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借问大将谁？恐是霍嫖姚！

送走耶律南仙，李瑾瑜立刻把副将召集起来，要开一人作战会议。

李瑾瑜是此战的主帅，身边的副手是老伙计南霁云，除此之外还有左威卫杨家的五郎、六郎、七郎三位副手。

当然，少不了岳飞！

岳飞经过多年历练，已经是甚是合格的将军，只是在等待实战的考核。

这场激战，就是他的考试。

李瑾瑜平日里很好说话，到了军中却是令行禁止，没有人敢稍有拖延。

「这是辽国送来的军报，诸位能够互相传阅，然后在沙盘上推衍。」

作为距离辽国最近的驻军，他们自然清楚即将发生征战，早就业已做好了准备，立刻根据战报分析局势。

不足一刻钟，沙盘上已经摆满密密麻麻的旗帜，满清的两路大军，好似两条长龙，死死卡住辽国的脖子。

多尔衮单刀直入，深入脏腑，多铎横刀在颈，时刻准备砍下脑袋。

兀颜光看似还有回旋余地，实际上若是真的这般布局，等到他完成天一遁甲阵，多尔衮业已攻入到临潢府。

不仅如此一路的耶律大石，虽然与多铎互有胜负，但只要露出半点破绽，多铎必然一路南下，带兵直插大定府。

就如同中原的洛阳和长安，辽国也有不止一人都城，如今是两个，但在最鼎盛的时期，足有五个「都城」。

辽国称之为「五京制度」，听起来像是很繁盛，实际上令出多门，很容易造成混乱，朝令夕改是家常便饭。

此后随着辽国江河日下，五京逐步变成了两京，耶律洪基之是以要暗中转移国库，就是觉着还有回旋余地。

实际上，满清此次出手，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至少会覆灭掉某座京城。

岳飞年少气盛，很是不客气的指着沙盘出声道：「尽管多尔衮兵锋正盛，但我总觉得，多铎才是杀手锏！」

李瑾瑜道：「昔年皇太极崩逝，豪格和多尔衮争夺皇位，不对，当时应该是王位，那时满清还是大金国。

在此情况下，豪格和多尔衮各自退了一步，让福临继承王位，豪格自此成了神力王，多尔衮则继续统兵。

金国皇室完颜氏察觉到威胁，对于爱新觉罗氏多有限制，如果豪格和多尔衮继续争夺，必然会为人所趁。

如今满清已经取代金国，皇帝也已换成玄烨，但多尔衮的权势比以前更加强大，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对于这位摄政王，玄烨自然会有所戒备，不过也有可能是故意为之。

要是以此作为设计，很可能让自作聪明之辈进入彀中，以多尔衮临阵指挥的能力，基本上就是全军覆没。

兀颜光不想着固守待援，反而想要出奇制胜，我能够理解他的处境，但他这种做法，绝不是合格的统帅。

至于爱新觉罗多铎，此人的能力比多尔衮丝毫不逊，况且是爱新觉罗氏嫡系子弟，是真正的擎天白玉柱。

多铎之于满清，就好似河间郡王之于李唐，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就会造成极大的杀伤。」

杨六郎道：「王爷的意思是，两路兵马是两个拳头，每一个拳头都是真实的打击，又能够随时变为虚幻。

哪个能够占到大便宜，哪个拳头就会变为实际，哪个拳头遭遇到阻击，便会减缓攻势，从强攻变为佯攻。

换言之，如果咱们支援兀颜光，多铎便会发动强攻，如果支援另一路，多尔衮就会长驱直入，兵逼临潢。」

说到此处，杨六郎说不下去了。

他能够想到的事情，难道李瑾瑜想不到么？就算李瑾瑜想不到，武周满朝文武想不到么？作何可能想不到！

明明业已不由得想到这些事，却只带了三万大军，显然是有不仅如此的算计。

岳飞道：「咱们对付谁？」

李瑾瑜道：「你刚才说过，多铎最可能是杀手锏，既然如此，咱们就去对付多铎，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去。」

「何时候去？」

「虚晃一枪，神龙摆尾。」

大军在燕云牧场休整两日，之后大军开拔，赶去支援兀颜光。

……

辽国军营。

兀颜光接到耶律南仙的传信，只惊得冷汗涔涔，心说真是滔天之幸。

若是按照他的计划布阵，就算最后能够成功，多尔衮也会恰到好处的脱离军阵包围，前进之路畅通无阻。

到那时候，他就只能守着自己毫无意义的军阵，眼睁睁望着临潢府被多尔衮攻陷，随后多尔衮回马一枪，从外而内攻破大阵，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兀颜光并非王孝杰那种名将，结阵固守还是做得到的，用最快迅捷召集主力精锐，之后依靠坚城险关固守。

