第三十章 神之遗留

「嘿，嘿，嘿……」

寂静的会所里，魏卫的喘息声不时的响起。

他正撅起了屁股，腰身拱起，两只手握着一块……「抹布」，不停的从会所这头擦到那头，擦的非常细细，一会便换一遍水，将这个会所里崩溃的血迹都尽可能的擦饰干净了，所有的尸体也都已经拖到了一起，横七竖八的叠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一座令人惊怖的京观。

活干的很细细，比自己领工资还仔细。

最后转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何问题了，才把自己身上的沾满了鲜血的雨衣解了下来，扔在了她的身上，又去了趟卫生间，认真的洗了一把脸，把脖子上，耳朵后面的血污，都一一的擦饰干净了，这才拿毛巾擦过了脸，随后把毛巾也带了赶了回来，一并和雨衣扔在了一起。

从怀里取出了自己的老哥们，吊在中指上。

人头挂件在血腥味如此之浓的地方，不必唤醒，自己就开始缓缓的摇摆。

「一次请求，一人代价……」

「……」

「别念叨了……」

魏卫把他的脑袋转向了那一堆新鲜的尸体方向，道：「送你了……」

人头挂件一阵激动的颤栗，但强行忍住了，继续念叨：

「一次请求，一人代……」

「……」

魏卫忍不住去后腰里摸枪，但人头挂件忽然反应了过来：「感谢！」

「去吧！」

魏卫无可奈何的笑笑，将人头挂件扔向了尸堆。

然后他自己则在这个会所里转了转，想找点汽油，却发现这会所不专业。

这么大的会所，竟然不放汽油？

没办法，就只好跑到了厨房，发现气还是挺足的，就废劲巴啦的把几个煤气罐都扛了出来，各个角落都放了一人，心里难免有点后悔刚才不该开枪那么快的，理应让那个黑山羊家族的首领把煤气罐抗出来再杀，只只不过，谁让自己心急了呢，抬打要立正，干活……

等到他煤气罐摆好，人头挂件也已经清理完了尸体。

仍然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干瘪头颅，只是现在仿佛肥大了一圈，有点发福的样子。

堆成了一堆的尸体却彻底消失不见，血液都舔的干干净净。

「好活……」

魏卫称赞了一声，把人头挂件捡了起来，一身轻松，向着会所的门口走上前去。

「你这次像是惹到了黑山羊……」

接近了大门处时，人头挂件忽然开口，直愣愣的半转了脑袋，死死盯着魏卫。

「别瞎忧心。」

人头挂件道：「没有哪个大人物能忘了曾经用枪指过自己的小瘪三……」

魏卫道：「人家何身份，堂堂上位图腾哎，还能专门依稀记得我此物小瘪三？」

魏卫也顿时呆了呆，面上好像忽然露出了一点担忧。

「你该准备自己的晋升仪式了……」

人头挂件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声线放得低缓，但却像是引动了空气里的某种共鸣，使得它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你不肯留在第一城防线，甘愿回到此物小地方，不就是因为这里更为松散，监控力量也弱，更适合你准备猩红序列的疯狂晋升仪式吗？」

「晋升第三状态吗？」

魏卫像是有些心动：「猩红导师？」

但不多时又摇了下头：「不行不行，太危险了，我赶了回来也不是只因这个……」

人头挂件刚刚吃饱，正是话多的时候：「什么危险？」

「你不是号称何都清楚吗？」

魏卫诧异的看了它一眼，道：「恶魔晋升最容易听到恶魔呓语，失控堕落……」

「是疯狂……」

人头挂件道：「每一步晋升，都是迈出距离恶魔更近的一步，体内的恶魔力气会更强大，也会更活跃，会得到恶魔力量对大脑的激发，获得那些神秘又奇怪的知识，更有可能在晋升途中听到恶魔的呓语，心智瞬间崩溃，没人想成为疯子，所以没有人敢随便晋升……」

