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明明他答应过我
御书房中,荆亦白正一边喝着底下人准备的枸杞茶一面望着萧琴的叙述。
「陛下,这个慕容公子以及泸州知府慕容皝的消息臣都打听了一遍,可他们与天杀派之间的联系臣还是没有查到,属下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罢了!朕又没说怪你,不过,敌在暗,我在明,派个人监视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做何!」
荆亦白疲惫的将面前的奏章合上以后,又一次饮了一口茶。
「这属下倒是早就安排了,只不过,此人行事十分小心,暂时,还未露出何马脚来。对了,有件事,属下需要和陛下禀报一下。」
「何事?」
荆亦白瞬间来了兴致。
「前些日子,贵妃娘娘从后宫跑出来,恰好撞见了慕容雨,但当时慕容雨并未动手,反而还为娘娘吹奏了一曲长箫助兴,说起来这倒是个新鲜事。」
听了萧琴的禀报,荆亦白也深觉奇怪。
「竟有此事?!那日在大兴宝殿前,他明明当着朕的面从袖口处露出了银针,为何私下见了纤纤后却又不动手了呢?」
荆亦白忍不住托腮道。
「这属下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也是万幸。倘若他真的对娘娘下了手,即便属下的人在,也未必阻拦得了。」
「嗯,会不会,他原本就和纤纤认识呢?」
荆亦白不禁开始怀疑起了云纤纤的身份来。
「这应该不可能吧?」
萧琴也有些不确定,毕竟当日盯着慕容雨的人,不是自己,当时的情形如何,他也不是很清楚,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继续给朕盯着,一有消息,尽快回禀。」
「是,臣恍然大悟。」
萧琴刚一出去,桂圆便躬身走了进来。
「陛下,晚膳时间到了,您看您是去哪儿用膳啊?」
手指在桌案上敲击了两下,荆亦白思忖了片刻才道:
「去锡阳宫!」
「遵旨。来人!摆驾锡阳宫!」
……
云纤纤在凤仪宫内待得气闷,于是便打算出门走走,可刚一出门,便瞧见了荆亦白的龙驾朝着锡阳宫的方向去了。
「那边是锡阳宫吗?」
云纤纤开始还有些不确定,底下的奴才们见她这副样子也不敢回应。
云纤纤索性跟了上去,直到确定了荆亦白确实去了锡阳宫,才一脸失魂落魄的回身了。
「他不是说要帮我出气的吗?宠幸一次还不够吗?一整日了他都不来我宫里!都这个时辰了,还去那里做什么?!」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荆亦白一定是因为听信了那小妖精的话后,才对自己冷淡的!到底那个小妖精和他说了何啊?
「娘娘,有可能陛下白日里政务繁忙,是以……」
「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不相信!不行!我要去锡阳宫找他问清楚!」
说着,云纤纤就要转回身朝着锡阳宫的大门往里闯。
「娘娘!娘娘!您千万别去啊!」
奴儿和佳儿这边拽着云纤纤,双儿直接跪在了云纤纤的面前。
「娘娘!千万不要再惹恼了陛下了!娘娘您一定要冷静啊!」
呵!要她作何冷静?
昨天夜里,他还抱着自己,那般心疼着自己,可回身就去了宠幸了自己的敌人!
他不是说会帮自己出气的吗?他不是说一生只爱自己的吗?假的!都是假的!
云纤纤最终带着绝望,心底一片冰凉的转身朝着身后跑去了。
天原野大!她又能去哪儿呢?
凤仪宫?那个金丝笼,她实在不想再待下去了。
「胖妃娘娘千千岁!胖妃娘娘千千岁!胖妃娘娘千千岁!」
被云纤纤扔到外面的鹦鹉见到她之后不断的叫喊着。
待到云纤纤走上前时,鹦鹉颤抖着身子,又道:
「冻死了,冻死了,饶命!饶命!」
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作何的,云纤纤的整个眼眶里都盛满了泪。
「你呆在里面是不是很寂寞?我放你出来好不好?」
云纤纤冲着鹦鹉温声细语道。
随即打开了笼子,鹦鹉扑闪了两下翅膀,小心翼翼的从笼子里飞了出来。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说完,鹦鹉便朝着一人方向飞走了。
「你一定很开心吧?自由了~」
云纤纤跟随着鹦鹉飞走的方向不断追去,那样开心,那样欢乐,一贯追出了后宫,不知不觉竟追到了秦香阁。
「鹦鹉呢?作何不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纤纤立即焦急的四处寻找。
「贵妃娘娘?」慕容雨听到动静后便从殿内走了出来,看到来人是云纤纤后十分的震惊。
云纤纤就这样望着慕容雨,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流。
吓得慕容雨赶紧从口袋里翻出了丝帕给她擦了擦。
「娘娘这是怎么了?发生何事了?在下能帮上何忙吗?」
听着慕容雨一声声的关切,云纤纤摇头叹息。
「你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
「那不一定,说来听听嘛!」慕容雨轻笑了下。
瞅了瞅云纤纤衣着单薄的样子,便慕容雨又一次勾了勾唇,好听的声线响起道:
「外边太冷了,要不,娘娘进来坐坐吧!喝喝茶也好啊!」
云纤纤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随即便跟随着对方走了进去。
「你到底是谁?为何对我这样好?」
云纤纤脑子搭错筋了,望着慕容雨好看的双眸,以及白皙细长的两手出神道。
慕容雨帮她倒了一杯热茶,随即坐下道:
「娘娘不是知道吗?在下是泸州知府慕容皝之子,慕容雨。」
「慕容雨。这名字真好听。」
云纤纤暗暗落泪。
「娘娘可是遇到了伤心事?不如说给在下听听,或许在下还能帮上忙呢!」
「呵!不过是后宫之中些许争风吃醋的闲事,还是不要说了,丢人的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云纤纤不断的搅动着衣衫的下摆。
争风吃醋?