多尔衮发现辽国军阵的变化，不由得有些感叹，心知武周援兵已至，大军还未到来，却已经进行前期布局。

不由得想到此处，多尔衮冷哼一声。

「算天算地，能算到这个么？」

「两路大军齐出手，蒙元大军也蓄势待发，怎会让你左右逢源！」

「李瑾瑜，莫小觑天下豪杰！」

多尔衮挥舞令旗，让麾下副将按照命令行军，行军阵势快速发生变化。

……

洛阳皇宫。

狄仁杰望着塘报，有些疑惑。

李瑾瑜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想把两路大军统统吃掉？

蒙元大军虎视眈眈，绝不会给他捡漏的机会，一人处置不好，数十万人挤做一团，三万大军会被碾成齑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难道他真的养出了骄横之气？

这到底是李瑾瑜的安排，还是武则天让他经历挫折，故意如此设计？

不可能！

皇帝绝对不会这么做！

这到底是何诡异的阵势？

狄仁杰文韬武略，对于行军打仗颇为擅长，尤其擅长运筹帷幄，可李瑾瑜摆出来的阵势，连他也看不恍然大悟。

把塘报呈给武则天，武则天粗略的看了看，就把塘报放在了一旁。

像是一根筋的猛冲，像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像是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却又像是潜藏着足以致命的狠辣绝杀。

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不懂。

武则天不是万能的，皇帝也不是何都会，至少她不懂兵法韬略。

当年能够攻破西夏，是只因国力方面的绝对差距，以及绝世武功。

武则天道：「没必要节制，如果这一战成功，他就立下了大功劳，如果这一战失败，他也能活着逃回来。

就算造成什么损失，主要损失的也是辽国，朕有何可忧心的？

狄仁杰道：「陛下，楚王像是有些贪功冒进，要不要稍稍节制？」

再者说了，就算瑾瑜年少气盛，贪功冒进，他那个奸猾似鬼的岳父，不会让他肆意妄为，虚老鬼也在军中。

与其忧心辽国和满清的战场，不如多多关注蒙元，这场战争看似是满清和辽国的争端，实际上是天下棋局。

近些时日，你要辛苦些许，多多分析蒙元的目的，西域那边朕不忧心，但别的地方，不能给他们机会。」

「臣遵旨。」

「还有，李琮今年两岁，再过两年就该启蒙，你要培训一个老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皇家的老师不好当，教导皇子那可真是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教的好了皇子聪慧，教的不好误人子弟。

不是说学问越高越好，学问高不代表会教导，教师也是需要培训的。

狄仁杰桃李满天下，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是甚是擅长，只只不过年纪大了，身兼重任，不可能去给李琮当老师。

狄仁杰道：「最近几次恩科，有几个合适的进士，臣去考察一番，选拔五个合适的，再让陛下做出定夺。」

武则天道：「就这么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朝进东门营，暮上河阳桥。

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平沙列万幕，部伍各见招。

中天悬明月，令严夜寂寥。

悲笳数声动，壮士惨不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借问大将谁？恐是霍嫖姚！」

李瑾瑜骑着老酒，提着商羽，轻声诵念杜甫的诗歌，这是杜甫的「后出塞五首其二」，是李瑾瑜最爱的诗词。

那流星般闪耀的少年郎，在他短暂而辉煌的人生中，达到了武将能做到的极限，成为后世咏志抒怀的典范。

岳飞打趣道：「王爷若是想要封狼居胥，或许这次来错了地方。」

李瑾瑜道：「若是我想要做到勇冠三军呢？我现在已经勇冠三军！」

岳飞道：「若论武艺，王爷的确是勇冠三军，若论战略，王爷的目光悠长广远，但若论临阵指挥的能力……」

「作何了？」

「王爷还是持枪冲锋吧！」

「你个小滑头，我持枪冲锋就能所向披靡，何必要想那么多呢？」

「王爷勇冠三军，末将佩服。」

「言不由衷。」

岳飞翻了个白眼，若不是忧心你动手打人，必然要让你万刀扎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年少时期的岳飞，那可是刺儿头中的刺儿头，倒是与霍去病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中年时则更类似于卫青。

