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第二次秘密战争

此物世界就一贯在这种矛盾中延续发展。

如今，大体上业已能够通过对这件事的态度，区分开了两个不同的阵营。

以基金会为首的超凡者组织，根本就不相信「神」的存在。

哪怕是被他们贬斥为「恶魔」的力气，也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相信有「恶魔」存在。

只是一人代称而已。

他们愿意把这种超凡力量看作病毒，看作未知力量，就是不相信有神。

但荒野上的流浪教团，以及时不时便会涌现出一批来的狂信徒，则是深信神的存在。

他们不是相信强大的超凡者，也不是相信那些上位图腾，或者是神明代理人，他们是真的相信，有至高无上，位格无法想象的「神」，就存于世界的某处，俯视着现实世界。

魏卫是基金会训练营出身，当然不相信神的存在……

况且在精神壁垒之外，也不知有多少疯狂的信徒，穷极一生，只为证明神的存在。

但没不由得想到，袁拐子这样的死亡教派神父，竟然也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些原本的教会成员，都是经过了教育和改造之后，才重新以普通人身份开始生活的。

看样子他改造的不错？

……

……

「有人相信神的存在，认为七十年前的大爆炸，就是神明现身的证据。」

袁拐子微微揉了下自己酸痛的腿，声线低沉：「但也有人不相信，毕竟，如果神真的存在，而且眷顾他的信徒，那么，三十年前那场秘密战争，十二神教会就不会失败……」

「三十年前，第二次秘密战争？」

魏卫怔了一下，抬头转头看向了对面的袁拐子。

三十年前，十二神教会还有着亿万信徒，掌管着这世界上的巨大话语权，而基金会，则是在那时崛起，摧毁了教会的权力中枢，从此登上舞台，也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格局。

身为基金会下属的训练营出身，魏卫自然对基金会的崛起并不陌生。

因为那场战争，实在太过不为人所知，甚至不少人都不清楚，因此被称为秘密战争。

但那场战争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曾有亿万信徒的十二位神，从此变成了恶魔。

他们的神像被从教会里面销毁，驱逐，他们的教会人员四散分离，有的被基金会招募，有的进入了荒野流浪，而基金会与超凡者成为了世界的主流，成为了守护世界的意志。

只是，袁拐子作何会会提到这么久远的事情？

「据说，三十年前，基金会主导的那场取缔神明的战争……」

袁拐子低声叹着，抬头转头看向了魏卫：「本质上，就是一场关于神是否存在的战争。」

「而原本，基金会是不会胜利的……」

他仿佛是只因刚才那一杯酒喝的太深，以致于面上出现了红晕：

「只因这个世界上，一直传说有些可以证实神明存在过的东西，那便是……」

「神之遗留。」

「而当时的教会，就掌控了其中一件：」

「零阶禁忌物：神灵丧钟。」

「……」

魏卫也停下了挟肉的手，示意他继续讲。

而袁拐子，像是有些迟疑，仿佛说出下面这句话，对他的心理是个不小的负担：

「这件恶魔禁忌物，比较特殊。」

「因为它在教会内部的传说中，是曾经杀死过神明的物品……」

「……」

「嗯？」

魏卫的表情也有了些精彩。

也难怪袁拐子说出这句话来时，似乎有些心理障碍。

作为曾经的教会人员，他们只相信自己信奉的神无所不能，永恒存在。

但如今，却又要亲口说出，有一件东西曾经杀死过神明，的确听起来有些矛盾。

「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袁拐子像是在找补似的，说了一句，又抬头看向了魏卫：

「但曾经杀死过神明的物品，也确定能够证实神明的存在，不是吗？」

「……」

魏卫一下子感觉又学到了点东西。

……有道理啊，通过凶器证实死人确实存在？

「唉……」

袁拐子声音也不由得放低了很多，摇头叹息，才道：「不论是想借助这种恶魔禁忌物品的强大力量也好，还是用它来作为某种证实也好，十二神教会都业已有了充足的迎战准备。」

「只可惜……」

他叹了一声：「在那场秘密战争的关键时候，教会遭遇了最可怕的背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联合教会的三位大主祭之一，盗走了那件零阶恶魔禁忌物，导致了教会一方的落败。」

「……」

魏卫渐渐地将碗里的肉片塞进嘴里，感受着油脂爆开的香腻。

事情听到这个地方，就业已很难判断真假了。

毕竟，类似的传言有很多。

落败的教会逃进了荒野，一贯在为自己的失败寻找理由，更离谱的都有。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流浪信徒的凝聚力罢了，想着再重新回到空荡荡的教堂……

