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要做天下人的皇帝吗

被云纤纤缠的烦了，慕容雨只得正经了起来道：

「为师和你开玩笑的。」

顿时惹来云纤纤更猛烈的追击。

「师父，你个大骗子！吓死我了你！！」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云纤纤跟随着天杀派的手下，迅速的掌握了天杀派的真正势力。

二人嬉戏打闹，把个慕容雨如此温文尔雅的一人人，也搞得和孩童一般。

在了解天杀派的同时，云纤纤也在不断地掌握着朝中的局势。

「户部，吏部，兵部、陵王府、萧将军府乃至长公主府上都有我们的人。」

「嗯，不错，非常全面。」

些许人也不单单只是做线人，他们有的是官员，有的是仆役，还有大臣们的亲信。

云纤纤认识的几人中，身边就潜伏了不少天杀派的人。

「只是我有一人疑问。」

「姑娘请讲。」

云纤纤望着手中的花名册，皱着眉道：

「既然咱们的人都这么全面了，为何不直接动手杀了皇帝，取而代之？」

「这个问题，您就得问慕容公子了，属下做不了主。」

手下人笑了笑言。

云纤纤微微颔首。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眼见天色已晚，云纤纤也打算动身回慕容府了。

基本上每次出来都要天黑了才回府，一开始的时候，慕容雨还会在大门处迎一迎自己，直到现在就只是等在院子里，一面吹箫一面等自己回来了。

「师父，我回来了。」

老远就注意到了亭子里那抹熟悉的身影。

「今晚是月圆之夜。」

云纤纤仰头望去。

「嗯，月亮是挺圆的。」

「你知道今日是何日子吗？」

慕容雨扯开一抹苦涩的笑容追问道。

「今日？不清楚。你的生辰？还没到啊？我的生日也早就过了……」

望着慕容雨的状态有些不对，云纤纤便不说话了，默默地坐在其对面，等待着对方给出答案。

「纤纤，日落时分时泸州线人传来消息，大巫师……去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声线很小，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因为是晚上，云纤纤看不太清楚他的脸，也不清楚他接下来要说何，就这么静静地聆听着。

「他走的很安详，就是今日卯时的事。本来，我听说此事后，并未怎样，可是，当看到他写给我的遗言，心里才真的是难受。」

「他写了什么？」

云纤纤下意识的追问道。

慕容雨沉默了良久，就在云纤纤以为他不会说了时，却突兀的开口了。

「他自述，这一生颠沛流离，自省做下不少错事，但从不后悔结识了我的父亲。他说，父亲临终前都始终还在坚持着兴复大鲁，可直到在父亲去世后，他才想通了一个道理，人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珍惜当下，是何等的不易。」

听着师父哽咽的声线，她心也跟着难受极了，但她今晚只想充当师父的倾诉对象，安静的听他讲。

只因她清楚，向师父这样的人，心中一定是压着巨石的。

顶着这样的压力，如果不倾诉出来，怕是总有一天，要崩溃掉了吧？

「大巫师还说，让我慎重考虑一下，朝廷的更迭，势必会再度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势必，要民不聊生。他一生造下多少杀孽，他不知道，可他不想让我和他一样，甚至为了皇权纷争，造下更多的杀孽。」

「朵朵，我忽然之间，像是失去了方向，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父亲去了，大巫师去了，大鲁皇室，也因五十多年前的禅位而结束了。你说，到底我还该不该为了复位而执着呢？我到底要如何做？这些，我真的迷茫了。」

听着师父无助的诉说，云纤纤心中也大有触动。

她不由得走上前来，将慕容雨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身上。

「师父，以天杀如今的势力，推翻荆氏一族的统治易如反掌，可你真的想好了，要做天下人的皇帝了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甚是能够理解师父如今的纠结。毕竟，他还尚未到而立之年，只只不过是一人二十多岁的大男孩。

若是在现代，或许他只不过是个事业方才起步的青年。

可是，他的肩头，背负的太多。

他背负着上一代乃至上上一代的家国仇恨，背负着整个大鲁皇室的希望，背负着天杀派上万人的希望。

欧阳赫临终前的嘱托，他尽管没能亲耳听到，可却也始终令他夙夜忧愁。

「师父，你若不想，便不要做了。」

她其实还有下一句话。

她的仇，她自己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和荆亦白的账不会就这样轻易算了，她一定要让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听闻那雁嫔，生下皇子后便母凭子贵，何等的威风。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相信，荆亦白还看不出她的真面目。

