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一面笑一边摇头, 四福晋真会戳人心窝子。
八福晋肚子一贯没有动静,也不许八阿哥的侍妾生孩子。怀孕生子的事就是八福晋的心病,四福晋提一次, 八福晋就多痛苦一分。
她跟淑婉同一年入宫,淑婉业已生了两个儿子了, 她只生了一人格格。
笑着笑着太子妃叹了口气,别说八福晋要发狂,她听了四福晋的话心里也不太舒服。
更让人嫉妒的是四阿哥只宠四福晋一个人,后院的格格们都是摆设。
八福晋拼命弹压小妾,花自己的嫁妆银子给八阿哥铺路,她付出了那么多才得到八阿哥的独宠。但四福晋仿佛何都没做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一切。
听见太子妃叹气, 淑婉连忙追问道:「太子妃可是有何烦心事?」
太子妃笑着摇头叹息, 「没,只是最近太累了。」
淑婉劝道:「太子妃一定要保重身体, 不要太操劳了。」
太子妃点点头, 「我实在太累了, 想休息了, 就不留你了, 下次你来, 我再好好招待。」
淑婉起身告辞,「那有礼了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淑婉告辞走了毓庆宫, 之前德妃说了,不必再去她哪里,淑婉干脆坐车回家了。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 淑婉细细回想太子妃的语气神态, 觉着不太对劲。
八福晋在的时候, 太子妃还跟人家有说有笑的呢!怎么八福晋刚走,她就累了?
太子妃以前可不是这样,她跟自己关系不错,若是累了直接歪着躺着也没关系,今日怎么提前打发自己走了呢?
淑婉皱眉,难道是八福晋一贯住在宫里,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把太子妃的心笼络过去了?
淑婉心道,看来以后当着太子妃的面,还是对八福晋客气一点吧!
她心里有点泛酸,她跟太子妃友谊的小船也不牢靠啊!
回到家里,淑婉命人备饭。宁嬷嬷看见她回来,连忙通知膳房准备午膳。
宁嬷嬷觉着有点奇怪,「以往福晋进宫,午膳都是在宫里用的,今日作何赶了回来这么早?难道德妃娘娘没有留您用饭?」
淑婉并不想把太子妃的事情说给宁嬷嬷清楚,她随便含糊了过去。
「娘娘今日心情尚可,我请过安后娘娘让我去找别人玩,可是家里一堆事,我哪有心思玩,便提前赶了回来了。」
宁嬷嬷听了放下心来,她还以为德妃娘娘只因福晋开店的事情恼怒呢!
宁嬷嬷笑言:「福晋早点回来也好,您今早刚走,小阿哥就哭着闹着找您,刚刚才睡下了。」
话音刚落,淑婉就听见刺耳的哭闹声,她叹了口气。
「咱们家的小魔星,真是不让我消停,我去看看他,午膳直接摆在小阿哥的屋子里。」
小宝扶着奶娘的手,颤巍巍地站在炕上,眼泪口水糊了一脸,哭得可怜极了。
淑婉脱掉衣裳,伸手在炭盆旁烤火。
「你稍等一会儿啊!额娘把手烤热了就来抱你。」
小宝哭声小了点,宫女奶娘连忙洗了湿帕子给小宝擦脸。
身上热乎了,淑婉过来抱孩子,小宝乍着手扑到淑婉怀里,随后依偎在淑婉的肩头吭吭唧唧。
淑婉拍着他的后背哄他,「作何了?还委屈呢?」
小宝委屈巴巴地在淑婉肩头蹭来蹭去,在淑婉的衣服上擦干眼泪,他抬头望着淑婉吭吭唧唧地哭。
淑婉对宁嬷嬷等人笑道:「哼,这是哭给我看呢!这么小就会装可怜了!」
奶娘笑着出声道:「小阿哥并不会骗人,这是母子连心,小阿哥离不开额娘。」
奶娘黑白不离身地照顾小宝,她自然分得清小宝是真哭还是装哭。但她也知道,福晋更希望孩子跟她亲,不希望孩子跟奶娘亲近,所以她才故意这样说。
这时外屋的水开了,蒸汽喷着壶盖发出声响,小宝哭声随即停了,他立刻扭头往外间看,小手放在鼻子下面,像是在谨慎地思索。
宫女把水壶从小泥炉上挪开,声响没了,小宝扭回头来看着淑婉继续吭叽。
淑婉笑言:「看吧!我就说他在装哭,你们再把水壶置于试试。」
蒸汽的声响重新出现,小宝的哭声又停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纷纷夸小阿哥聪明。
