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栀办了事、拿了早餐赶了回来后,谢芳华已经换好了昨日陈知栀买的衣服。
她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外面有一层浅紫色轻纱,而裙底绣有彩色的蝴蝶。简单的装束,在谢芳华身上穿着就是不一样。
姐姐简直是天仙下凡。
陈知栀心里想。
连谢芳华走到她身边了也没有反应,直到谢芳华拿手在陈知栀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姐姐?」
谢芳华微微一笑,「发何呆呢。」
「包子,粥。姐姐快吃吧。」陈知栀将手里的早膳递给谢芳华,有些担心谢芳华能不能吃得下。
姐姐从小都是父母手中珍宝,还真的没有受过何苦,进了宫之后,虽说与皇帝像仇人,但日子过得就是不差。
而她陈知栀不一样啊!爹不管娘不管的,常常跑到其它地方,这么多年了,吃何用什么对她而言,那都没区别。
可和她预想中的就是不一样,姐姐拿了食物就坐着开始吃了,「知栀也吃啊。」
这地方,别说包子馅既难吃又少,就说这包子皮,陈知栀都觉得没有她以前行走江湖的任何一人小镇的好吃。
姐姐还吃得这么……香?「不了不了,我吃过了。姐姐,我业已找了瑾哥,替你们安排好了,等你吃完,就带你去见瑾哥。」
谢芳华微微颔首,吃饭的速度也快了不少。要不是这天又开始热了起来,她可能又要多吃两个包子,多喝几口粥。
如果能再下一场大雨,那该多好啊。
不只是谢芳华这么想,连陈知栀心中也是这般腹诽。老天啊,这都六月中旬了,南渝本来地处南方,这种时候,再不下雨庄稼可就要蔫死了。
是以说,若是天公不作美,最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陈知栀带着谢芳华来了城外的一个茂密林子,树干很壮,树叶葳蕤,就连阳光也透不进来。
这地儿真好,刚进去就迎面拂来一阵风,吹得人神清气爽。
慕容瑾就在前面等着。
一身北海蛟龙甲,手握青龙剑,远远望着他的背影,就觉着那少年将军清冷而不可接近。
「慕容。」谢芳华叫了他一声,对方的身子明显顿了顿,随后转过来。
他只是好久没有听见符隰的声音了。
陈知栀看着瑾哥和姐姐走近,嘿嘿一笑,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慕容瑾望着谢芳华褪去繁复厚重宫装,穿了身简单的衣衫,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这才是最开始的符隰不是吗?
「知栀给我看了一份图纸后,我就清楚你来了。」慕容瑾紧握青龙剑的手松了松,望着谢芳华,淡淡笑言。
谢芳华嗯了一声,微微仰头看着慕容瑾,「我在京城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端倪的。只不过,最多两个月我就得回去。」
慕容瑾微微颔首 这样也好,符隰在这战场中,他终归会忧心的。
谢芳华想了想,说:「对了。我昨日无意碰上了西越主帅鲁翰,不过你放心,他不知道我的身份。」
「你在哪里遇见鲁翰的?」慕容瑾听谢芳华说了后面一句话后,才没有担心。
「笙湖,」谢芳华说,「你到时候能够看看。这个地方我具体写过。」接着,她又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当然,她是如何轻易离开木屋的事情,也是模糊盖过。
这么一来,慕容瑾便有太多问题想问她了。
谢芳华也清楚他的心思,是以率先一步追问道:「慕容打算作何办?究竟是先出手,还是等到鲁翰再现身?」
双方都在等对方率先走向前线,看鲁翰那样子还能等,可是谢芳华猜,即使慕容瑾能沉下心,夏凌生能沉下心,南渝那些副将老头儿或者所谓的新起之秀,可沉不下这个心。
老头儿们不服夏凌生此物年轻人,新生的小将们又年轻气盛。
慕容瑾自然也想过军中这些人是作何想的,可是谢芳华问出来,他还真不清楚该作何回答。
「我想,派一支精兵去趟笙湖,好让鲁翰清楚我们业已掌握了他的藏身位置,这样一来,鲁翰或许就会率先出兵。慕容觉得呢?」谢芳华提议道。
慕容瑾沉思片刻,「要是能按照你预想的进行固然是好,可要是不行,鲁翰下令换个地方扎营,那可就麻烦了。」
「此物人很有自信,我觉着,他会选择出征而不是逃避。」谢芳华也有所疑虑,可是有些事情必须去赌。
更何况,在她没有遇见鲁翰时,南渝大军不也是焦灼不安吗?这次尝试,赢了是他们运气好,输了也不会影响大局。
慕容瑾大概也清楚谢芳华心里在想何了。
现在的符隰,就像个孩子似的,在赌。
