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废铁城

原本计划要把魏卫送到废铁城报道，但教官最后这好几个小时没撑住。

它提前走了了。

只是临走前，还是被魏卫抱着脖子央求，答应一定在一个月内把新的子弹送到。

而魏卫则是独自驾驶着自己的吉普车，静静的驶向了此物边缘小城。

清晨，阳光终照在了这片漆黑的大地上时，魏卫驶进了此物边缘小城西侧的老旧加油站。

借着加油的空档，他远远的眺望了一眼此物自己业已阔别了三年没有赶了回来的小城市，注意到了似乎比三年前更为老旧的街道与建筑，以及似.年前更多了些许的人流和钻井机。

说不出是欣慰，还是感慨，他忽然有了一种平静的感觉。

远处，下了夜班的采石工人，正三三两两，懒散的往镇子上走。

有的手里还抓着包子油条，一边走一面啃着。

道路旁边无面神教会的修女业已打开了门，正在水泥地面晒着地瓜干。

远处，身上披着麻袋的病人和流浪小孩，在垃圾山里翻找着他们所需要的「宝贝」。

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但又有着三年的疏离感。

但，总算回来了。

……

……

废铁城。

一人人口不到百万的小城镇，在精神壁垒计划的辐射力量覆盖这个地方之前，只是一个靠贩售搜集废铁维生的流浪人聚集之地。后来壁垒计划囊括进了第三城圈，也仍然是边缘的边缘，只是开发了采石场，又有一人贫脊的油井，勉强使得这里有了些许的支柱产业。

但要是说靠工作发家致富……

没有此物可能。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种阴暗的未来，这里的人脸上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暮气。

魏卫顺着这条从城镇里横穿而来的破旧马路，进入了小镇。

沿途他看到了立在镇口的，因为线路久未修缮，导致两只明灯一样的双眸只剩了一只的巨大小丑。

它瞪着这只独眼，面上带着夸张的笑容。

望着每一辆驶进小城来的车辆，端在手里的帽子不像是在敬礼。怎么看都像是想扔出去砸人。

半截门的酒吧大门处，聚集着三三两两穿着奇装异服，把银钉打的满身都是的年少人。

肉店的玻璃窗后，一只还没刮毛的猪头放在案上，正对着大街上的车辆与行人。

猪嘴狭长，看起来总像是在微笑。

……

……

「破败、堕落、粗砺……」

魏卫坐在吉普车里，渐渐地的驶过街道，一幕幕街景，让他感觉到了尤为的熟悉。

此物小城，似乎一贯这样。

也似乎，会继续这样下去，直到哪天被某个不知名的灾难毁掉。

只不过，在无数个被人抛弃，或是消失的小城镇里，这似乎是一种常见的现象。

在某些力量的影响下，疯狂的向着超级大都市涌入，而中等及小等规模的城市，则被蒙上了一层荒凉破败的气质，在阴霾的天际之下，如同荒野里的野草一样，逐渐失去了生机。

一切都源于那种神秘的大爆炸。

七十年前，此物世界还繁荣昌盛，生活安稳，可忽然之间，发生了一场奇怪的大爆炸。

整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忽然之间感受到了激烈的动荡，注意到了火光，听到了强烈的爆炸声，如同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大爆炸，袭卷了全世界。

但是，短短数秒过去，惊恐的人们却都发现，跟前的一切都毫无变化。

阳光依旧明媚，建筑完好无损。

刚才那一场剧烈的爆炸，仿佛只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但要是只是一人人的幻觉，还好解释，可全世界所有人，都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所有人都被这个问题难住，全世界无数的专家学者集中到了一起，试着给这场神秘爆炸一人解释。但他们做了无数的研究与探查，最后却也只能说这是一场罕见的集体性幻觉。

此物答案，便是官方的统一说法。

但很明显，这个问题，根本无法让所有人满意。

一时间，网络，民间，各种各样的议论与猜想层出不穷。

有人认为这是一场来自宇宙的信号，代表着某种外星人进攻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也有人说爆炸真的产生过，大家都在那电光火石间，集体死去。

