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灵丹释放的巨大力气,笼罩整个房屋里,像是房间里的空气都被炙烤得发热了。
屋外的人,只见红光漫屋,并不清楚屋内发生了何,宋宁溪感到体内灵力在血灵丹的照耀下翻涌不断,且异常炙热。
此刻,夏渊被血灵丹散发的热量惊醒,他迷迷糊糊睁眼,扭头见到宋宁溪被血灵丹已经吸到了半空。
宋宁溪被血灵丹压制得无法动弹,他暗自调动灵力,但他那点微薄的灵力,顶多算的上是宗门三流弟子,在加上以他的身份是无法接触上流功法,灵力低位,若是动手恐怕连门口的护卫弟子都打只不过。
「呃……」夏渊无力地发出了个声线,随后又睡了过去。
血灵丹释放的红色仙气气缕,慢慢地幻成,树枝树叶的模样,树枝盘根错节,快速生长延伸,突然!红色的树枝灵气,猛地扎进了宋宁溪的腹部。
强烈的压迫感,让宋宁溪隐隐作呕。
「啊……啊……」
宋宁溪的张着嘴,作一副呕吐模样。
此刻,满屋的聚灵符咒开始发动功效了,所有符箓都牵出金色的灵力细丝,捆绑在红色仙气的树枝上,像是是在固定和推送他进到宋宁溪体内。
宋宁溪满脸惊恐,他不清楚发生了何,心里寻思着:「完了,完了,我要死在这里吗?」
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注意到红色灵气的树枝业已嵌入自己身体里了,可是他无法喊出声来减缓和释放自己的痛楚。
大颗大颗的汗珠渗出他的肌肤。
炙热、窒息、惊恐、疼痛……
宋宁溪觉得他在经历这一辈子最难熬的时刻。
进入他体内的红色灵力,直接进去到他的丹田里,冲击着他的内丹。
每一次都痛入骨髓。
从未有过的,冲击内丹轻微颤动。
第二次,内丹猛烈晃动。
第三次,内丹开始碎裂,一点一点裂开……
「我……我的……内……丹」宋宁溪微微发出了一点声线。
在这种痛楚中,似乎时间被他忽略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意识到浮在空中的血丹,逐渐在消融变小,而那红色仙气的树,已经融入到他体内一大半了。
腹部再一次冲击,这次的疼痛让他几乎意识崩溃,宋宁溪的视线出现了变化。
一开始看周围是红色的,接着他再看周遭便成了灰白色。
其实,宋宁溪自己看不到他此时的模样,双眸赤红,眼眶、耳心、鼻孔、嘴都冒着金色的力场,就和吴哲老先生施法时的样子类似。
「我去……我……他妈……要死了……」
宋宁溪疲惫到了极点,眼皮像是都撑不住了,徐徐下垂。
宋宁溪在心中骂了句脏话,随后跟前便黑了过去。
当血灵丹完全消融,融进宋宁溪体内时,他也从半空中落下。
摔倒地面。
渐渐地屋里的红光热气都消失了,屋外的吴哲见红光褪去,便推门而入。
床榻上,夏渊平静地躺着,地上,宋宁溪面朝地面匍匐着。
吴哲老先生来到床边,见到夏渊脸色并未有半点起色,心中发虚:「莫不是没有成功吧。」
因为之前吴哲老先生估计过,血灵结凝法加上白玉麒麟果应该有七八成把握医治好夏渊,后他有找来悬乎百炼鼎加以四方北斗护身引灵妙玄太上符的功效,理应是有十成把握,治疗好夏渊。
「门主,门主……」吴哲老先生喊了两声,夏渊徐徐睁开眼,见到是吴哲老先生。
「吴伯。」
比起之前,夏渊说话地气息稳定了许多。
「感觉如何,渊儿?」
吴哲老先生见自己望着长大的夏渊,如此遭罪,极为心疼,此刻,他也不再叫夏渊为门主,而是渊儿。
夏潭一家进来,千索和夏潭到了床边,而千茹见父亲哥哥都去到夏渊身旁,便去查看躺在地上的宋宁溪。
「宋宁溪!宋宁溪!」
千茹拍着宋宁溪的脸,宋宁溪徐徐睁开眼,见到是千茹美丽的脸庞,意识尚没清楚的他,心里言语道:「这姑娘真美。」
「不对,这不是千茹小姐吗?」刹那间,宋宁溪清醒了过来,他猛的爬起身:「千茹小姐。」
「你没事吧。」
宋宁溪的记忆有些断片,他没回忆起昏倒之前的事,当然,夏渊也和他出现这同一情况。
「我没事,小姐。」
「来,起来再说。」千茹扶起宋宁溪,便去看望夏渊。
「大伯。」
「嗯。」夏渊回了一句,他看着在自己眼前的四个人,弟弟夏潭、侄儿千索、侄女千茹、长辈吴哲老先生,心里感触到这便是家人亲情。
「二弟,经此病痛,我决定指定青璇剑宗下任门主是……。」夏渊顿了一下,千索心里一惊,他琢磨着:「按照门规,门主之位是要传给下辈弟子的,放眼整个宗门除了我,还会是谁呢?」
夏千索心中窃喜,他殷勤地扑在床边,假意说到:「大伯,你正值壮年,青璇剑宗正需要你。」
夏渊看了看千索,微微一笑:「生死无常,我还是早立门主……主……」
突然,夏渊的神色猛得暗淡下来,所见的是他大口呼吸,上气不接下气,瞪大双眼,一副痛苦窒息的模样。
「回光返照!」吴哲老先生一惊,随口说出四个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血灵丹散发到满屋的灵气被夏渊吸收了一点点,微弱的血灵丹灵力,让夏渊进入到了回光返照状态,也就是说他的身体各项机能蕴含的最后一丝力量,一起发动,让夏渊短暂出现了康复的假象。
「回光返照!吴伯,我大哥他……?」
夏潭恍然大悟什么叫回光返照,但他依旧抱有最后一丝希望,问着吴哲老先生。
吴哲摇头叹息,低头沉默了。
千索见状不妙,急忙问到:「是谁?大伯,门主是谁?」
此刻,弥留之际的夏渊,意识开始模糊,一生经历,像连环画卷一样,一页一页的出现在跟前,包括了先前血灵丹进入到宋宁溪体内的画面。