宁嬷嬷说道:「小阿哥这样聪明会撒娇,若是德妃娘娘见了,一定喜欢极了。」
淑婉跟着点点头,小宝确实比康宝聪明,不是会装哭会撒娇这种小聪明。
说他聪明也不太妥当,他理应是那种无意识的生存直觉比较强。
他从出生起就爱哭闹,博取父母的注意力,让淑婉和四阿哥忍不住多照顾他几分。
两相对比,四阿哥和淑婉的确在小宝身上投入了更多的精力。
康宝是个乖孩子,他很少哭闹,很少生病,每天乐乐呵呵,并不依赖父母。
淑婉笑着点点小宝的鼻子,「小粘人精,真会跟你哥哥争宠。」
她反省自己一下,看来以后得多关心关心康宝,她此物做母亲的不能太偏心。
用过了午膳,淑婉开始处理手头的事情。
到了夜晚,四阿哥回到家里,问起淑婉进宫的事情。
「你做生意的事情闹这么大,额娘有没有为难你?」
淑婉心里一甜,为难这个词用得好,看来四阿哥还是偏向她的。
「额娘通情达理,作何会为难我呢?」
四阿哥挑眉看她,「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以为他不清楚,她们婆媳一时好了,一时歹了,那爱恨纠葛比戏文里唱得还热闹。
淑婉得意地笑道:「我做儿媳妇这么多年,难道还猜不透额娘的心思吗?她想让我做一人以夫君为天的小女人,可惜啊,我天生聪慧,才不甘心做一人依附你的小女人呢!
我就跟额娘说,我做生意是为了谁啊?是为了四阿哥呀!我不是在做生意,我是在为四阿哥结交人脉。况且我用的是自己的嫁妆银子,并没有动公中的钱。
我这样一说,额娘果真乐意了。唉,到底是一番慈母心肠,只准许儿媳贴补儿子,不许儿子贴补媳妇!」
四阿哥听完忍不住笑,「前面几句说的挺好,后面一句听着有点阴阳怪气啊!」
「阴阳怪气吗?哼,那你是没听过更难听的呢!」
淑婉把自己给太子妃送礼,随后撞见八福晋的事情说了。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是怎么气人的,四阿哥听完心里只觉着痛快。
四阿哥:「说得好!你是嫂子,不必惯着她!」
「我跟八福晋说了,你愿意为我花钱,这点你可得记住了,若是别人问起,该怎么说不用我嘱咐你吧!」
淑婉又出声道:「哼,我很瞧不上八福晋那副轻狂样子!这次做生意,我必定要做出一番成绩出来,不能让她小瞧了去!
四阿哥一面叹息一面摇头,淑婉看见不满极了。
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我搞一波年终优惠促销,让大家都来买我的东西。」
「你摇头是何意思?你又要给我泼冷水是不是?我还没开张的时候,你就不看好我,现在还是这样,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淑婉心里抱怨四阿哥不解风情,哪怕你心里不赞同,嘴上说两句好听的也行啊!臭木头都不知道哄老婆的!
四阿哥摇头失笑,「你恼什么?我一句话都没说呢!我觉着你不必搞何年终优惠,没有必要,你不搞这些,过些日子也会财源广进的。」
淑婉歪头问他,「这话怎么说?」
「我和老五是皇子,想走我们门路的人多了,但皇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攀附上的,要想打通门路,你们的胭脂铺子就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四阿哥之前也没不由得想到这点,在他看来,淑婉和五福晋就是小打小闹,嫁妆银子都赔光了就消停了。
没想到这几日总有人在他跟前提起胭脂铺子,听口风都是家眷去铺子里买过东西的。况且马上就要过年了,正是送年礼,巴结上峰的时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四阿哥估摸着冬月生意一般,等进了腊月,淑婉她们的铺子一定财源广进。
四阿哥说道:「你不用降价,你把价钱翻个番也有人买。」
这下子淑婉还有什么不恍然大悟的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怪不得都想升官发财,手握权力,有了权就有了财物,这样的生活谁不喜欢呢!
