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让警员尽快赶过来,要是真的已经过了三天,那能取得的线索就很少了。」蔡中治一脸愁容。
特别是经过罗维那种不留痕迹的杀人之法,他现在对所谓的术界中人那真是讳莫如深。
「吴澄!吴澄!你在哪?吴澄!」高建树转醒,猛烈挣扎坐了起来。
「啪!」
用力地一巴掌,把自己脸扇的通红。
「渍!这人有病吧!自己扇自己干嘛?」
我把蔡中治狠狠瞪了一眼,此物大老粗立马不再多说。
「疼…疼…这是真的?这不是梦?不是…梦?」高建树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又是狠狠的几巴掌。
柱子哥一人箭步,「够了!宝宝在隔壁呢!」
「宝宝?宝宝…」
高建树如梦初醒,嘴唇直哆嗦,死灰一般的面色总算是有了那么一丁点神采。
「我不能倒!宝宝没了妈妈,不能没有爸爸。」晶莹的泪水往下流淌,沾湿衣襟都浑然不知。
吴澄的魂灵就像一块磁铁,紧紧抱在高建树身上,这是本能,哪怕没了智慧,她还是清楚高建树是她的爱人。
可她却不知道这样给高建树身体带来了极大的伤害,人鬼殊途,阴阳不容,高建树身体出现这么严重的亏虚就是只因这。
「这位是蔡中治,蔡局长!接下来的案子由他负责。」
「咚!」
对着地板就是一拳,高建树咬紧牙齿,两腭鼓起,深陷的眼窝里不再只有那些血丝,又多了滔天的仇恨。
自己的妻子死在家中,甚至是「同床共枕」三天,他却毫不知情。
「要是早点…早点…早…」
「早点发现又怎样?没用的!这个凶手处心积虑,吴澄早晚会丧命…」我轻轻摇头。
「你妻子是不是阴命?」
八字全阴就是阴命,三寸镇魂钉可不是是个人就能钉。要是没有合适的人,钉了也是白钉,凶手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做这种无用功。
高建树艰难抬头,「是…算命…算命先生说…说过…」
吴澄可能不是第一人,但肯定不是最后一个!三寸镇魂钉的邪法用处是延年益寿,一条阴命最多顶三个月的命数。
那丧心病狂的凶手要想活下去,肯定会接二连三的作案。同时,也会接二连三的拆散像高建树这样的家庭…这是我无法容忍的。
我眼睛一闪,吴澄的魂体在暗淡。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接近两点。
镇魂钉取的镇魂之意,是以吴澄只能在阴气最浓的两小时中现身。
一般魂灵是七天下幽冥,也是坊间流传的头七之说,赶了回来看世间亲人最后一眼。但在吴澄这种失去天地人三魂的灵体上根本就不存在,时间一到,立马消散,不再留存痕迹。
「她要走了,给她道个别吧!」我黯然道。
「谁…谁要走?吴澄?吴澄!你在哪?你在哪?」高建树神色急忙的来回打转,可是一无所获。
他看不见,尽管有些小东西能让肉眼注意到鬼,但现在根本没时间准备。
「她去和宝宝道别了。」
又一次推开宝宝的房门,小脸满是焦距,被子已经踢下了床,「妈妈?妈妈你要去哪?带上宝宝好吗?我很乖的!」
高建树仿佛接受了事实,双肩一垮,精气神都没了,眼里的泪水也像流干,徒留干涸的泪痕,点缀他的悲哀。
「大师,她现在…在哪?」沙哑的声音很低沉,似乎不想惊扰到这份宁静。
「在宝宝的床头,她在对你笑…」我勉强笑言,眼角同样湿润。
苦意在口头泛滥,这又是造的什么孽?仅仅为了三个月寿命就迫害一条性命,毁了一人家,畜生!
「哦!在床头吗?一定笑的很好看吧!她是想让我好好照顾宝宝吗?恩!我会的,让她安心去吧!希望她下辈子不会遇到我这样的…人!」
高建树哽咽,最后一人字在嘴边化为一声低嚎。这个男人,此物大机构的首席技术员,此刻脆弱到了极致。
我的话堵在喉头说不出口,下辈子?没有下辈子了!不可能有下辈子了!
