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还是不要出宫去了
从秦香阁回去后,云纤纤始终在沉思着。
慕容雨的意思,是要带着她走了,逃离皇宫,再也不赶了回来。
毕竟,他专宠了自己那么久,都是只因自己太不顾忌他的颜面了,才会一次次的发生矛盾。
可是,她舍不得她的孩子。究其内心,还是对云郎有一丝留恋的。
这一次,不管作何说,她还是要和云郎好好谈一谈的。
就算是他变心了,她也要亲口听他承认。
坐在寂静的内殿里,四周漆黑一片。就这样,她倚靠在殿内的柱子旁边,不断沉思,一贯坐到了天亮。
次日清晨一早,云纤纤便打发了双儿和奴儿和颦儿三人,一个去了御书房,一个去了光明殿,另一人去了锡阳宫,准备将荆亦白请来。
等了没多久,颦儿就将荆亦白从锡阳宫请了过来。
云纤纤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望着一边打着哈欠,一面捶腰的荆亦白,苦涩一笑。
躬身行礼道:
「臣妾参见陛下。」
「纤纤,你这么早叫朕来,是有何事啊?」
荆亦白兀自走到主位上坐下,睡眼惺忪道。
昨天晚上,被雁嫔折腾个没完,直到后半夜才入睡,所以现在才忍不住有些困倦。
云纤纤在心中冷笑。她为何叫他前来,他会不清楚?
「既然陛下忘了,那臣妾便给陛下提个醒。臣妾前几日受罚跪在养寿宫外,陛下答应帮臣妾做主的,请问陛下可有进展啊?」
荆亦白再次打了个哈欠。
「原来贵妃是为了这件事啊!此事,朕会帮着贵妃去办的……」
「哦?可臣妾作何听说,昨日陛下进了锡阳宫后,便宠幸了雁嫔,昨夜,更是在雁嫔彼处留宿一晚,陛下作何解释呢?」
云纤纤冰冷着语气,即便面上是那般从容淡定,可是心已经是在滴血了。
荆亦白听到她的质问后忍不住有些心虚。
只是,一不由得想到这件事本就是她贼喊捉贼,于是底气便足了些。
「贵妃这是在质问朕吗?朕是一国之君,并非你一人之君!况且雁嫔只因你受了那样大的委屈,朕补偿她一下有错吗?你不要太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荆亦白自座位上起身,一双双眸用力地盯着云纤纤。
这样锐利的眼神,这样冰冷的语气,刺痛了云纤纤的双眸,刺痛了她的耳膜,更是刺痛了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心。
她的心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敲碎,明明已经是一颗受伤的心了,却又被他亲手碾碎入泥。
这一次,她打定主意不再哭了,她要坚强,她不要再依赖他了。
靠男人而活,这本就是她最错误的选择!
「臣妾知错了,陛下请息怒。既然陛下认为,此事是臣妾的错,那陛下便不必再为臣妾费神了。陛下政务繁忙,臣妾便不留陛下了。」
语毕,云纤纤便兀自走进了内殿中。
等到荆亦白赶到御书房时,萧琴已经等在外面了。
搞得荆亦白想再次发火都找不到人,只得愣愣的望着云纤纤离去的背影。
「陛下,臣有事禀报。」
「一块儿进去说吧!」荆亦白揉了揉眼眶道。
「是。」
待进到御书房后,萧琴便立即开口了。
「陛下,派去盯着慕容雨的人今日禀报说,昨日傍晚,慕容雨将贵妃娘娘请到了秦香阁内喝茶,娘娘似乎情绪很不好,哭着迈入的秦香阁,只不过,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娘娘又面色凝重的自里面走了出来。这期间,不清楚慕容雨和娘娘说了什么,我们的人没能靠近。」
「此物慕容雨,真是放肆!朕的女人,还不用他来哄!」荆亦白恼大怒道。
萧琴看着荆亦白的反应,自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的人还注意到了慕容雨为贵妃擦眼泪,若是被陛下知道了,怕是慕容雨一定性命不保了吧!