当年之事，只要稍稍一查就会真相大白了。

倘若荆亦白在意自己，他查到了真相怎么会不处置那贱人？倘若他没查，说明，他从未真心待过自己。

她要感谢此物世道，让她能够亲手手刃渣男和小三。

若是放在现代，怕是无论如何的恨，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吧？

从小到大，她被欺负惯了，也恨极了欺负自己的人，所以，长大以后，她便发誓，再也不要让自己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荆亦白他如此伤她的心，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但她不希望师父因为自己对荆亦白的恨，就做一些他原本不想做的事。

半晌，怀中的慕容雨忽然长舒了一口气。

「罢了，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歇息吧！为师也困了。」

语毕，慕容雨便将云纤纤一把推开，径自朝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了。

「师父……」

原本一贯徘徊在心头的问题，她终究找到了答案。

他之所以不直接杀了荆亦白，取而代之的原因，竟是因为惧怕。

次日一早，再见到慕容雨时，他业已恢复如常了，像是昨天夜里的事，原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朵朵，我要出去几天，天杀的事，就先交由你打理了。」

「师父，你要去哪里？」见到他这副样子，云纤纤惧怕极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别怕！为师没那么脆弱的。」

感受到对方的不安，慕容雨报以其一个安慰的笑容。

直到看着师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云纤纤才心情低落的回府了。

她惧怕师父真的想不开，出了何事，便一回到靥眉轩后，便将铜板全都翻了出来。

手中运气，心中默念着咒语，铜钱落地，心道一声：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在基本上落下的铜钱都是正面朝上。

又细细查看了下铜财物的落位，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师父只只不过是想出去散散心而已，不是我想的那样就好。」

兀自念叨着，云纤纤赶紧运气调息了一下。

随后又想起了之前噩梦中，自己前世师父的叮嘱，赶紧拿着这些铜财物去到了附近的道观中。

找到了太上老君的雕塑，供奉了香火，又付给了一旁的道士一些香火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几乎每次占卜，她都要供奉些香火，因为，这是占卜的规矩。

若哪次忘了，也会在下一次占卜时多送些香火财物过来。

刚一回到府上，手下的线人便塞给了自己一堆的字条。

旁的消息她都不关心，只是，其中一个字条上写着，皇后诞下一皇子。

这倒是叫云纤纤登时皱紧了眉头。

她的科儿不会有危险吧？

只不过看了下一张字条后，心情才稍稍舒缓了。

就在两日前，荆亦白业已立科儿为太子了。

看了这张字条，云纤纤终究开心了许多。

这时，闲庭忽然从后院跑了出来，见到云纤纤便板着脸道：

「掌门呢？为何我找遍了整个慕容府都没有找到？」

「掌门有事出去了。有何事和我说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云纤纤一脸得意的将两手背在身后方仰头道。

「谁要和你说，哼！」

「掌门出门前可是嘱咐了，他出门的这段时间，天杀的一应事务我说了算。作何？你敢不服？」

闲庭半信半疑的瞥了云纤纤一眼后才道：

「这么说，你如今就是代掌门喽？」

「的确如此。」

「哼！鬼才会信你！」

语毕，闲庭便一溜烟的消失了。

「嘿！你……」

这个闲庭，多少年了，每次见到自己都是这副样子，搞得好像自己欠他财物似的。

既然师父不在，天杀内又没何重要的事，那她干脆去宫里走一趟算了。

就算不杀了荆亦白，也要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

这可是他欠自己的！

这样想着，云纤纤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里，翻出了和孙叔学习制作的易容药粉和药水来。

这几年说实话她可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这可都是在现代学不到的。

弄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云纤纤终究把自己变成了不仅如此一人人。

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云纤纤眨巴了两下双眸。

嗯，就算是仔细看，也看不出是自己呢！

满意的将铜镜扣下之后，云纤纤便换了一身衣服，出府了。

玉盐城距离皇宫还有好几天的路程，云纤纤特意挑了一匹快马，少走了一日的路程。

一路打听着，终究在第五日的夜晚，到达了长郡城中。

一晃离开这个地方，大概也有五个年头了。

长郡城内的一切依旧是旧时模样，只是，她的心情却完全不似从前了。

牵着马，走到了那家熟悉的茶棚，云纤纤要了一壶碧螺春，以及两盘茶点。

她依稀记得，当初就是在这个地方，她对荆亦白讲述了天杀派的大巫师，是如何将自己抓走的，而后自己又是如何逃脱的。

回想起当年的情景，云纤纤忍不住湿了眼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客官，您的茶。」茶摊老板的声线，忽然自其身侧响起，将她的思绪拉了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