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雨

真是个闷热的天气，这天气一贯连续了好几天，军中将士们个个如蔫了的花一般。

就连慕容瑾都觉得心情烦躁。

「已经是七月初了，连续几日正面交战，却始终不见鲁翰的踪影。反而是那几个西越副将不可一世，猖狂得很。」夏凌生站在布局图前方，握着宝剑的手心全是汗，头盔里的头发也黏糊糊的。

慕容瑾不怕热，但是现在就是闷得慌。

夏凌生摇头叹息，望着帐篷内各各无精打采的副将们，长长地叹了口气。

闻言，他蹙眉追问道：「夏将军觉得，我们得怎么做？」

谢芳华体质不算很好，路上还遇上些麻烦，因此现在才到路鱼。当她牵着马进入路鱼时，发现这里实在是萧条得惨不忍睹。

街边全是衣衫破烂的乞丐儿，大到六七十岁，小到三四岁。还有些许屋子，将倾未倾，看着着实危险。

谢芳华眉心深锁，牵着辔的手不由紧了紧。

有乞丐朝她乞讨，谢芳华轻巧地躲开，加快了脚步。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让谢芳华的心跳了跳，回身一看，是一人带着斗笠的黄衣女子。

正当谢芳华疑惑之时，那黄衣女子将斗笠取下。

一张熟悉的面孔。

「知栀？你怎么也在这个地方？」谢芳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接着满脸震惊盯着陈知栀看。

陈知栀挠了挠后脑勺，也没有不由得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姐姐，「别说我，你还不是。姐姐，我俩也别说其它多余的事儿了，你先跟我来。」

被陈知栀拉到路鱼城外，东拐西拐，接着一头扎进一片林子，又走了一会，谢芳华跟前出现了一人小木屋。

木屋有两层，上面一层基本建在了树上。

看样子是很古老的了。

「知栀？」谢芳华蹙了蹙眉，没搞懂妹妹的想法与行为。

陈知栀指着那木屋，解释道：「我来好几天了，路鱼那状况姐姐也看见了，根本没法住人。加之西越士兵常常会来这个地方骚扰欺诈百姓，我便趁着那段时间四处溜达，随后发现了此物地方。」

谢芳华上下打量着这座木屋，好奇陈知栀如何找到此地的同时，也在想会不会也有人知道此物地方。

陈知栀替谢芳华牵过马，拴好后，将她带进了屋子，「这几天我随便收拾了一下，上面一层我也没去管，在路鱼这段时间，姐姐同我住在这个地方吧。」

谢芳华出现在路鱼，陈知栀就清楚她不是来找瑾哥，而是来帮瑾哥的了。

谢芳华微微颔首，忽然想起何，问：「知栀，你刚才说西越士兵常常来路鱼骚扰百姓？」

「对啊，」陈知栀给谢芳华倒了杯水，「看他们那穿着，是西越士兵的确如此了。作何了吗？」

闷闷的天气，然而谢芳华一看水中还有少许草根，接过来也没有喝，只是回答妹妹的话：「西越士兵纪律不严，是个打击西越的提升口。」

陈知栀一听，恍然大悟，「姐姐真聪明。我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屋外忽然响起啪啪啪的声音。

像极了雨点声。

姐妹俩对视一眼，谢芳华置于手中的杯子便跟上陈知栀的脚步冲向外面。

热气腾腾。

豆大的斜着的雨珠，打在这林子之中。狂风将树吹斜，暴雨将泥地变成了水洼。

「哇，姐姐，下雨了！」陈知栀将手伸出去，雨珠打在她手心里，痒痒的。

见妹妹如此兴奋，谢芳华的嘴角也不由微微上扬。

风将二人的头发拂起，带进来的雨水打湿了头发。

「知栀，快进去吧。」雨水进了谢芳华的双眸，她眯了眯眼，招呼着陈知栀进屋。

陈知栀又看了一眼被雨水模糊了的场景，这才进了屋子。谢芳华跟了上去，又关了门。

关了门后，雨声是小一点了，只是屋顶的响声让谢芳华忍不住抬头看看，心里多少有点担心那里够不够结实。

陈知栀也抬头看了一眼，便清楚谢芳华在想什么了，「姐姐不用担心，那上面结实得很，我第一次来就去看过了的。」

谢芳华低回了头，「知栀，烯然没有跟你一起来吧？」

清芝传信告诉她，谢烯然在朝中已经谋得一职，只是在妹妹面前，她只能这么问。

提起谢烯然，陈知栀轻咳两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跟他说，给爹留了封信就自个儿跑来了。只不过姐姐放心，我说我出去去玩玩，爹和谢烯然不会清楚的。」

谢芳华闻言，伸手弹了弹陈知栀的额头，没好气道：「你这小丫头，别说父亲。你看看烯然，他那么了解你，你真以为他不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