这些日子,他也从宫人们的嘴里听到了不少的闲言碎语。都说陛下原本是最宠爱贵妃的,但时常因贵妃的火爆脾气而生气发火。
宫中除了贵妃之外,皇后、雁嫔和那几位美人都是襄胤国的美女,看云纤纤这样子,应该是因为陛下宠幸了襄胤美人,才使得她如此心灰意冷。
算准了云纤纤难过的原因后,慕容雨便斜倚在桌边调笑着开口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让在下猜一猜,娘娘为何忧心?」慕容雨冲着云纤纤眨了眨眼。
「听闻贵妃娘娘在宫中可是最得宠的妃嫔了,能让娘娘这般吃醋生气,无非就是陛下的心,转到了别人的身上。这宫里,皇后业已有喜了,要说陛下想要宠幸,也该宠幸一位没有身孕的女子,而那三位美人嘛!位分低微,又没有何话语权。唯一能够与陛下说上话的正经主子,也只有那个曾与皇后一同侍奉陛下一晚的雁嫔了。」
慕容雨边说便观察着云纤纤的反应。
起初说到她在宫中最为得宠时,云纤纤是一副自嘲的表情,说到皇后时,她则是一脸的厌弃,最后提到雁嫔时,云纤纤目光骤然黯淡,眼中又再度盛满了泪。
「对。公子说的都对,我的心事,公子一猜就中。」云纤纤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令慕容雨忍不住又一次为其心痛了起来。
「你和陛下到底闹到了什么地步,为何你会这般无助,甚至是……绝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无助!绝望!慕容雨真的一眼便将她所有的心事统统看透彻了。
他从她的眼神中,的确是注意到了绝望,眼神不会骗人,是要有多心痛,是要受到多大的伤害,才会如此?
沉默了片刻,云纤纤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苦水倒出来。
她实在不想一人人承受太多了,此刻的她,需要一个人来安慰她,就算不安慰,哪怕听一听她的心里话也好啊!
「我和陛下,这次没有闹矛盾。之所以我这般伤心,是只因头天,我被皇后叫到了她的宫里,总之,她和雁嫔两个人就是看我不顺眼,想要欺负我。但以我的个性,是一定不会乖乖受欺负的。」
说到这个地方,云纤纤和慕容雨都相视而笑了。
「是以,我就出手教训了下那雁嫔。可只因身份的原因,我并没有对皇后怎么样,我不能出手打她,即便……她先打了我一巴掌……」
慕容雨就这么静静地聆听着云纤纤的诉说。
云纤纤全然站在自己的角度,将这件事,全都叙述了出来。随即又将荆亦白是如何答应帮她出气,以及又是如何宠幸了雁嫔,还有方才在锡阳宫大门处看着荆亦白进门的事,都同慕容雨讲了。
眼泪一次又一次的决堤,整个小脸儿上挂满了泪珠。
「是以……我才会这样痛心!明明他答应过我,这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明明他那般信誓旦旦的对我说……」
到了最后,云纤纤已经没有了眼泪了,只是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慕容雨微微颔首,将云纤纤手边的茶水倒掉,又换了一杯温的给她。
「你清楚吗?茶不会永远都热的。凉了这一杯,再换下一杯就是了!」
慕容雨说的云淡风轻,可云纤纤却扭转过脸来看了看他。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本来也没那么复杂啊!你想啊!如今的陛下业已和你的敌人一人战线了,难道你还要呆在这个地方等着他联合你的敌人,来给你个回马枪吗?」
慕容雨语毕,便端起了手边的茶小啄了一口道。
「公子这话,纤纤听不懂!」
云纤纤一脸疑惑的望向了慕容雨道。
难道她不呆在这个地方,还有别的选择吗?她是皇帝的妃子,这天下都是他的,她能逃到哪儿去?难道要逃回现代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