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萨卡拉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从马上滚落，倒在了地面。

周遭的赤胡将士们也都来不及抵抗就被万箭穿心而死了。

萨卡拉挣扎着想起身，可是前胸的疼痛却让她停止了动作。

眼神始终不甘而绝望的望向旋即的荆亦谭。

此物他深爱着的男人，却杀了她所有的亲人，灭了她的国家，将她的心碾碎入泥。

「萨卡拉！！」

荆亦谭也是吓了一跳。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近一年来他与她交颈而卧，无论他是否待她真心，可萨卡拉对自己始终是一片赤诚。

无论如何，萨卡拉也是他的女人。

就这样被人一箭射杀，他怎还能坐得住。

踏着马头飞身上前，荆亦谭终究是不忍心的。

「萨卡拉！你不要死，不要……」

将萨卡拉拥入怀中，女子颤抖着声音响在耳畔。

「你……毁了我的……一生……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所有人都傻了眼，甚至襄胤国的莫允将军都十分不解荆亦谭的举动。

怀中女子逐渐没了温度，满眼的憎恨，直到断气的那一刻，都还瞪着双眼。

望着那撕心裂肺大喊大叫的荆亦谭，莫允对着手下人嘟嘟囔囔道：

「那个人是大兴国的二皇子吗？」

「是的，将军，只因他是萨卡拉公主的驸马，但据说是被赤胡俘虏去的。」

手下人恭敬道。

「哦，原理如此！」

荆亦白也属实被吓到了。

毕竟公主是无辜的，她只不过是爱错了人罢了。

望着二哥如此模样，他只能由衷感叹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纵使他再如何恨赤胡，萨卡拉终归待他一片真心，从未伤害过二哥。

二哥对得起大兴，却唯独负了此物女人。

如今这般撕心裂肺，他也是能够理解的。

看着怀中早已断了气的女子，荆亦谭瞬间猩红了双眼。

「是谁！！！杀死了我的萨卡拉！！有种的站出来！！！」

环顾了一周，最终莫允自马上跳下，走到了他的身前。

「兄弟，不好意思，是我射的那一箭。」莫允虽口中说着「不好意思」，可面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毕竟，他们是友军，不管怎么说，箭已经射了，人也已经死了，不管对方是谁，都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荆亦谭此刻业已濒临崩溃了，红着眼珠看着莫允的脸，一把上前揪住了对方的领子。

「是你？」

荆亦白见状立即出言道：

「二哥！不可！」

莫允内心冷笑着，

「是我又怎么样……」尾音尚未出口，胸口处业已深深地中了一刀。

即便穿着厚厚的盔甲，那一刀依旧刺入了他的心脏。

「你敢杀我荆亦谭的女人，我就要你，以命抵命！！！」

「二哥！！！」

荆亦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荆亦谭的举动。

莫允只来得及张口吐了一口血，便直接向后仰躺而去了。

身后方的襄胤大军立即骚动了起来。

「将军！！」

荆亦谭此刻却如野兽一般，眼睛嗜血的扫视了一周莫允身后的襄胤将士。

「回去告诉你们国主！你们将军是被我荆亦谭一人所杀！不关大兴国的事，他若想要本王抵命，要他亲自来大兴国来拿本王的命！」

很快，赤胡皇室皆被两国的将士们尽数杀光，赤胡也已不复存在了。

思来想去，荆亦白还是打定主意修书一封给襄胤国的国主，毕竟人家也是友军，莫允将军怎么说都算是襄胤国的大将，就这么在众军面前被杀，他总得给襄胤国一人交代。

以渭水为界，将赤胡一分为二，渭水以北为大兴的土地，渭水以南为襄胤的土地。

自然，除了要荆亦谭的性命之外，何条件他都会尽量满足，况且他在信中也已写明，愿将赤胡一半的土地作为赔罪和感谢。

当襄胤国国主得知此消息时业已是半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碰巧大兴国送去的美人近日查出怀了身孕，公孙子卿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与大兴国大动干戈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国主！他们这般目无我襄胤，对我们的将军说杀就杀，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下头的大臣们不满道。

公孙子卿长叹了一口气。

「朕何尝不为莫允将军痛心疾首呢？可是，如今爱妃业已身怀有孕，你叫我此物时候与大兴国开战，万一爱妃受惊了作何办？此事不能鲁莽，况且，确实是莫允射杀的萨卡拉公主在先，咱们作何说都是亏欠人家在先啊！」

「国主！难道莫允将军一条性命还不如一个女人吗？」

大臣的意思自然是指莫允和萨卡拉公主的事，可公孙子卿却认为他们是在针对自己的爱妃，登时不悦了起来。

「放肆！难道朕的女人和孩子还不如莫允的一条贱命值财物吗？何况人家大兴国的皇帝业已来信了，说是会将赤胡一半的土地都划分给咱们襄胤！以作赔罪！人家都业已仁至义尽了，你们非要大动干戈吗？别忘了，朕可是在父主病榻前发过誓的！绝不可对其有不义之动，若违此誓，百疾而终，难道你们是要逼着朕违背誓言而死吗？」

