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神的存在

寒气刺骨的贮藏室里，到处都用铁钩子挂着被劈成了两半的生猪。

周围是厚厚的钢筋水泥墙，唯一的铁门被锁住，便成了一人密封的空间。

白炽灯管的光芒，在这样的空间里都显得多了些冰冷。

魏卫和袁拐子就坐在了一张结起寒霜的铁案子前，每人面前生着一个酒精灯小火锅。

旁边是一块上好的五花肉，有人用刀子一块块片下来。

周遭站了满满一圈人，有的拿着挂猪的铁钩子，有人抱着锋利的剁骨刀，也有人的手，一直揣在衣服内侧。他们围成了一圈盯着魏卫，眼神冷漠而凶残，身上有股子残暴气质。

魏卫吃的很香。

切成了薄片的五花肉，在清水里涮熟了，蘸用芝麻酱、耗油、韭花、腐乳调出来的料。

一口下去，满嘴是肉香与酱香。

再加上旁边的小米辣和65度的劣质白酒，有种酣畅淋离的感觉。

「袁叔，你也太客气了……」

他一面吃一面还招呼着袁拐子：「你也吃，周围的兄弟要不也落座来吃点？」

周遭没有人应声，只有人眼睛里的冷漠之色愈重。

看起来，甚至有些心急的等着袁拐子下令，好把跟前这个人乱刀砍死。

而袁拐子望着魏卫吃的胃口大开的样子，神情愈发的阴冷。

贮藏室里太冷了，自己那条还没全然愈合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而就在一人多月前，这还是一条好腿。

没有人能够理解，一个本来断了一条腿的拐子对自己的另外一条腿有多么重视。

然而现在，自己已经没有好腿了，两条腿都断了。

甚至，原来的好腿，断的还更严重一些。

就连道上，现在也不叫自己袁拐子了。

他们都议论：都坐轮椅了，哪还有资格叫拐子？

一想起了这件事，他心里就有一种难言的愤怒涌荡着。

眼前的猪肉都是上好的肋条五花，里三层外三层。

就在一人星期前，他还方才把一个盯着自己断腿看，脸上露出了微笑的家伙打断了两条腿和两条胳膊，随后扔进了臭水沟子里，但现在，此物罪魁祸首，就在自己眼前坐着。

但是他一点胃口也没有，要是是对面的家伙身上切下来的，新鲜的，或许自己……

「上次黑山羊的事情，多亏了袁叔，不然很不好解决。」

正当袁拐子畅想着那美妙的一幕，心里的郁气稍稍松散时，魏卫业已笑着举杯：

「来，我为这事敬你一杯。」

「……」

袁拐子从幻想中清醒，凝神看了他两眼，慢慢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黑山羊。

上一次将黑山羊的消息给他，一是因为当时不能不说，不然谁知道这么一个疯子会做对自己做何，二也是因为黑山羊家族的崛起与疯狂，确实引起了这座城市里一些特殊圈子的不满，是以把这个疯子引去和黑山羊有关的事件，或许会收到些许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疯子对愣头青，不是很好吗？

但让袁拐子也没不由得想到的是，事情仿佛有些出乎意料。

那件事情之后，忽然再也没有人提起黑山羊了。

这个疯狂而大胆的神秘家族，足足一个多月，都没有人再收到任何有关的消息……

是只因农场事件的败露，躲了起来，还是有些别的何原因？

袁拐子不敢确定，但心里刚刚生起的怒意，却稍稍消了一点，而本来只打算端起来作作样子的酒，也随着此物念头的出现，下意识举得深了一点，最后，索性和魏卫一样干掉了。

「超凡治安官……」

袁拐子放下了酒杯，渐渐地开口。

提到此物名字时，习惯性的一顿，嘴角想露出些嘲讽，就像之前每次跟枪叔对话时一样。

毕竟在野生能力者眼中，所谓的超凡治安官，本来就无异于基金会的走狗，很少有人愿意尊重，但注意到了对面坐的是魏卫，他还是将这一点嘲讽收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讲了下去：

「毕竟你们负责的是整座城的安定，是管理恶魔与怪物的……警察。」

「作为一人守法公民，我们力所能及的帮点忙也是理应的。」

「……」

他一面说着，一边将酒杯在手里下意识的渐渐地旋转着，抬头看向了魏卫：

「只不过，这点子小忙，还不值得你们亲自上门道谢吧？」

「这次想问什么，你直说就行了。」

「……」

「这……」

魏卫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真的只是过来看看你。」

说着挟了一块肉片吃了，擦擦嘴，压低声线道：「这么多兄弟在旁边，是不是不太方便？」

「还想让我把兄弟们撤走？」

袁拐子眉梢挑动了一下，脸色阴沉了下来，道：「我的兄弟，嘴都很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好吧！」