现在，全世界都变成了死人。

各种猜想彼此争执，谁也说服不了谁。

自然，不少人并不知晓，更重要是，恶魔，来到了现实。

那场神秘大爆炸似乎没有造成物理上的任何改变，却引发了世界性的强烈恐慌与焦虑，而随着这种情绪的发酵，越来越多的问题被引发，疾病盛行，区域性战争不断，多种能源枯源，社会问题层出不穷，世界文明长达七十年的大衰退，也是在那时开始，拉开了帷幕。

……

……

微微搓了一把脸，魏卫将注意力拉回了现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辨认着三年来似乎发生了不少变化的街道，慢慢向着城中心的方向驶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废铁城的超凡者驻守基地。

只因超现实恶魔力量的出现，以及因为这种种力量对社会秩序与公共安全所造成的巨大危害，世界各大跨国机构，财团，与世界政府联盟，神秘力气研究所等等机构，共同成立了超常规事物处理基金会，对恶魔及一切异常事物进行调查、记录、研究、清理，及利用。

而由基金会筹划成立的超自然事物研究调查科，便是专门针对这些事件进行净化与处理的秘密机构，每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都驻守了一人直属于基金会管辖的特别基地。

基地之中，则常驻拥有调查与净化各类型危险事件能力的超凡者小队，被人称为：

超凡治安官！

当然，基于城市规模的大小，每一人基地的实力与条件，也有强弱。

尽管按教官的话来说，魏卫来到这个地方，并不利于以后的发展，但魏卫却一定要回来。

在经过中央大街的时候，他刻意拐了一人弯，远远的转头看向了一片低矮的公寓楼。

那是一人只有三层左右的公寓楼，座落在周遭高大的建筑里。

这是一栋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小楼，一片漆黑，没有灯光，仿佛久已无人居住。

魏卫稍稍放慢了速度，沉沉地打量了这栋楼一眼，眼中闪过了一抹阴影。

随后他不再拖延，拉升了速度，快速走了。

十分钟后，吉普车停在了废铁城城市一栋不起眼的小楼之前。

从地址上来看，这个地方就是驻守在了废铁城的神秘事物处理小队基地了。

只是，相比起他们所负责的工作神秘与诡异气质，这小楼明显太正常了些。

魏卫走进了这小小的基地时，注意到得是一片和煦景象。

门口处，挂着一人白底黑字的小招牌：废铁城环境保护工作站。

「环境保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着这个小小基地的名字，魏卫便对此物地方的同事们有了初步的了解。

出于某种保密及安全的需要，这些驻扎在了各个城市里的行动小队，往往都会选择各自的伪装。而对于这种伪装，上面也并没有强行的规范与要求，是以各地的小队都能够自主选择伪装式样，并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出了强烈的个人色彩，五花八门，什么样的形式都有。

有伪装成安保机构的，这是具有强烈守护意志的。

有伪装成猎人公会的，这是对赏金看重多过荣誉的。

有伪装成侦探社的，这是对超自然事物有着很强求知欲望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另外，听说还有伪装成屠宰厂的，他们那小队常年位列超自然生物猎杀榜前茅……

跟前这个小基地取了个环境保护组织的名字，那么从字面意思能够理解为：

他们更注重混日子和扯淡？

魏卫轻轻呼了口气，从看起来很现代化的玻璃门进去，打量着此物自己即将加入的单位。

里面是个接待厅，曲形桌后面是空的，没人。

报案厅穿过去，居然是个小院，院里有两个人正在打拿着杆打台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人胡浓密，但脑袋上一根头发也没有。

