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缺月还是温文儒雅的摸样,扶着华太后的手肘一起坐在软榻上。
「皇祖母无需担心,缺月在外面也很好,既可以强身健体又能够体察民情,况且还遇到一位很喜欢的女子呢。」
「是真的吗?那作何没有带赶了回来给哀家瞧瞧。」
华太后满脸欢喜,孙儿长大了自然要赶快娶媳妇了。从前还一贯以为他会因为解不开心结,不打算那么早成家,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
云缺月讪然一笑:「她还不清楚孙儿的心意,等孙儿表白了,一定带赶了回来给皇祖母看看。」
华太后略微有些失望,拉着云缺月的大掌轻拍:「月儿,你母后去得早,你要尽早成亲开枝散叶,这样哀家也可以向你母后有个交代了,既然遇到了喜爱的女孩子就要抓紧了,可不要被别人抢了去。」
「我知道了皇祖母。」
云缺月微笑着应承,就算皇祖母不说他也会那么做的。现在是老天爷都在给自己机会,作何能轻易放了去?
祖孙两个正聊得热络,一句「皇上驾到!」小太监尖细的嗓音自殿外响起。
不一会儿,蓝羽国皇上云景睿进入殿门。帅气的国字脸,浓眉大眼和云缺月有几分相像,裁剪适中的明黄色龙袍衬托的身体挺拔高大,金冠高束,昂首阔步气宇轩昂,一副王者风范尽显无疑。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儿你来啦,正好月儿也赶了回来了,你们父子好久没见了,今日就都在哀家这里用膳吧!」华太后慈祥地笑道,故意站起来把云缺月拉到云景睿面前。
云景睿转头看向云缺月强行压下心中的欢喜,略显不满的质追问道:「赶了回来了怎么不来见朕,你眼里就没有朕这个父皇吗?」
「儿臣自知是罪后之子,不敢去打扰父皇清静,还请父皇恕罪。」云缺月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就像对陌生人说话一样。
「罢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云景睿眼里闪过一抹哀伤然后清明如初:「有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无能为力的,你母后也希望有礼了好的生活,她......」
「你住口,不要提我母后,你不配。」云景睿还没有说完,云缺月便大怒地打断了他:「当初你和荣木兰害死了她现在还在这里假惺惺的做给谁看?如此薄情寡义我不会忘记的,我相信母后也不会忘记的,总有一天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这么多年先皇后的死,一贯都是云缺月心里最忌讳的地方,每次提起来都会是控制不住的恨意。
「缺月,注意你太子的身份!」云景睿的声线也提高了一倍,带着微微的怒意。
他的儿子为何总是如此恨他?这世上最珍贵的血浓于水的感情,在这对父子面前却不堪一击。
「太子?哈哈哈,皇后你都逼死了,还会在乎太子吗?要不你也赐我一死啊,还是要废了我去当平民百姓啊。」云缺月几近失控的反击回去:「我早就说过只要我不死,以后就不会要你和荣木兰有好日子过的。」
云缺月眼里迸出丝丝火花,跟前此物男人蓝羽国皇帝,当初为了巩固他的皇位,明知兰妃陷害他的母后,却依然宠信兰妃。
他母后绝望之下服毒自尽,就因为兰妃的母家是护国将军府,掌握着十万大军,他母后成了兰妃上位的绊脚石就牺牲了性命,叫他怎能不恨?
他永远忘不了母后走的那天,兰妃随他的父皇前来,兰妃脸上那得意的笑容,这些年都像梦魇一样伴随着他,他发誓一定要为母后讨回公道,让兰妃一家十倍还之。
「都给我住口,你们是想气死哀家吗?作何刚回来就吵成这样呢,你们是父子啊。」华太后拿出威严震慑住了愤怒的两个人,苍老的面上浮现出哀色。
只因贺兰馨的死云缺月无法原谅云景睿,是以这些年很少回到蓝羽国,只有在玉凌风有任务派他出谷路过蓝羽国的时候,才会赶了回来看看一向疼爱他的皇祖母,报个平安。
却从来不去给他父皇请安,是以每次回来都是华太后悄悄谴了下人去通知云景睿,可每一次父子俩都会像仇敌一般不对眼吵得不可开交。
云缺月转头看向华太后,眼里带着歉疚。可是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看到他冷血的父皇就会想起惨死的母后,他的心也在时时刻刻的煎熬着。
相信只要有荣家在一天他都不可能毫无感觉的回到宫里做太子,是以他私下培养了势力拉拢着关系,只为有一天手刃仇人替他母妃报仇。
云缺月勉强咽了口气道:「皇祖母,孙儿注意到您身体安好也就放心了,孙儿还有要事要办就不久留了,得空再回来看您。」
他向华太后辞行,全然没有理会身后的皇帝父亲,自然也不可能看到那一双充满不舍的眼眸。
「月儿,作何刚赶了回来就要走了?哀家还没有好好看看你呢。」华太后用锦帕擦了擦眼角泪珠,孙儿的苦她也是清楚的。
「孙儿过不久还会回来的,还会给你带回孙媳妇的。」云缺月安抚道。
「那你要小心,有时间就赶了回来看看哀家」清楚还是拗不过,华太后点点头,拉着云缺月的大手依依不舍:「哀家老了,能看着孙儿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我会的,皇祖母,下次孙儿回来就再也不走了,一贯在您身旁孝敬您,皇祖母保重。」忍住心中的酸楚,云缺月大步走了了永宁宫。
云缺月走后华太后转头看向云景睿,哀叹这对同样倔强的父子。
「皇儿,是不是该告诉月儿真相的时候了,他已经长大了,说不定还能够助你一臂之力呢。」
「不,母后,当年馨儿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缺月,我不能让他去冒险,万一他有何事我怎么有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馨儿。」云景睿也很想告诉他真相,可是他冒不起这个险。
将军府与暗杀组织神龙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是一个邪教组织全是杀人不眨眼的,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不能将自己的儿子牵扯进来。
「可就算你不告诉他,荣木兰也会找机会向他下手的。」
华太后心中的顾虑颇多,那样一人恶毒的女人,岂会不清楚斩草除根的道理?
「这几年我一直对缺月不闻不问,还假装有意将太子之位转于德妃之子。」云景睿幽幽道:「现在荣木兰和将军府正忙着对付德妃和她的母家丞相府呢。丞相老奸巨猾,岂是好对付的角色?她不会有那么多时间放在缺月身上的。」
虽是这样说着,可是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是以这么多年他一贯派高手默默保护着云缺月。
云景睿广袖之下手握成拳,骨骼隐隐发出声响。暗自感伤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云缺月还是不肯原谅他,还在为皇后的死而恨他,但这又岂是他想要的结果?
谁又了解忍痛割爱的酸苦,当一生唯一的挚爱死在面前,却不能上前抚摸她最后一下。要是不是有更重要的使命,他早已随她而去了,往往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