「符隰,我相信你。」慕容瑾顿了顿,最后笑着答应了谢芳华的提议。
既然她愿意赌,那么他就陪她赌。
又聊了一些日常话,谢芳华和慕容瑾才不舍得各自离去。
谢芳华回到客栈二楼室内时,却没有看见陈知栀。
正疑惑着,一扇窗蓦然被推开,紧接着便看见陈知栀从窗口外跃进来,当她看见谢芳华时,连忙站好,傻笑了,「姐,姐姐……」
屋内有两扇窗户,一扇是对着街道,一扇是这家客栈的小院子。陈知栀就是从靠近院子的这扇窗进来的。
「你去哪里了?」谢芳华问。
「我……到处走走。」陈知栀抓了抓后脑勺,笑嘻嘻地回答道。
实际上她去了路鱼彼处的小木屋。谢芳华说碰上了不像南渝军人的南渝军,陈知栀好奇,觉着那支军队肯定有猫腻,便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上,可惜时运不济,没叫她遇上。
赶了回来的时候,她看见谢芳华正往客栈上走,情急之下便绕了道,希望能早先一步回到房间。
还是失算了。
她也没不由得想到姐姐走路的迅捷这么快。
懊恼之时,谢芳华业已坐在了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放在台面上,看着陈知栀,「下次出去玩就出去玩,我又不是不同意。翻窗户翻院子,小心受伤。」一早晨没喝水,谢芳华也渴了,说罢便端起杯子喝水。
「嗯?」陈知栀本来低着头看地板,用脚画着圈圈,一听姐姐说了这句话,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芳华当然疑惑陈知栀为何不走正门——如果陈知栀走正门,即使遇见了她,或许她不会多想什么,可是这从窗口赶了回来……那肯定就不一样了。
没关系,知栀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谢芳华不担心陈知栀瞒着她,只是忧心知栀的安危。
把杯子放好后,谢芳华又取了另一个杯子,倒水,递给陈知栀,「渴了吧?」
谢芳华应了一声,「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毕竟知栀,你业已长大了。
陈知栀走过来,接了水杯,「有点。」她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地置于杯子,用衣袖擦了擦朱唇,「姐姐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谢芳华心中感到欣慰,打心眼里替妹妹的成长开心。
可是,如果陈知栀清楚谢烯然被人骗去见一人漂亮姑娘,不清楚谢芳华还会不会认为陈知栀就是那么……沉稳?
就是这天下午,刚用完午膳,谢烯然本来想待在屋子里看看书打发时间,没不由得想到刚到书房大门处,正准备跨过门槛,就有小厮匆匆跑来跟他说:「小少爷,刘公子来找您。」
刘公子?
谢烯然眯了眯眼,忘了自己已经抬了脚,再动一步,竟踉跄地差点摔跤,好在身旁的小厮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小少爷您没事儿吧?」
「咳咳,没事儿。」谢烯然站好,轻咳两声。
刘公子就是他在京城的狐朋狗友之一,叫刘烨,他的父亲是三品大理寺卿,刘烨没事便去帮他父亲做事儿。他们俩关系一贯不错,反正就是那种互相「伤害」,互相给对方捣乱的那种关系。
「我去见他。你忙去吧。」
「是。」
刘烨一身湛蓝色便服,正在丞相府大门处等谢烯然,他负手来回走动,时不时往里面看一眼。
再看时,谢烯然已经出来了。
「你不是在大理寺帮你老爹做事儿吗?作何有空跑我这儿来了?」谢烯然瞪了他一眼,如是追问道。
谢烯然见过几面大理寺卿,他是个老实人,两袖清风,从不拉帮结派,对下属也很好。
刘烨的声音听着是那种沙哑的,只不过很特别,「我爹见我这几天老实,办事儿也认真,随后放我出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你还老实?」谢烯然不以为意,说着竟然还白了他一眼。
这不就是陈知栀惯用的表情吗?
谢烯然也是蓦然反应过来。
刘烨轻咳了一声,「别啰嗦了。我还约了其他人,快走吧!」一面说着,一边伸手搭在谢烯然肩头上,然后拖着他向左走。
「去哪儿啊?」谢烯然被这么弄得很不爽,连忙用自己的手抬起刘烨的手,离他远了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自然是哥好几个最常去的银湖咯!」刘烨嘴角一勾,加快了向前进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