「我才不会涨价呢!我做的是正经生意,可不是一锤子买卖。等我们的铺子有了口碑,不仅仅是达官贵人,连平民百姓也得来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四阿哥调笑言:「哦,四福晋改变原则了啊!这回不仅仅骗富人的钱,也要骗穷人的财物了。」
淑婉在他肩上捶了一下,「我就要变,要你管!」
她野心勃勃地说道:「哼,我一定要把我的铺子开遍全国,赚得盆满钵满。等我发财了,我头上戴满金首饰,脖子手腕十根手指全戴金的,扛上十斤金首饰到八福晋门前炫耀去!让她眼馋去吧!」
四阿哥无可奈何摇头,好家伙,就这点子出息。
淑婉做起了白日梦,白日梦做得可真实了。
她拍着四阿哥的肩膀说道:「等我有钱了,我包养你,你全身上下的行头我包了,你的笔墨纸砚都用最好的,再给你打一人纯金的马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四阿哥点点头,「谢谢福晋的好意,不过还是算了吧!我怕用了纯金的马桶,我如厕不出来。」
淑婉:「……」切,土包子,连享福都不会!
淑婉的白日梦还没醒,四阿哥的预言就成真了。
还没进腊月,铺子里的生意就红火起来。
许多大户人家都来淑婉的铺子里采买胭脂,还有一些职位稍低的小官员的家眷过来买胭脂。
这些人来买东西都是大手笔,有的恨不得买上几十套产品。这些人买东西都要留下府邸住址和姓名,不怕四福晋和五福晋不清楚是谁在变着法子送礼。
淑婉和五福晋商量了一下,她们吩咐铺子里的伙计不许一次性卖太多,最多只能卖十套。
她们是真心实意开铺子,是希望顾客真心喜欢她们的产品,她们不是借着四阿哥和五阿哥的名头出来敛财的。
因为铺子里限购,上门买东西的更多了。大家都能理解,四阿哥和五阿哥是金贵人,皇子们想敛财也得体面些许。一次买的少,那就多来几次嘛!买的多了,两位福晋就有印象了。
还有一部分人是觉得物以稀为贵,这铺子里搞限购,一定是东西太好了,所以不许别人买太多。
就这样,淑婉和五福晋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看此物势头,到明年年中,她们就能回本了。
赚钱的喜悦让人沉醉,这时候又传出了喜讯,七福晋平安生下一个女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淑婉和五福晋准备礼物,参加洗三宴,顺便看望七福晋。
小格格望着很健康,哭声嘹亮,洗三宴结束后,淑婉和五福晋帮着送了送宾客,然后去看望七福晋,三个人安安静静地说话。
七福晋躺在床上,理应是用了些脂粉,望着脸色还算好。
她笑着说道:「这一年我只顾着在家养胎了,没有去看你们铺子开业,心里遗憾极了。」
淑婉出声道:「你千万别这么想,孩子更要紧些许。我刚才看了,你家小格格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胎里养得好,所以才这样健康。」
五福晋笑言:「四嫂说得对,开业没什么可看的,又是放鞭炮,又是锣鼓声,万一惊到孩子就不好了。」
七福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们别瞒我,我都听说了,你们开业的时候有美人跳舞,还排了一出新戏,热闹极了!」
五福晋命人把东西拿出来,「这样的热闹以后总会有的,下次再看不迟。我这次过来,又给你拿了一份礼盒,等你出月子了再用。」
「你和四嫂之前都送过一套了,怎么还送?我只有一张脸,哪涂的过来?」
淑婉笑道:「这是新年礼盒,跟上次送你的不太一样,你用不完就拿去赏人!」
新年礼盒是红色锦盒,红色的底子,上面有祥云纹路。打开盒盖,里面是几个小瓷盒,每一个小瓷盒上面都写着凝妆阁三个字,礼盒里面还有一张花笺,写着产品使用说明。
五福晋兴冲冲地说道:「这是香膏,取一点抹在身上,香气袭人,能保持一整天。」
七福晋双眸一亮,「的确是个好东西!」
五福晋笑道:「这是我们的新年礼盒了,再过几天就上市。」
七福晋笑言:「原来还不曾卖过这个,我沾了嫂子们的光了。」
五福晋:「这有何,都是些小玩意,你拿着玩吧!」
淑婉出声道:「若是抱着孩子就不要涂这些东西了,小孩子喜欢在母亲面上身上亲,或者是啃,若是让孩子把这些吃进肚子里就不太好了。」
七福晋连忙说道:「我记下了,多谢四嫂提醒。」
两人又聊了些育儿的话题,淑婉和五福晋看她累了,很有眼色地提出告辞。
夜晚,七阿哥过来看女儿。
七福晋笑着撑起身子,把手腕举起来让七阿哥闻。
七阿哥愣了一下,「像是……茉莉花的味道。」
七福晋说道:「今日四嫂五嫂过来,给我送来了她们铺子的新年礼盒,是几款香膏。还有玫瑰味的,橘子味的,栀子花味的,我更喜欢茉莉味的清新淡雅。」
七阿哥一个大男人难得对七福晋的化妆品产生了兴趣。
「拿来给我看看!」