权衡了下利弊,他还是没有将这件事,事无巨细的禀报给陛下。
「陛下,接下来要如何做?」
萧琴躬身请命道。
荆亦白思索了不一会后,长舒一口气。
「他就没点别的举动?」
「这……要不要臣亲自去盯着他?」
萧琴实在有些不放心,毕竟自己的人只是隔着很远在监视着他,或许会有疏漏的地方。
「罢了,朕交代你的好多事都还没办呢!先别管那个慕容雨了,等朕腾出手来,再来收拾他!」
这个慕容雨,他之是以这么长时间不放他走,就是为了想引出他的同党来,表面上看是重视泸州,其实,相当于他是将慕容雨软禁在了宫中。
他们不清楚的是,慕容雨其实与天杀派的联系一直就没断过。
每次都是将情报放入茅房中,再由天杀派安插在宫中的奸细偷偷拿走。
单靠萧琴的几个手下,根本就看不住慕容雨的细微动作。
这一次与云纤纤近距离接触,发现,这个女子真的很特别,表面看上去极其强势,实则内心极其柔软。
况且,通过她叙述她的伤心事,慕容雨心下便有了不仅如此的打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去信给父亲,简单的汇报了自己的近况,叫他不要担心,还有,就是关于云纤纤的问题,此物神女,他不想刺杀了,而是想将她带回天杀派,让她为自己所用。
至于胜算嘛!他倒是不担心,毕竟,皇帝的后宫那多的女人,云纤纤又是个很爱吃醋的人,心灰意冷,只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只不过,慕容雨不清楚的事,这封信中途却被萧琴的人截住了。
就是不清楚,父亲看了信后,是否会理解自己的做法。
由于送信之人,疏忽大意,被萧琴的人盯上了。
不但抢了信,还将其转交给了萧琴。
「将军,要作何处理?」
手下的人拱手问道。
萧琴瞅了瞅字条,皱了皱眉。
「这信上并未标注慕容雨或是慕容皝的名讳,也看不出何端倪!还是算了吧!」
信尽管被拦下了,但慕容雨却棋高一招,写信时藏头露尾,这样,即便是被人拦下也不会觉得什么,只有欧阳赫才清楚,他心中的意思。
「是不是我们动错了脑筋?」手下人疑惑道。
「不可能!此物慕容雨越是这样,本将军就越觉得他有问题!」
萧琴隐隐的感觉到有何不对。
「将这信,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萧琴将信递还给了手下道。
「是。」
……
自打上一次荆亦白从凤仪宫离开后,一晃三四日过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荆亦白始终再未踏入过凤仪宫,云纤纤也再未出去过。
「娘娘,您还是出去走走吧!奴婢怕您憋出病来。」
双儿一副忧心的样子,望着自家娘娘寂静的坐在梳妆台前,一瞬不瞬的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不动,也不说话。
「本宫没事,本宫好的很。小皇子喂奶了没有?」
云纤纤一面执起梳妆台上的簪子,一面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乳娘业已喂过奶了,刚刚睡下。」
双儿据实回禀道。
「那就好。哎!我有点想芝兰姐姐了。你去御书房,帮本宫和陛下报备一声,就说本宫要出趟宫,去陵王府坐坐。」
「这……」
「作何?你不是怕本宫憋出病来么?」
云纤纤回眸一笑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奴婢这就去办。」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双儿便低着头回来了。
「娘娘,陛下说,娘娘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出宫去了。」
云纤纤冷笑了下。
「他还在意本宫的身子?」
真是可笑!这个臭男人,是想让她这就这么郁闷死在这皇宫里吗?
「娘娘,陛下说,少顷会让陵王带着王妃进宫看您的。」
双儿补充道。
望着自家娘娘日渐消瘦的模样,她也跟着心疼。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好好的,陛下会这样冷淡娘娘?明明娘娘受了那样大的委屈,陛下却还要宠幸那个雁嫔。
果真,君恩难测啊!
「陪本宫先出去走走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云纤纤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打算出去透透气。
老是将自己闷在室内里,怕是会闷出病来的。
她可不想自己就这样抑郁死在这个地方。
「是,奴婢这就给娘娘更衣。」
主仆二人很快便朝着凤仪宫外走去了。
刚一出凤仪宫,雪花便再度洋洋洒洒的飘落了下来。
「走,咱们先去御花园看看吧!」
尽管是冬季,但御花园中理应会有梅花的吧!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梅花是何样子呢!
双儿顺从的跟在身后。
暗自思忖着,只要娘娘开心,去哪儿都行。
踏雪寻梅,本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可刚一进了御花园,云纤纤心下一沉转身欲走了。
「怎么了娘娘?」
「回宫吧!」
身后方的人注意到云纤纤的身影后,却并未打算让她如此轻易走掉。
「哎呀!是贵妃姐姐啊!给贵妃娘娘请安了。」
雁嫔率先看到了云纤纤,走上前了几步道。
很快,皇后也跟了上来。
云纤纤瞬间换上一副笑脸,转过身来。
「这么巧,皇后和雁嫔都在啊!诶?几位美人也在?」
云纤纤佯装才刚看见的样子道。
「是啊!姐妹几个闲来无事,便便打算过来赏赏梅花,贵妃姐姐要一起吗?」
闭月走上前来施礼道。
云纤纤看着身侧的皇后,于是也跟着敷衍的施了礼。
「皇后娘娘金安,既然各位妹妹玩的开心,那本宫就不打扰了,本宫就先告退了。」
言毕,云纤纤就要回身走了,却被雁嫔抢先一步,拦了下来。
「贵妃姐姐是不是见到了臣妾心生愧疚了呀?臣妾前几日面上的伤业已好了,况且,这几日有陛下的陪伴,臣妾业已不生姐姐的气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看着雁嫔一副得意的嘴脸,云纤纤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双手在袖口中握到了最紧
,最终还是松开了。
「妹妹,人在做,天在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小心妹妹哪天被鬼捉了去,连作何死的都不清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云纤纤咬牙切齿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