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安慰,和柱子哥上前将瘫软的高建树扶了起来,把他放在了沙发上面。
此刻的高建树慌了神,两手插进自己的头发之中,不知道想些何。
「我说要和她离婚,那只是气话。她…她作何…怎么…要是出了何事,我作何办?宝宝怎么办?宝宝不能没有妈妈!」
半夜就这么过去,离他所说的十二点也就差十分钟左右。
「走,进房里看看,柱子哥你先在外面待着。」
柱子哥是武术宗师,气血旺盛,容易惊扰到鬼物,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高建树点头霍然起身来,趿拉的跟着我往室内里面走去。
突然一阵阴风拂面,房间温度开始下降,甚至蔓延到整个房子。高建树下意识的抖过寒战,整个人清醒不少。
「就是…就是此物感觉…就是此物感觉…」
眼中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出现,不知从何而来,仿若凭空出现一般。迷茫的四处张望,漂浮在高建树室内的那张大床之上,来回摆动。
鬼!肯定是只鬼。我手中紧紧掐着的法诀暗自松去,她像是不太正常,没有自主意识,张望了一会也不见有别的动作。
「大师?真有东西?」
高建树见我冲着一人方向盯了半天,顺着我的目光,但看不到任何东西。
「有,一只不…不太正常的女鬼。」我轻声道,「她动了,隔壁是…是宝宝的室内?」
「是…」
我拉开房门冲了出去,高建树同样跟上。
推门进去我却愣住了,那只女鬼在干嘛?体态轻盈的坐在了宝宝的床旁边,伸手抚摸着宝宝的小脸,呆滞的面庞露出一抹轻笑。
这是…这是在…在干嘛?我懵了,女鬼朱唇开始动了,不清楚在说些何。
「妈妈今日给我讲七个小矮人的故事嘛?公主和王子有没有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要是,爸爸和妈妈也能一起幸福生活。」宝宝喃喃自语,说了一大段梦话。
高建树吓到了,刚想冲上去,被我拦住。
「大师,宝宝…宝宝他…」
这就是宝宝说的,妈妈给他讲故事?
「你妻子鼻梁左边是不是有颗痣?」我转向一边追问道。
高建树木然点头,又像想到了何,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大师…你是说…是说…」
「女鬼现在在宝宝身旁,她应该…就是你妻子…」我苦涩道。
「何?」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是吴澄?大师你是不是看错了。」
高建树慌忙的拿出手机,手抖的不停。「大师,你看看,再仔细看看。」
我接过看了一眼,又瞅了一眼女鬼,怜悯道,「就是你的妻子,我确定!」
「噗通!」
高建树跪在地面,「不可能!作何可能是吴澄?」
对于高建树的反应,我早有预料。至于怎么会是吴澄,我不清楚,况且她为什么在夜半才现身?她的神智又哪去了?
她这种情况比韵雅还要严重,韵雅当时只是天魂被屏蔽,而她!天地人三魂全丢了,徒有七魄支撑躯体,一切都凭本能做事。
「你妻子离开的那天你在哪?」
「我?我在公司,宝宝在幼儿园。我妻子在家做设计,一般不会出门的。大师,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继续和他纠结此物问题,人死了就有躯体,可她的躯体在哪?她的魂魄作何会直接在高建树房里出现?一人接一个问题出现,每一人都是未解之谜。
理清思路,先从尸体找起,这恰恰是我的老本行,没有什么难度。只因有吴澄的魂体存在,连生辰和至亲血液都不需要。轻松的截取一丝吴澄身上的阴气作为引路标。
一阵白雾出现,纤小的寻尸鸟吞下我手中的阴气。圆溜溜的小双眸一通转动,朝着一个方向振动翅膀。
高建树的房间,竟然在高建树的房间!他的房间能够安置吴澄的尸体。
「我清楚到你妻子在哪了。」
回身进去一看,寻尸鸟此刻正那张大床之上停歇,一动不动。
「柱子哥,帮我把床翻过来。」
柱子哥应声而来,有力的两手操在床下。他们那床就是单纯的柔软席梦思,并不需要废很大力气。
「鑫哥儿!下面有东西!」
我急忙跑过去一看,尼玛!一人死不瞑目的女尸凌乱的躺在床下,在床的边沿。况且那席梦思还被挖空,吴澄就是被塞在了那里面。
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嘴角还有鲜红的色彩。两手在死之前紧紧捂住腹部,理应说是攥住了插在腹部的一根带有花纹的木头,不过地面没有多少血,可能被凶手清理过。