他渐渐地端起酒杯，将这块肉送进了肚子里，他才笑着道：

「随后呢？」

「……」

「然后，就的确只是猜测了……」

袁拐子微微有些澎湃的情绪，也缓缓消退，叹了口气，道：「曾有传言说：」

「三年前的废铁城，之所以忽然热闹了那么一阵，就是只因……」

「曾经被叛逃的大主祭带走的那件神之遗留物品，恰好在那段时间，出现在了废铁城。」

「正是为了那件东西，基金会才会派出了那么多人下来调查。」

「荒野上，也会有这么厉害人物进入了废铁城。」

「只只不过，究竟如何，就不是我知道的了。」

「我只清楚，从那之后，废铁城就有了超凡治安官，城外，也有了流浪教团的影子。」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

魏卫听着袁拐子说了这些，眉头也只是渐渐地的皱了起来。

也难怪袁拐子说起这些，都是一副不确定的样子，毕竟这样的事情的确很离谱。

然而，联不由得想到了人头挂件之前告诉自己的信息，或许这件事的确不简单。

「这些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皱了下眉头，道：「作何会会认为这东西就在废铁城？」

「……」

袁拐子忽然哑口无言，沉默的看了魏卫一眼，感叹道：

「你觉得，我要是有能量获知这么核心的秘密，现在还会坐在轮椅上吗？」

「……」

魏卫闻言倒是怔了一下，笑道：「袁叔，我真觉得你坐轮椅挺好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更有大佬气质了……」

「就是不清楚你哪天躺在了担架上……」

「……」

袁拐子的呼吸，明显更沉重了一些，沉默的望着魏卫。

「咳，开个玩笑……」

魏卫忙笑道：「袁叔你此物人哪都好，就是幽默感少了一些……」

袁拐子沉默的目光仿佛在说：幽你大爷的默！

「那十五街区呢？」

魏卫笑着转移了话题，道：「说了这么多，这件事会不会，也跟十五街区的案子有关系？」

一边说着，他一面隐隐有些期待的样子。

「十五街区？」

袁拐子倒是怔了一下，但旋及摇头：「虽然时间不远，但我觉着理应没何关系，或许上面也正是借了这件事情的由头下来调查，毕竟他们不能大张旗鼓的下来找些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而，两者层次相差太大了……」

「……」

「好吧好吧！」

魏卫听得差不多了，微微有些遗憾，但也确定袁拐子这时候应该没有太多的隐瞒。

轻轻呼了口气，拾起毛巾擦了擦手，满意的站了起来，道：「袁叔，你这个人挺好的。」

「真的，你别露出那副表情，我真觉着你此物人可交。」

他笑着将自己的外套穿在了身上，转头向袁拐子笑道：

「是以下一次我过来的时候，就不要再让你的手下用那种眼神望着我了。」

「不然的话，我会挖出他的眼珠子喂你吃下去哦。」

「……」

袁拐子忽地脸色大变，死死抓住了轮椅扶手。

「今日先不挖。」

魏卫忙笑着解释道：「我好歹也给你一点教育手下的时间对不对？」

「但无论作何说，今天感谢你了。」

他说着拿出财物夹，抽出两张十元面额的纸币。

一张放在了桌子上，笑道：「规矩我懂，这是报酬。」

又将另一张放下，道：「饭钱！」

……

……

眼看着魏卫真的要回身离开，袁拐子的胸膛又已忍不住的剧烈起伏。

这一次他没有挨枪，或许也是只因没有腿再挨枪了，而且对方明面上，的确客气了不少。

但他心里仍然有着不输于上一次的恐惧，甚至更浓。

眼望着魏卫真的把那比骂人还狠的两张纸币留下，就要离开，他才忽然开口：

「刚才都是些许没有被证实的事情，按道上的规矩，我不该收你的钱。」

「但既然你付了财物，那我就给你一个更可靠些的消息。」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魏卫有些震惊，转头向他看来，就见袁拐子正眯起了双眸，低声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清楚当年那些人，是不是真有什么证据确定神灵丧钟在废铁城，也不清楚甚至究竟来了哪些人，但我曾经得到情报，确定有高阶超凡者曾经在废铁城进行过很激烈的对抗。」

「地点，就在城西的无面人教会。」

「或许你现在过去，还能够找到他们交手的痕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佐证这件事的真伪！」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无面人教会？」

魏卫怔了怔，面上忽然露出笑容：「谢谢袁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