「但是，你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吗？」

「……」

看着人头挂件神秘而又有些嘲弄的眼神，魏卫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何？」

「你业已疯了……」

人头挂件忽然微笑了起来：「业已疯了的人，还怕何疯狂？」

「你……」

魏卫瞠目结舌，忽然回身开枪。

嘭！

巨大的火焰升腾，又连接引爆了其他几处火焰，瞬间一片火海将会所淹没在了里面。巨大的轰鸣使得周遭停放的汽车同时闪烁起了警灯，一排排建筑亮起了灯，旋及，警铃声大作，极远处有巡逻的警车飞快赶了过来，不一会，混乱声响，消防、人流，瞬间乱作了一团。

「别胡说！」

魏卫则是趁着混乱，将人头挂件挂在了车把上，骑着自己顺手偷来的电动车返回。

正经解释道：「我才没有疯。」

「我只是正义感强了一点而已……」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内兜里的人头挂件沉默了半晌，忽然「呵呵呵」幸灾乐祸的大笑了起来。

……

……

废铁城外，三十里，流浪教团驻地。

一排排有着合金骨架的高大卡车，停驻在了生满杂草的路边，宛如一条巨大的长蛇，怀抱武器的教众合衣而眠，在卡车两边搭起了一架架的帐篷，当废铁城这小小的火光升起时，落在城外，甚至不如一只萤火虫的光芒更亮，几乎没能引起任何值守教众的注意。

但同样也在这一刻，最中间的卡车后车厢里，厚重的帘子忽然掀开。

一条身影，矫健的出现在了卡车车厢之上，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教士袍，只是与普通教众不同的是，身上披着一件红色的斗篷，身材看起来并不如何粗壮，起码与荒野上的人相比，这身材甚至显得瘦削，面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颇有几分文质彬彬的儒雅气质。

但在这一刻，他的双眸看向废铁城方向，精光闪亮，犹如星辰。

「教长，出了何事？」

身后方黑影里，响起了一人低声的询问。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修女服的年轻女子，只是与普通修女相比，她身上的衣服更瘦削，剪裁合体，勾勒出了纤细的腰肢与双腿。当然，这并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方便活动。

那看似矫健修身的修女服下面，却藏着可以杀光三十个人的武器与弹药。

「我又听到了……」

儒雅的教团长双眸定定的望着废铁城的方向，喃喃自语。

「又来……」

修女心里咯噔一声，轻声道：「是那……」

很少有人了解，在流浪教庭里面被人视为前途无晾的第七教团长，怎么会不选择追随在教皇的身边，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精神壁垒的周遭，一呆就是这么长的时间，但他的贴身侍卫却恍然大悟，自从三年前听到了那声线，教团长就一直没有放弃过对那件东西的追求。

现在业已有很多认为，他只是为了躲避教皇更迭的漩涡，才特意找了这么蹩脚的理由。

「对，恶魔禁忌物003：神灵丧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第七教团长双眸里逐渐释放出了异样的光彩，仿佛澎湃的两手都在颤抖。

修女迟疑，不敢直言，小声劝道：「教庭里的长老，都并不确定它就在废铁城，神圣骑士团也曾经专门来人调查过，最后向教庭提交的报告里，也说并没有找到证据……」

「……」

「我说过了。」

第七教团长声音有些冷硬，轻声道：「恶魔禁忌物都有自己的意志，甚至是智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更何况是最高级别的神之遗留？」

「它在有意的藏起自身，不被任何人察觉，别说神圣骑士团，就算是长老们亲自来了，也无法通过倾听与规律捕捉找到它存在的痕迹，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等待，耐心的等待。」

「这几年时间里，我业已捕捉到了它数次散发的呓语……」

「尤其是今晚，太清晰了……」

「……」

「可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修女不知道该作何描述：「要是它有意藏起自身，那作何……」

后面的话没敢直说出来。

要是它一直隐藏着自己，那你又是作何捕捉到的？

第七教团长微微呼了口气，平时他不耐烦解释这些，因为今天的激动，才多了几分耐心，道：「尽管它将自己藏了起来，但每隔一段时间，它都会不定期的释放一些意志……」

「就仿佛，它一贯在呼唤着何，等待着什么……」

「……人？」

「……」

修女微微怔了下，抬起头来：「今天它又呼唤了？」

「不。」

教团长脸色逐渐变得凝重，又像是带着极度的肯定：「今天它表现的更活跃，甚至欢喜。」

「它等的人，或许业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