另外一人头发黑滑顺长，在脑后扎了个长马尾，皮肤光洁白晳，比美人还俊。

魏卫深深的盯了他的前胸和裆部一眼，确定自己这眼神不算耍流氓。

的确是个比美人还俊的男人。

旁边有个体重起码三百斤的男子，蹲在了炉子前煽火，上面架一锅，咕嘟嘟的满是肉香。

是他们了。

魏卫心里想着自己看过的资料，暗暗点了下头。

随后他在脸上堆起礼貌的笑脸，凑上前去，向正转过头来的大胡子道：「我……」

「有事去行政厅，我们这里不收破烂，也不挖臭水沟子。」

「额，我不是说此物，我找欧阳队长。」

「找欧阳队长？」

对方一听魏卫直接叫出了队长的名字，表情顿时严肃了：「讨赌债下班再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魏卫觉得自己仿佛不小心对这位欧阳局长了解更深了些。

笑着摇头叹息，他提高了一点声音，郑重说道：「我叫魏卫，是过来报道的。」

「报道？」

大胡子微微惊讶，置于了球杆，上下打量了魏卫一眼，道：「新调过来的人就是你？」

这句话一出，正跟大胡子打台球的漂亮对手，以及正蹲在了炉子旁边看着炖肉火候的胖子，这时有些惊讶的转过了身来，目光好奇的向魏卫看了过来，并且不停的打量着。

魏卫笑着向众人点头：「是的，前辈们好。」

「哎哟……」

大胡子目光在魏卫有些破旧的夹克和稍显稚嫩的面上扫过，像是可以注意到他眼底的震惊，只不过他也立刻掩了起来，脸色和缓了些，笑着与魏卫握了一下手，道：「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我听队长说过你会来，先在这个地方等一下，我帮你去他的办公间里叫他……」

魏卫也忙客气的道：「没关系，要不你先玩，我自己过去？」

「不行的。」

大胡子摇了下头，有些神秘的撇了撇嘴，拿着球杆便向院子尽头走去。

顺着台阶上去，便是一人房门虚掩的办公间，大胡子偷听了一会，忽然推门进去：

「队长在不在？」

「啊……」

里面竟然传出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旋及，办公间里便是一片混乱声响，一只粉红色的女士内衣被扔到了大胡子的脑袋上。

「？」

魏卫看着眼前这场面，顿时有点发懵：「大昼间啊这是……」

「哎呀呀，哎呀呀，干什么干何呀……」

不多时的，办公室里便有一人穿着得体的西装马夹，头发花白，面上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极为儒雅精致的男人走了出来。他长的很帅，很帅气，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超乎想象的英俊，一人明明上了年纪，还这么帅气的男人，很难想象他年轻的时候会迷人到什么程度。

只只不过，有着这种好形象的他，动作却有些狼狈，一边走一面拉着前门拉链，抱怨着的看着在一边嘻嘻坏笑的大胡子，抱怨道：「你可不能再这样了，我年龄大了，吃不住吓。」

一面说着，一边目光扫了一下，注意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魏卫，面上堆起了笑脸。

「你就是人事部之前打电话说的小魏？」

他笑着道：「我叫欧阳间，是咱们这里的队长，等你很久啦。」

魏卫抬头，注意到他身后方的办公室里，正走出了一个娉娉婷婷的丰满女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意态慵懒，妆容厚重，穿着件接近透明的白色小裙子，懒洋洋的转头从后门里出去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卫顿时确定了这位队长方才在干什么事情。

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拘谨老实的后退一步，并起三指，向他敬了一人礼。

「队长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欧阳队长也醒悟了过来，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不好意思笑言：「有礼了有礼了，跟我来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打开一个侧门落座，他拿湿巾擦了下手，戴上老花镜。

他没有带魏卫回到身后的办公间，倒是将魏卫带回了前院的大厅里。

这才打开了魏卫带过来的文件，审视了片刻，不停的点头：

「好啊，好。」

「魏卫，19岁，东山腾蛇训练营第十三期学员。」

「结业评价是A-。」

「教官推荐语是：该学员品学兼优，性格善良腼腆，做事认真细致，文明守纪……」

「……」

魏卫自己都呆了呆，随后诚恳的微微颔首：「是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