众臣见公孙子卿如此执拗，便也不再多言了。

而远在边疆的莫洛得知消息后，就要带着边关的将士们向西进发，擅自攻打大兴。

就在莫洛率军走到半路时，却被公孙子卿派去的人阻挡了赶了回来。

「国主一早便猜到了将军会擅自出兵，故而让我等守在这个地方，将军，莫要再上前了！」

「让开！本将军要一路杀到长郡去！杀了那该死的荆亦谭，为我弟弟报仇！」

莫洛鹰喙一般的眼神，锐利的望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人。

「将军听我一句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国主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襄胤和大兴早晚会开战的，您那时候再上阵杀敌本官绝不拦你，可如今大兴国皇帝亲自写信赔罪，并将赤胡一半的土地都给了我们，襄胤实在没有理由与其开战啊！」

「凭何他荆亦谭能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杀了我的弟弟？凭什么本将军不能前去报仇！凭何！！！」

莫洛忍不住抓狂道。

「将军，还请将军三思啊！」

思来想去，莫洛还算有一丝丝的理智，也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有一天，他要带着自己的铁骑，踏平整个大兴！

大手一挥！莫洛终归是按照原路返回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在荆亦白离开皇宫的这好几个月以来，宫中的五个美人便联合了太后，使劲儿的挤兑云纤纤。难得陛下不在，她们终究可以扬眉吐气了。

这日清晨，云纤纤本打算到御花园中散散心，赏赏花，喂喂鱼何的，却不想又碰到了那五个小妖精。

「贵妃娘娘，陛下不在，难免空虚吧？」闭月挑眉对着云纤纤冷嘲热讽道。

「真是晦气！竟然到哪儿都能碰到她！」羞花将折下来的花枝随手扔到地上，冷哼一声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云纤纤淡笑出声，「觉得本宫晦气，那本宫更理应与各位姐妹亲近亲近了，好让你们多招点儿晦气！」

旋即，云纤纤便上前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

羞花吓得连连后退。

云纤纤再次大步上前，两手攀上羞花的手臂，一人用力就将其推入了荷花池中。

闭月见了吓得大喊大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快来人啊！羞花美人落水啊！！来人，快来人！！！」

「喊何！闭嘴！」

云纤纤大步上前怒呵道。

吓的闭月立即低下了头。

羞花在池子里挣扎了没一会儿，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就要淹死了，在水里不断的扑腾着。

却不想那池子一点儿也不深，自己霍然起身来才刚到腿弯，忍不住一阵窘迫。

「就你们这帮货还敢跟本宫斗！告诉你们！不要以为有太后给你们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本宫！等到陛下回来了，有你们好受的！」

语毕，云纤纤就要回身离开，不想身后的羞花三两步从荷花池子中冲了上来，抓住云纤纤就往水里托，又将云纤纤的头使劲儿的按在了水中。

「叫你嚣张！叫你嚣张！」

边按还边喊叫着。

云纤纤被她按得呛了好几口水。

一人重心不稳便栽进了水里，随即暗自憋了一口气，一动不动的躺在了荷花池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羞花以为她被水呛死了，吓得松开了手，见云纤纤还是没动，一双双眸害怕的望着岸上的闭月。

「作何办？作何办？我好想把她呛死了！天呐！陛下回来会不会杀了我啊？」

「我作何清楚？你干嘛用水呛她啊？找死啊！这下糟了，我也帮不了你。」

就在二人手足无措之时，云纤纤自水中豁然起身，倏地将羞花再次按入水中。

「我去你姥姥的！居然敢暗算老娘，看我作何收拾你！！！」

云纤纤边说便将羞花按进了水里。

羞花不断的挣扎，岸上的闭月便开始又一次叫嚷了起来。

「来人啊！胖妃杀人啦！快来人啊！」

很快便有宫人朝着这边跑了过来，之后又通知了太后。

公孙氏此刻此刻正用膳，闻讯后立即置于碗筷就朝着御花园这边而来了。

看到水中云纤纤和羞花二人正满脸泥浆的缠斗在一起，气的大吼一声。

「放肆！还不把他们两个拉上来！这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下头伺候的太监各自将自家的主子给拉了上来。

「娘娘，您没事吧？」素丸子一脸焦急的望着云纤纤。

另一边的小太监倒是没那么多的话，就只是将羞花拉上来了而已。

云纤纤摇了摇头，将嘴里的泥沙朝外吐了吐。

暗自思忖着，这小蹄子下手可真狠！望着她平时柔柔弱弱的，还挺有力气的。

所见的是太后阴沉着一张脸，茫然的问道：

「到底作何回事？谁能来告诉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