「吴澄!吴澄!」可能是心头一空,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蓦然消失不见,高建树又一次慌了神,大叫,「吴澄!」
「爸爸?你作何还没睡啊?」宝宝惊醒过来,笑道,「爸爸,你知道吗?我梦到妈妈了,她给我讲故事。可是,可是…她最后走了。」
「啊!啊!」
高建树跪在地面朝天大吼,悔恨重填全身,用力的捶击地面。
宝宝瞌睡吓没了,忙不迭的鞋都顾不上,把他爸爸抱住,哭喊着,「爸爸,你作何了?宝宝很乖的,以后听你的话…我听你的话…」
我实在没忍住,别过头去,以遮掩我心中的不舒服。柱子哥尽管见不到吴澄,但也猜的七七八八。
「宝…宝…宝宝!孩子!」高建树挣扎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真相,拍了拍宝宝的脑袋,「没事,我实在太想你妈了。」
「咔!」
将宝宝安抚好之后,高建树反锁房门,一行人全都走了出来,他的脸色阴沉出水,咬牙切齿道,「我一定会抓住凶手,为吴澄报仇!」
「会的!一切有我们!」我肯定道,「你先去冷静冷静,等警察局过来调查。」
高建树如同没有了情感的行尸走肉,目视前方,双眸里没有焦距。
「什么…何情况?」蔡中治个二傻子吓的不轻,浑身不自在,「你们是不是见到何不得了的东西了?」
「做好你的事就行。」老杨没好气出声道,「我现在祈祷江琪那搅屎棍最好别来。」
「作何?我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吗?」
大门被推开,正是一身警服的江琪,板着那万年不化的冰霜脸,搞得像谁欠她五百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杨一人激灵,他这句话说的比何都灵,好的不来坏的来。虽然上次案子勉强算是被我们破了,但江琪还是秉着「子不语神鬼怪力」的想法,心里还是不服。
「收拾东西,验尸,查指纹。」江琪一声令下,后面的人员鱼贯而入。
「根据尸体僵硬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理应在十二小时以后。」一名法医道。
「死亡时间别验了,人已经死了三天!」
就算根据吴澄灵体消散的时间来看,死亡三天稳定没得跑。
法医眼睛瞪大,瞅了我一眼,「不可能三天,现在正是夏天,如果有三天,人体会发生腐烂。」
镇魂钉镇魂,阴气长存,跟冰箱效果都差不到哪去了。腐烂?腐烂你妈卖批!
「你查你的,尽快把指纹给我验出来,对了,还有凶器!」江琪指指点点。
那名法医戴上手套想要取下镇魂钉,我冲上去就是一脚,踹的人仰马翻。
「你干嘛?」法医爬起来怒目而视。
「这根镇魂钉无论如何都不能抽,只要一拔出来,那人就会有警觉,不能拔!」我坚持道。
老杨一步向前,「这个案子我业已早你一步上提,从一点钟开始,全权交给异灵处负责,你们金城警察局负责配合!这是命令!」
这手玩的漂亮,提前堵了江琪这老娘们的路。妈的,望着她就来气。赌了不服输就算了,还特么死缠烂打,出尔反尔。要不是绕不开她此物坎,鬼才愿意见到她。
江琪气的不轻,压住怒火深吸一口气,「指纹鉴定明天出结果,要是有怀疑目标,能尽快锁定嫌疑人。」
要是次日看不到镇魂钉在上面钉着,我特么不一巴掌呼死她。
一人晚上就这么过去,江琪采集现场之后把吴澄的尸体也带回了警局做详细的检查。老杨也给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别拔镇魂钉,反正江琪应了下来。
「有怀疑目标吗?」蔡中治追问道。
高建树眼睛转了两轮,声线依旧沙哑,一瞬间感觉苍老了二十岁。
「没有,我只会做研究,不曾招惹到什么人。我妻子更不可能有何仇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别瞎猜,结果出来再说。而且,不应该是仇杀,很可能是有预谋的杀害。」
八字全阴的人可不是大白菜,想找就能找到。虽说不会特别稀少,但也不会多,大概一百人里面会有一个,百里挑一!
这一夜没一人人睡好,高建树一宿没睡,早上就把宝宝送去了自己父母家中。然后又急冲冲的赶赶了回来,都这个样子,没出车祸真是稀罕。自然,这不是咒他死,而是怕他出事。毕竟宝宝这么天真可爱的一人小毛孩…哎!一声叹息道不尽!
等江琪过来的时候,哈欠连天,同样挂着黑眼圈,一看就没睡觉。在这方面我还是不得不佩服她的敬业。
「结果出了,的确业已死了三天。那个何镇魂钉我没有让人动,采集指纹后发现除了死者还有另一人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蔡中治大喜,「这次总算采集到指纹了。」
江琪白了他一眼接着道,「那指纹现在此刻正和资料库中比对,只不过能够初步判断另一道指纹为女性,年龄大概三十左右。」
三十左右的女性?我和柱子哥蓦然对视,两人不由得想到了一块!高建树同样抬头,眼中异色流露,满是不敢相信的神采。
可是警方指纹都业已验出,让人过来比对一下也不是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