高建树本来被我叫过来,刚好此刻柱子哥把那大床放在了墙边靠着。地面的尸体陡然就被他收入眼帘。
「吴澄!!!」
一个箭步,飞射而出,径直扑到在地。颤抖的右手抚摸吴澄的脸颊,然而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只能冷冰冰的回复他心里爆发而出的悲伤。
「吴澄!醒醒!醒醒!别吓我,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吴澄啊!」
「喂!老杨吗?郁金花园三栋五单元十九楼发生命案,有可能跟术界有关。」说着瞟了一眼吴澄捏住的长木。
老杨本来迷迷糊糊,听我这么一说,立马清醒过来,「好!我旋即带着蔡中治那龟孙过来,注意保护现场。」
保护你妹啊!人都特么死了三天,还有个屁的现场。
「为何,作何会。你作何狠心离开我们?」高建树抱住吴澄躯体,紧紧拥入怀中,不曾放开。
「我作何办?宝宝怎么办?醒醒,好不好,别吓我。我再也不嫌你唠叨了,再也不说你做饭难吃,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醒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我自嘲的笑了笑,这算是完成了给宝宝的承诺吗?找到他的妈妈,确实找到了。然而,比没找到还要更加的糟糕。
沉浸在悲伤中的高建树一时半会也不能从中出了,我往外面看了一眼。吴澄没有神智的魂灵此刻正打扫卫生,收拾地面乱放的东西。可惜,她没有实体,再也抓不住。
「吴澄!」
又是一声哀嚎,高建树整张脸都埋入吴澄身躯之中,像是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吴澄,让她重新站起来和他说话。
「噗通!」
高建树难过欲绝,晕了过去。本来这几天就心力憔悴,又遭逢这样的大悲,不垮才怪。
「鑫哥儿,作何办?」
「没多大事!」我替他把了脉,更没有叫醒他,「索性让他睡会。」
吴澄的魂灵瞬间飘了进来,柱子哥的气血让她感到难受。但还是义无反顾的蹲到了高建树旁边,就像高建树抱着她一样,想要抱起高建树,抱起自己的丈夫,总归是徒劳。
「世事无常,世事难料啊!」
这两个词很好的体现了高建树的境遇,要是有要是,他肯定好好珍惜吴澄,彻底将那晓丽撇干净,但实际上呢?
老杨和蔡中治来的很快,我业已把门虚掩,他们直接推门而入。满脸急色,刚要说话。
「嘘!还有小孩在睡觉,别吵醒了。」
一进高建树的房间,我立马关上了门。
「作何回事?」老杨皱眉瞅了瞅地上尸体,又看了看吴澄的魂灵。
「诺!你看死者身上的是何?」我努嘴道。
老杨疑惑的上前,等他看清,瞳孔猛的收缩,倒吸一口凉气,「三寸镇魂钉!」
连老杨这种半吊子货色的家伙都知道这木头是何,可想而知,三寸镇魂钉的名头足够响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响亮到让整个术界闻之色变,这是比养鬼邪法更加歹毒的一种邪术,夺取宿主三魂,滋养己身。从而达到续命,不被勾入幽冥的目的。
三寸镇魂钉是以千年阴槐所制,用处子鲜血浸染七七四十九天,封邪恶之魂,以自身鲜血勾勒符文。
可!这是要遭天谴的啊!一旦被发现,至少是形神俱灭,勾连亲友宗族,就算心思再怎么歹毒的邪修也不敢轻易动用。
「就是三寸镇魂钉,看来你又有得忙了!如果找不到制造这镇魂钉之人,肯定会有人接二连三的死去。」这不是开玩笑。
「你有能力让这鬼说话不?说不得能找到凶手。」老杨沉声道,寄希望于吴澄身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摇头,「无能为力,这业已是她被镇魂钉钉死的第三天,天地人三魂再无找回的可能。」
吴澄不仅恢复不了神智,甚至在今天之后,灰飞烟灭!三寸镇魂钉吸了她的三魂,夺了她的造化,断了她的轮回让她再无投胎的可能,凄惨无比。
「业已三天了?你上次那醒魂汤不是很管用?干嘛不试试!」老杨还不死心。
我斜楞他一眼,「韵雅只是被屏蔽了天魂,她是天地人三魂全没了,无根之萍,上哪去给她补全三魂?你还不如把指望放在蔡中治身上。」
「老蔡,赶紧的!」
「你特么催个锤子,深更半夜的,人家都在睡觉呢!等会,我打个电话。」蔡中治没有含糊,拾起手机就说了一大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