陈知栀咂咂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外面的雨声听起来小了一些，陈知栀推开门，让那风吹了进来，很凉爽。

「姐姐，你来路鱼，有什么计划吗？」陈知栀清楚谢芳华来这个地方一定有事，只是不知道她会做何。

陈知栀微微颔首，「自然了。不过我没潜入里面具体了解过。」

谢芳华回答：「一开始没何打算。想着先来路鱼看看情况，谁知遇到了你。」顿了顿，她又问道：「知栀，你清楚西越大军具体位置在哪里吗？」

谢芳华闻言，松了口气，点了点她的眉心，没好气道：「还好你没去，不然谁清楚结果会怎么样。」

陈知栀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对了姐姐。你也知道我自幼对路比较敏感，这段时间，我到处走，到处看，绘出一份地图，甚至不少细节，我相信两军交战的图纸中都不会有。」说着，她自信满满地从桌底下掏出一份图纸，递给谢芳华。

谢芳华接过来，大致看了一下。

的确很细致，细致到让谢芳华难以想象这图是自己此物粗心的妹妹画得。

自然，图很细致，谢芳华却看得很吃力。

陈知栀书法和绘画就是差劲儿，因为一些细节陈知栀画着恼火，她便用字替代，可是那字儿……谢芳华看着，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叫陈知栀有些疑惑，「姐姐，你有什么地方看不懂吗？你能够直接问我。」

谢芳华将图纸摊在台面上，指了一处，问：「这写得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知栀凑近，细细地盯着那几个小小的又歪歪扭扭的字看了许久也没有想出来，最后还是根据回忆，重新拿了笔纸给谢芳华具体画了一次，「姐姐，这是一片湖，离西越一支核心军队挺近的。那湖很大，周边都是草木，我还看见过那支军队的马在这个地方吃过草。」

谢芳华闻言，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又问了好几个具体的地方，她找陈知栀要了纸和笔。

「哈哈，还好我聪明，想着这次出来是为了行军打仗，少不了图纸，特意在路上买了这些东西。」陈知栀一面给谢芳华拿东西，一面笑嘻嘻地自我夸奖。

谢芳华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研磨准备绘图，「我重新画一份。知栀你在一边，我看不懂的地方你具体给我说一说，画一画。」

「好的好的！」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陈知栀都在辅助谢芳华绘图。

「姐姐，这个地方是一座山，不高，然而很陡峭……」

「姐姐，这是……」

傍晚，谢芳华总算将图给画完了。

陈知栀感叹着哇了一声，「姐姐你这画得比我的还要细致，这么大一只毛笔，你能写出这么小的数字……唉对了，姐姐你写这数字干何？」

谢芳华置于笔，放松地伸了个懒腰，笑着解释道：「写些许重要位置的具体情况。就比如你说的那湖泊，那山……」

「姐姐想要把这图给瑾哥吗？」陈知栀坏笑着去看谢芳华。

「是的。」谢芳华也不避讳，自己的妹妹，有何好避讳的？

晚些许了，陈知栀拿了自己买的蜡烛给谢芳华点上，自己就出门找些许吃食。

「知栀，依稀记得那点能遮雨的东西。」走之前，谢芳华停下笔嘱咐。

谢芳华写了很久，陈知栀也陪她熬到深夜。

直到妹妹犯困打了个呵欠，谢芳华才想起业已很晚了，她叫陈知栀先睡，自己则继续写自己要写的东西。

深夜，就是这么寂静。

郊外小木屋中，烛光摇曳，和着夜色，听着屋外小雨的淅沥声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陈知栀伸着懒腰打着呵欠，却发现姐姐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的手中还拿着笔。

陈知栀悄悄走过去，想把笔从谢芳华手中拖出来，岂料谢芳华握得很紧，正当陈知栀较劲儿想换个姿势从谢芳华手中拿笔时，对方却蓦然醒了。

陈知栀一见姐姐醒来，连忙松了手，「没何没什么。姐姐昨晚一定没睡好吧？要不再睡一会儿？」

谢芳华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看见妹妹在自己手中拿笔，她另一只手揉了揉双眸，握笔的手也放下了手中的玩意儿，「知栀？怎么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谢芳华起身，看了看自己绘的地图，再对比一下陈知栀的，满意地微微颔首，「细节上理应没有问题了。知栀，你替我将这两张纸亲手交给慕容。只不过，你别跟他说我来了。」

谢芳华一面说一面收拾着，陈知栀闻言，撇了撇嘴，「姐姐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的傻？你以为瑾哥看不出你的字和你的画的风格？」

一听妹妹这么说，谢芳华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收拾，接着递给陈知栀，这过程中，她一句话也没说。

看了一眼沉默的姐姐，陈知栀叹了口气，接过物件，转身离去。

「外面在下雨，戴上斗笠。」谢芳华回过神来，连忙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