魏卫笑着微微颔首，道：「关于0阶恶魔禁忌物神灵丧钟，你了解多少？」

「什么？」

袁拐子听得怔了一下，忽然脸色大变。

他用力向着周遭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人都赶紧出去。

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业已用力捶了一下桌子。

一圈面面相觑的手下，这才反应了过来，狐疑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快步退出了贮藏室。

「你们队里，就没有一点保密规定吗？」

等所有人都走了了贮藏室，袁拐子才压低了声线向魏卫吼了起来：

「这样的事情，你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聊？」

「……」

「这不是队里的事情呀。」

魏卫望着袁拐子笑道：「我是只因自己好奇这些事，才过来找你打听的。」

「如果是队里的事，要讲究效率，我哪还有时间陪你吃饭？」

「……」

你哪里是陪我吃饭，明明就是自己想吃饭……

袁拐子心里有个声线怒吼着，神色阴晴不定的望着魏卫，像是心里也在迟疑。

「袁叔。」

魏卫渐渐地给自己倒上了酒，静静的看向了袁拐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神色像是有不一会的认真，然后忽地露出了灿烂的笑脸，道：「我是带着诚意来找你的。」

「每次跟你重新打招呼太累了，再说……」

「你也一共就两条腿。」

「……」

他的笑容很温和，但袁拐子感觉这个冷藏室一下子变得温度更低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呼吸微重，死死的盯了魏卫一眼，而魏卫只是很友善的望着他。

半晌之后，袁拐子深呼了一口气，缓缓收起了一身的煞气，微微摇了下头：

「那是关于废铁城的一人传说。」

「……」

「哦？」

魏卫一下子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自己手动拿过来了一块肉，渐渐地的切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听故事就得配上好酒好肉才行。

「你之前还问我十五大街的凶杀案，难道就没有听说过？」

袁拐子皱了一下眉头，看着魏卫道：「我也是在你上次问过之后，才找人打听了一下。」

「当时那起凶杀案，在废铁城闹的动静不小，像是上级城市也很重视，派来了不少专业人员下来调查，只只不过，我们都清楚，那件案子太简单了，根本没有何调查的必要……」

「但有意思的是，就为了这件小案子，基金会竟然前前后后，派出了好几批人下来调查，其中不乏些许传说中的神秘人物，而同样也在那段时间，城外也有几个神秘势力的高层人物渗入了进来，据说，那段时间，还曾经在暗中发生过几次高层面的交手，就连白鬼……」

「呵，现在的废铁城治安小队，也是在那之后，才派谴过来的。」

「……」

「嗯？」

魏卫此刻正涮着肉的手，微微停了下来，凝神转头看向了袁拐子。

这些事情，的确是他不知道的。

自己在训练营时，只看到过有关这件事的官方报告。

而报告里面，提到过有专人下来调查，但并没有过多的提到其他内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呵呵，一件小小的血肉祭祀案，作何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引来这么多人调查？」

袁拐子冷笑了一声，道：「再加上当时动静不算小，因此也逐渐有了些传闻。」

魏卫的瞳孔似乎缩了一下，声线却放得更轻：「何？」

袁拐子的表情，像是变得有些迟疑。

过了一会，他才忽然向着魏卫看了过来，轻声道：「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这话题有意思了。

魏卫都有些不好回答这位前死亡教派神父的问题。

……

……

这个世界上有人相信神是存在的，也有人不信。

但反正，十二神还在教会里面被人膜拜的时候，他们也不曾显露过真身。

而被取缔，贬斥为恶魔之后，还是没有人见过他们的样子。

因着超凡力气的存在，所以各种花样不同的神迹与神秘生物，倒是层出不穷。

也有许多相传中伴在神明周遭的上位图腾，偶尔显露踪影……

……魏卫前几天还见过一人，黑山羊。

……被自己拿枪指了一下，就跑了。

然而，无论是所谓的神迹，还是传说中侍奉神明的上位图腾，都不是神。

哪怕每一位超凡者，都能够听到些许未知神秘的低声耳语，甚至有些人以神明代理人的身份自居，号称自己能够清晰的听到神的旨意，但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来自于真正的「神」。

毕竟，没有真正现身过，便一定会有人持有怀疑。

不出来走两步，谁能相信你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