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五哥
燕归来。
「你们都听说了吗,当今圣上又给敬王爷赐婚了,这女子啊,据说还是个平头百姓呐,你们说稀不稀奇。」
一旁的人凑近道:「亲生的儿子,说赐婚就给赐啦?」
「不能够吧,这不是早与汪丞相家的千金有婚约了吗,就算没成婚,这婚约也还作数吧??」
旁人辩驳:「爱信不信,本来板上钉钉的事,我听说是半路杀出来个女子,死乞白赖地求皇上收回成命,还公然在大殿之上威胁皇上,皇上没法子了这才不得不同意的。」
「我去,庶民而已,竟然这么下作不要脸啊。」三三两两人声应和。
「我还听说是这女子甚有些狐媚手段,前些年就迷得小王爷神魂颠倒,这不,前不久就是为她逃了婚的。」
「不会吧,这小王爷还真是倒了血霉了,该不会又要逃婚。」
「你们还不知道吧,都说这女的以前刺杀过皇上,这么大的罪名不但不赐死反倒还给赐婚,你们说说这叫何事啊?」
「真的假的?」
「通缉令都张贴过,那还有假!」
「咱们这个地方有个包打听,不信你去问问,没他不知道的事情,有些不为人知的隐情,就是他透露的呢!」
我们三人还未踏入,里面的高谈阔论已经此起彼伏,那阵势都快拆房掀瓦了,我清楚讨论的是谁,淡定的掸了掸衣襟。
毕竟旁观而非当局,是是非非无人会去深究对错,只不过调侃调侃打发无趣的时光罢了。弑君这事过了很久,自然也被编排了诸多版本,我必定是十恶不赦,罪该万死。
说就说呗,这都几年过去了,早不清楚成了多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谁还操心我是什么样子。
司徒烈面色发寒,被我拉住不能发作,司徒然进去呵斥一通:「都给本王住口,皇家的事岂轮得到你们乱嚼舌根。」
掌柜的认得他,连忙上来赔罪:「哎呦我滴老天爷呀,这不是五爷吗,快楼上请,快楼上请。伙计,快上茶,这顿我请。」
司徒烈扫了众人一眼,眸中带着愠怒。
我便揽过他的肩头:「哇,居然还有力气生气,看来肚子还不够饿。」
司徒烈回头气鼓鼓道:「他污蔑我,我才没有想要逃婚。」他说这话时如同往昔娇滴滴弱不禁风的稚子,仿佛从前我熟悉的那徒弟赶了回来了,而不是如今安静内敛的敬王。
尽管神态如常,但他到底业已和以前不一样了。人终究要长大,这不算坏事。
小二领我们入了雅间,上了一壶龙井,摆了几碟茶酥。
「想必五爷常来燕归来坐的,什么茶配何茶点好吃一清二楚。」我微笑望着司徒然,不知他可清楚燕归来的主子是谁,有些打探之意。
「不常,偶尔来。」话锋一转,他道,「六弟这伤,应当是好得差不多了吧。」
「是,谢五哥关心。」司徒烈面色不变,叫人看不出心绪。
「你这伤早些好了才好,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父皇头发都白了许多,再加上大哥那件事,也是操碎了心。」
「……」我瞧见两人脸色多少都有些不自然,更是狐疑,这两人莫非真的有何?
「对了,女羌使臣不日即将来朝,为兄奉皇命巡城,今日也是路上偶遇才敢上来聊几句,算算时辰,也该回去了。」
「五哥慢走不送。」
「王爷……慢走不送。」我比较操心,他要是走了,这顿饭掌柜的还请不请了?
大概司徒然听来内心也是崩溃的,竟然没有人要送送他,于是他又忍不住与我们确认一番:「那,我真的走了。」
司徒烈点头。
我也微微颔首。
门外一阵骚动。
「姑娘,燕归来不是你胡乱撒野的地方,何况这个地方面还有贵客,还请你……」
「你好大狗胆,还不快给我滚开,清楚我是谁吗,不知道你也敢拦,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份不好意思恰好被突如其来的叫骂声打破,原本寂静的楼道只余女子震耳的咆哮,司徒然脸上有些泛青,低咒道:「该死的。」
我道:「外面的人王爷认识吗?」
他自然是认识的。
熟的不能再熟的,他家里那母夜叉!他不过离家一会儿,竟然又追到这个地方来扰他清静。
「见笑了,是内人。」他掩饰不住不好意思。
话刚落,雅间的门忽然叫人踹开,隔着珠帘所见的是一抹鹅黄的身影气冲冲走了进来。
「好你个司徒然,我听石瑞说你巡街突然不见了,果真又背着老娘跟别的女人鬼混,看我今天不抽死这个小贱人!」
长鞭破风而来,我下意识将司徒烈护进怀中,司徒然猛地起身握了鞭尾,大怒道:「汪瑧,好好瞧瞧这是谁,胡闹是不是也该有个限度?」
我:「……」
司徒烈:「……」
她愤愤地抽回鞭子,又上前两步:「我作何胡闹了,你天天跟那些狐媚子不清不楚,还不许我……这,怎么是六弟?」
「今日若是六弟有丝毫损伤,父皇还能轻饶了你!」
「那还不是你……」
司徒然打断了她的话,咆哮:「够了,还不给我滚回去。」
「哼!」
「六弟见谅,为兄回去定当好好管教。」
「好……」两人在火光四溅的氛围中走远了,我依旧惊魂未定,连忙吃了几口点心压惊:「好……凶……」虽然人家也有不对的地方,但主要还是因为司徒烈长的太漂亮的缘故,远远瞧着那更是了不得,错看成女子并不奇怪。
司徒烈凝眉:「受惊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有,我就是在感慨她的气魄!」
「真的?」
「你不信拉倒,她这么撒泼都没人说过只言片语,肯定是她太厉害了。我只不过在那帮老臣面前撩拨你几句,叫他们以讹传讹到现在,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都在议论我的不是,我简直太倒霉了。」
「那又怎样,本王准许你欺负,谁有意见,叫他来跟我提就是。」腰间的手紧了几许,身后方是熟悉的气息,他的脑袋搁在我肩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