宫女把礼盒拿过来,七阿哥打开盒子挨个闻了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觉得还是橘子味的好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福晋感叹道:「唉,四嫂和五嫂送来的胭脂水粉我还没用,但凭着这香膏,想来她们的铺子也能闯出名堂。我都后悔了,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投一点财物的。
酸酸甜甜的,真有点像橘子,也不知道两位嫂子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听娘家的亲戚说了,那铺子里的客人有些并不是诚心买胭脂去的。不少都是为了巴结上四哥和五哥,若是咱们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是别了!」七阿哥连连摆手,「吃人家嘴软,拿人手短,你清楚他们是有什么事情想求你?我没那么大本事,咱们只管安生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我不收别人的财物,我也不帮他们办事。」
七福晋有些不开心的样子,「都是贝勒爷,你又比四阿哥和五阿哥差到哪里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七阿哥把香膏扔进盒子里,让宫女收拾好拿下去。
他扭头看自己的女儿,他和额娘在宫里像隐形人一样,他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他摸摸女儿的小手对七福晋出声道:「人家铺子辛辛苦苦开起来了,咱们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再进去插一脚。你趁早忘了这事吧!」
说完他披上自己的披风走了。
七福晋看他一眼,愤愤地砸了一下床。
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淑婉一面准备过年的事,一边琢磨着宁嬷嬷,夏儿等人的去处。
这日,淑婉把宁嬷嬷和四个大宫女叫过来,跟她们谈话。
「我答应过宁嬷嬷,将来她退休,我给她买宅子,每个月发银子,给她养老。这事宁嬷嬷放心,一定黄不了!」
宁嬷嬷感激地行礼,「多谢福晋恩典!」
淑婉摆摆手,让她到一边去。
「接下来就是你们四个了,你们一年大过一年,再过三四年也都二十五左右了,也该想想自己的终身了。你们是想留在府里跟在我身旁呢?还是走了贝勒府嫁人呢?」
四个人面面相觑,秋香和冰香一起站出来。
「我们两个自小跟着福晋,愿意自梳做嬷嬷,留在福晋身旁。」
春儿和夏儿也忙表忠心,「我们也要留在福晋身旁。」
淑婉摆摆手,「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为了试探你们的忠心。你们理应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喜欢试探别人,我就喜欢直来直去。
你们跟着我辛苦伺候,我不会亏待你们。若你们不想跟着我了,我就大大方方送你们走了,全了咱们的主仆情谊。」
淑婉点了点夏儿,「我依稀记得你当初说过,你是想出宫嫁人的。」
夏儿脸上有些为难,她想了想说了实话。
「当时的确有这样的想法,我其实没有情郎,只是想做到二十五岁就不做了。可是……可是福晋这样好,贝勒府里也好,我舍不得走了。」
淑婉笑言:「你们就理应像夏儿这样,有一说一,说大实话,我不会生气。夏儿的想法我能理解,你们想想清楚,到底是留下还是走了。」
秋香和冰香立场很坚定,她们再次表示,「我们是不会离开福晋的!」
秋香和冰香跟淑婉一起长大,不是姐妹,但感情胜过亲姐妹。她们也不想去别处,跟在淑婉身旁,那里就是她们的家。
淑婉心里酸软,还是她的丫头靠谱。
她放软了声线出声道:「我清楚你们的心,你们先去一边坐着。」
春儿很少考虑自己的将来,她觉着做福晋身边的大宫女就很好了。淑婉突然问此物问题,她免不了细细思索,就耽误了点时间。
她看见秋香和冰香站出来表忠心,心里就着急了。平时她跟秋香和冰香关系都不错,没想到她们俩挺会拍马屁,立场这么坚定,她们第一个站出来,现在连福晋对她们都和声和气的。
春儿没有第一人表忠心业已后悔不迭,她总不能比不过立场不坚定的夏儿吧!
她连忙站出来,坚毅地说道:「我誓死追随福晋!要是违抗誓言,叫我天打五雷轰!」
淑婉:这个就有点吓人了,我这并不是何誓师大会,也不是要出征打仗。
「你……倒也不必如此,不用发这样狠毒的誓言。」
春儿摇头,「不行!不这样发毒誓,我怕福晋感受不到我的决心。」
淑婉:「……我现在感受到了,你,你也去一边坐下吧!」
淑婉心道:好家伙,春儿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感觉自己这个地方不是贝勒府邸,倒像是黑帮了。你是不是还想剁掉自己的小拇指啊!可怕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