可惜了，原本能直捣黄龙，建功卫霍的名将，摊上了皇帝中的地下室。

李瑾瑜忽然想到何，笑言：「我现在需要探听满清的动向，你去给我抓几个舌头，不要跑的太远啊！」

岳飞高声道：「末将领命！」

领了军令，岳飞带着麾下精骑，快速走了军阵，很快便失去了踪迹。

茫茫草原，数百人的队伍，只不过是一人小黑点，就算有猎鹰搜捕，也很难找寻到踪迹，同时也很容易迷失。

霍去病比较玄奇的一点，就是无论作何兜圈子，都能准确的找到路径。

李广比较倒霉的一点，在于哪怕有张骞给他引路，他照样也是会迷路。

好在经过数百年发展，早就有了完备的指南针，岳飞携带的指南针更是朱停亲手制作，并且还有三个备用。

就算是李广，都不会迷路的！

望着岳飞离开的背影，杨六郎略有些感叹的出声道：「王爷，岳将军颇有些年少轻狂，怕是会生出些乱子。」

李瑾瑜笑道：「那就乱呗，数十万人的战场，要是不搅动起来，那就是一潭死水，必须要撒入搅水活鱼。」

杨六郎道：「一条肯定不够。」

李瑾瑜道：「清楚你的意思，让宗保也去历练，我给他相同的军令，能有什么成果，全看他自身的能力。」

杨六郎闻言大喜。

李瑾瑜身边颇有些少年将军，正是让杨宗保露脸的大好时机，若是不抓住此物机会，那就是杨六郎的失职。

除了杨宗保之外，杨家还有一位绝世天才，可惜今年仅仅八岁，若是他早生八九年，必然能够叱咤沙场。

杨家的天才，李瑾瑜也知道，或者说各个大家族的天才，李瑾瑜均有几分关注，算是留给儿子的后备军。

比如郭子仪，李光弼。

杨家那位绝世天才名为杨宁，天然便与枪有缘，四岁便能舞枪，八岁已经颇有根基，天赋远在杨六郎之上。

这么厉害的天赋，李瑾瑜当然会尽心尽力培养，随后留给李琮。

杨六郎想着建功立业，却不知杨家的天才，早就业已被李瑾瑜盯上。

……

临潢府。

得知武周援军业已到来，并且只带了三万人，绝非请神容易送神难，辽国文武群臣，顿时熄了跑路的心思。

某些已经写好投降书的，偷偷放入火盆中烧掉，仍旧是忠正耿直之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耶律洪基道：「诸位爱卿，天朝援兵即将到来，领兵的是楚王，楚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此战咱们必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乃天佑陛下！」

「正是苍天赐福啊！」

「此战获胜，当去太庙祭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文武群臣立刻大拍马屁，还有些许则是暗示耶律洪基，该当给当年嫁过来的和亲公主，再增加一些封赏。

实话实说，武元敏并不是何贤妻良母，耶律洪基对她并不喜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人家的娘家本财物浑厚啊！

哪怕是为了武元敏的娘家，该有的封赏也是半点不能少，在后宫，除了皇后之外，便是以武元敏位分最高。

自然，萧皇后的位子也很稳。

首先，萧家是辽国最强外戚，辽国皇帝的皇后，基本上全都出自萧家。

其次，武元敏的娘家厉害，萧皇后的女婿也厉害啊，带兵来援助的那位河北道行军大总管，就是她的女婿。

最后，武元敏不会争皇后之位，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争，做一个吉祥物般的贵妃业已足够，别的全无在意。

一阵马屁过后，耶律阿琏示意该说正事了，别管人家作何会来，也别管会不会走，该给的好处半点不能少。

耶律洪基闻言略有些发愁：「天朝地大物博，给何都拿不出手。」

耶律阿琏道：「陛下，这个时候容不得多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的局势，咱们没资格讨价还价。」

顿了顿，耶律阿琏补充了一句。

「根据天朝送来的情报，蒙元在边境虎视眈眈，一旦发生意外，蒙元必然会介入，到时候就是三面夹击。」

听到这话，耶律洪基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恍然大悟李瑾瑜为何只带三万人，又为何答允退敌之后立刻撤走。

因为不需要李瑾瑜逼迫，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就必须把领土送出去。

领土送给天朝，那是与草原争夺截然不同的概念，草原争夺，无论怎么争都是草原，还有抢回来的希望。

被天朝占领之后，天朝人会在那里筑城，还可能修建长城，除非中原发生大的内乱，否则就不用指望了。

哪怕是一直都笑呵呵的李瑾瑜，也在不知不觉间，把燕云牧场经营成了一座堡垒，能够抵抗数万大军进攻。

「唉！」

耶律洪基叹了口气。

就如同李瑾瑜说的，耶律洪基昔年也曾雄姿英发，只不过能力有限，压力越来越大，只能勉强维持住局面。

这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也是在近乎绝境的情况下，能够做出的最佳选择，他别无选择！

耶律洪基的确别无选择。

就在李瑾瑜带兵到来的时候，多铎大军提升了耶律大石的军阵。

数十丈高的青铜巨人挥舞兵刃，无坚不摧，势不可挡，耶律大石的军阵顷刻间七零八落，被杀得四散奔逃。

多铎长驱直入，所向披靡，满清铁骑业已临近大定府，一旦大定府被多铎攻破，辽国便失去了半壁江山。

若是多铎和多尔衮合兵一处，再加上蒙元大军，李瑾瑜很可能会从援兵变为瓜分者，三家联手分食辽国。

……

相比于辽国的阴雨绵绵，李瑾瑜却非常的开心，出门抓舌头的岳飞和杨宗保各有收获，合共斩首两千余级。

岳飞绕了个圈子，突袭多尔衮的运粮队伍，烧毁最新送来的粮草。

杨宗保正面强攻，趁着粮草被烧毁造成的混乱，疯狂砍杀，抓了多尔衮的亲卫队长，还有一位随军主簿。

就在众人庆祝之时，李瑾瑜忽然接到辽国的求援信，打开信件，望着上面的内容，心说果真不出我所料。

「王爷，那个青铜巨人，到底是何东西？莫不是被吓得痴傻了？」

「那是一种巨大的机关傀儡。」

「什么傀儡这么厉害？」

「兵魔神，蚩尤铸造的神兵，传说蚩尤有八十一人兄弟，钢筋铁骨，力大无穷，实际上就是八十一具兵魔神。

兵魔神的操控异常艰难，多铎使用了这一次，最多还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