夏渊猛得清醒了,救命灵丹竟然被一个三阶家奴吸收了,虽然夏渊不清楚为何如此,但他恍然大悟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将死去。
夏渊望着千茹身后方的宋宁溪,怒不可遏,他澎湃地说到:「是他……是他……」
千索回头看了宋宁溪一眼,觉着不可思议,急忙问夏渊:「大伯!作何会是他,他是个家奴,门主到底传给谁?」
此刻,夏渊业已听不进旁人的话,他不住的重复:「就是……就是他……宋……宁……溪!」
夏渊说完之后,神情狰狞扭曲,他不甘心地盯着宋宁溪,倒了下去。
宋宁溪此刻也是一头雾水:「我?!」
夏渊倒在床上,浑身抽搐了两下,嘴里发出呜呜的力场声,之后他的躯体开始枯竭,瞬间变得苍老无比。
「大哥!」
「大伯!」
夏渊父子俩呼喊着夏渊,但此刻的夏渊业已气绝身亡。
「大伯!」千茹跪倒地上,哭喊着。
吴哲老先生见惯生死,表现倒不激烈,他别过脸叹了口气,随后持着乌杖,向屋外走去。
「魂归魂去,魂归魂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千索摇晃着夏渊的尸体,可都无济于事。
他回头注意到一脸茫然的宋宁溪,气得牙痒痒,他起身快速冲到了宋宁溪面前,一把抓住他衣领问到:「卑贱的三阶家奴,你……你到底是用了何办法,蛊惑了我大伯,让……让他……传位给你?」
「我……」宋宁溪解释道:「我也不知道,门主怎么会……」
「把门主之位传给我。」
千索举着拳头,照着宋宁溪的脸就要打过去,千茹起身过来拉住千索:「哥,你这是做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做何?!」千索表情疯狂:「我要打死这卑鄙的奴才!」
「放肆!」
夏潭用被子盖住夏渊的脸,回头起身,怒吼道:「小兔崽子,你大伯临终的命令,你没听见吗?」
「爹,可是……」千索回头辩解道:「可是这家伙只是个三阶家奴,大伯凭什么把门主之位传给他!」
「你大伯如此做,定是有他的安排,还不放手!」夏潭手指千索,极力遏制着怒火。
「我……我……」千索见父亲发怒,思索再三,渐渐地把手放了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宁溪随我出来。」
夏潭对宋宁溪出声道,宋宁溪应了一声:「是,二老爷。」
夏潭和宋宁溪到了门口,对门外弟子说道:「门主夏渊现已仙逝。」
门外弟子一片哗然。
「门主……」
「这作何可能……」
「吴老爷子不是说能……」
……
夏潭两手举高,出声道:「寂静!」
众弟子顿时鸦雀无声。
「门主,临终前把门主之位,传给了青璇剑宗宋宁溪。」
「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宁!」
「溪!」
屋外弟子无不感到震惊,每个人都是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
「作何回事?」
「是他!」
「不会吧,他只是个三阶家奴啊!」
……
门外弟子纷纷议论。
宋宁溪见状,急忙对夏潭说道:「二老爷,我当门主,肯定是不行的,还是你来嘛。」
夏潭恍然大悟以宋宁溪的身份和见识,想让他同意当门主是极其困难的。
可夏渊的遗命,夏潭不敢违背,并且夏潭十分尊重他大哥,他也一直认为他大哥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大哥,希望你没选错人,若这少年真是可造之材,我夏潭发誓定会好好辅佐他。」
夏潭心里暗自对夏渊许下誓言。
夏潭注意到宋宁溪一副怯懦茫然的模样,心生一计:「宋宁溪,这是我大哥的遗命,你敢不遵?」
「不是……我……」宋宁溪惶恐的语无伦次:「二老爷,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哎呀……」
宋宁溪自己也道不明原由,只能叹气。
「你可知不遵门主遗命,是什么罪罚吗?」
夏潭表情严肃,说话明显带着威胁的语气。
「不知。」
宋宁溪怯怯地轻声回了一声。
「以你三阶家奴的身份是死罪,万箭穿心,焚骨削肉。」
「我去,这么狠毒!」宋宁溪诺诺地吐槽了一句。
「你说何!?」夏潭语气更沉重,威胁的力场越发强烈。
「呵呵呵……」宋宁溪皮笑肉不笑地小声说道:「那我先答应,随后再传位给你,你看行嘛?」
「放肆,你当我青璇剑宗门主的位置是买卖吗?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夏潭的一声呵斥,不仅吓住了宋宁溪,也吓住了门外的弟子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况且青璇剑宗门主之位的继承规定只有一种,你要是想传位他人,也能够。」夏潭见大门处气氛压抑,便转了笑脸对宋宁溪出声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何方法?」宋宁溪急忙追问。
夏潭用手挡在嘴前,侧脸对宋宁溪耳语道:「也是死!」
「啊……」宋宁溪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望着夏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