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有病
司徒烈睡了两日,期间我偷偷采血喂养,只祈盼他能够安然无恙。我照看他两天,白日无人与我斗嘴,实在闲闷得慌。红毛对他的事并不上心,好在惦记着宫中御膳还肯陪我在此处呆着。
夏日来的悄无声息,只是雨水渐多,天不一会儿就飘起了细雨。宫里的雨水不知怎么,总觉着有些凄楚迷蒙的味道。
我到御膳房替红毛寻了些吃食,省得他总在我面前聒噪,嚷嚷饿了。
这御膳房吧,里里外外虽大,但这吃的倒真没多少份量。我转了一圈,认识我的御厨已将东西备好。
「客嬷嬷,公主吩咐的药可好了?」我本来要走,被一阵尖锐声线吸引看了过去,说话的是个小姑娘,稚嫩的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张狂。
我对这宫人其实还有些印象,当初我遭司徒熙掌框时,她就在一旁,此刻的脸色与当时如出一辙。看来司徒熙果真相当得势,所以手下的宫人才跟着盛气凌人。
「好了好了,早备好了,就等你来呢。」
「多谢。」她接了托盘,往嬷嬷手中塞了一锭金子。
喜眉笑眼的嬷嬷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哎呀,珠兰,我听说那阿蔫其实是个男人呢,你在公主身旁,理应知道这事吧。」
珠兰闻言挣开她的手:「去去去,瞎胡说何,公主殿下是你能造次的?不该说的别瞎说。」
我光明正大偷听并不觉得脸红,待她从我身旁走过,这时她蓦然望向我,神色莫名。
「有事?」我理直气壮,并不心虚。
她回身并未搭理我,纵然她要与我说理,我想也没什么立场,我大可说何也没听见,反正也不是何要紧的事。
人多嘴杂,其实宫中藏住秘密实是不易。转眼我与苏焉阔别数载,那日正面相对时他大概并未认出我,才会逃得那样快,才会对我的呼喊置之不理。
现如今我知晓了他的身份,见上一见是很有必要的。
我在碧玺宫昭阳殿房顶上趴得手脚都麻了,除了面无表情的侍卫一个宫人出入也没有。
照理说司徒熙如此得势,不该静静躲在深宫才对,若是我,必定出去玩它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所以说,此物公主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深觉无聊,便,跃下墙头回了承露殿,路上想不通,莫非那药是司徒熙替自己备着的?她有病?
远远却见司徒烈赤足站在殿前,像是等了许久。我小跑过去,他忽然张开双臂将我揽入怀中,迦南香乱了心神,扑面而来满是他的气息,他眼眸中光华盛放,对我缓缓道:「做了个好长的梦,一醒来你就不见了。」
我笑问:「做了何梦啊,是不是梦见我了?」明明这一回赌赢了,不知作何却和输了一样难受。
我贴着他的心口,而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脖颈,终究有些活人的温度。
「宫里好闷,不如我们出去走走。」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这样说。
「也好。」连我都厌倦这座深宫的约束,更别提他从小在这里长大,若我不答应他,实在太过残忍。
红毛接了我的食盒顺带替他把了个脉,面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其实没有表情。
我挑眉望他,意思是问他如何,那是多年来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起先抿唇阖首,又闭眼沉思了会,也不搭理我,打开食盒就开始享用点心,边吃边露出满足的表情。
还能在我面前吃下东西,想必司徒烈的确已经无恙,说起来,我也是很久没吃燕归来的糕点了。
「乖徒,咱们走吧。」我扬起嘴角,攥住身旁宽厚的掌心。回承露殿细心替他穿了靴袜,我心中却是忧喜参半。
纵然他此刻性命无虞,可不知日后是否要步我的后尘,这样想起来却又有些对不住他。但我从不否认我是个自私的人,如果付出这样的代价换得他的再生,我不后悔。
司徒烈却对我的反常有些不大习惯,甚至带着莫名的恐惧:「淼淼,这点小事我来就好。」
我一通乱拍拍开他的手:「你都说了是小事,日后你的所有小事由我来代劳就好。」
他抽回手,渐渐地打量起镜中的自己,苏淼淼几时这样温柔待他?他怎么有种自己活不久了的念头?也对,他本来也没几天活头,于是也不再跟我争抢。
路过宫门时我见到了那拦我的守卫,纵然明白他是尽职尽责,我还是傲慢的昂起头颅,在他的惊诧下渐渐地步入马车。哼,你不让我进,我不单进来了,我还在你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出去!有种你来打我呀!
「我惦记燕归来的点心很久了,不如去彼处逛一逛。」我只是提起燕归来,司徒熏的笑脸便在脑中徘徊不去,多么可怕的对手。
我挪了挪位置靠在他肩上:「肚子饿,没带银子,你王兄那么好的人,请我们吃顿饭怎么的?」
司徒烈握住我的手,那像是是我从未有过的感受到他的灼热:「好端端的去那地方做何?」
「别的姑娘逛大街都喜欢买些胭脂水粉金银细软,怎么你就只管填饱肚子?莫非宫里的膳食不合口味吗?」
我抬头傻笑:「不清楚王爷口中别的姑娘是哪家姑娘?」
「总之不是我家这个。」司徒烈刚嘟囔完,马车猛地停了下来,所幸被他抱住我不至于跌倒,他却怒不可遏,「这帮没用的东西,如今是连个车夫都干不好了吗。」
「没事没事,我看看外面出什么事了。」实在不想败坏他出游的兴致,我撩开帷裳,突然一人大脑袋瓜子凑了过来险些与我撞上,我一愣的功夫,他整个人已经踏进了车厢。
司徒烈默默将我揽到身旁落座,笑言:「原来是五哥。」
「六弟,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出来玩也不带上为兄,还好本王认得敬王府的马车。」
「五哥?」我愣,司徒烈的五哥,应是魏王司徒然,我不记得他们的关系有这么要好。
「弟妹,是本王鲁莽,你没受惊吓吧?」他异常自然地屁股一沉,就往车上一坐。
「是的,你吓到我了,快赔钱。」诚然这声弟妹令我欣喜,可我把钱袋落在承露殿,既然在我缺银子的时候上了我的马车,那么替我分忧解难这种美差自然落在了他的头上。
「五哥不必往心里去,淼淼惯是爱开些小玩笑的。」司徒烈微笑。
我难得见他笑得很开心,难道我不在的这些年里,发生了何了不得的大事?难道这两人好上了?这个人半点也不见外……难道……我错过了何好戏?
「是本王唐突,这个地方向弟妹赔不是了。」
既然对方还挺矜持,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了:「那个事情是这样啊,既然王爷有赔礼之意,我也不向你索要赔偿了,司徒烈刚才说肚子饿了,我看燕归来也快到了,不如王爷请我们进去撮一顿作何样?」
「本王正愁如何赔罪才是,如此甚好。」
司徒烈一脸欲言又止的的表情望着我。
不得不说,我的确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夫人,我清楚他心里很高兴,只是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夸奖我,便我朝他笑了笑。
今日还是一个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