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进了厨房,发现厨房里空空荡荡,只有冰晶盘里的琉红锦隆起:「青东师兄。」
说罢,他拾起虚鼎袋念动口诀:「内有天地,外为乾坤,归本还原,出!」话音一落,虚鼎袋里的食物纷纷回到了原处。
青华喊了一声,未见到青东,却见到了青东放在烟台上的虚鼎袋,说到:「青东师兄又来这出。」
青华将厨房里打扫了一番,然后出了门。
厨房屋顶的横梁上,宋宁溪背靠横梁,双膝弯曲,蜷缩着身子,一手反扣大梁,一手按在腰间,压着衣摆,他见青华出门之后赶紧翻了下来。
宋宁溪落在地面,嘴里嘟囔了一句:「青华这家伙真是啰嗦。」
宋宁溪活动着双臂,走到放食物的架子上,找了一个大小形状都和白玉麒麟果差不多的地瓜:「就你了。」
宋宁溪咧嘴一笑,将地瓜拿在手里,走到放冰晶盘的桌子上,将琉红锦掀开,一团泛着蓝紫色光晕的灵力气团,以异常缓慢的旋转着,原来在青华进门的时候,他将一股灵力提入掌心,推动它形成一人圆球,然后放入了冰晶盘琉红锦中,只要别人不掀开琉红锦,就不会发现白玉麒麟果被调了包。
「吃一人还一人。」宋宁溪把地瓜放进冰晶盘里盖上琉红锦,双手一拍,显得甚是得意。
「你是何人?」青华站在门口,一手提着簸箕一手拿着笤帚指着宋宁溪警惕地问着。
宋宁溪随即转换了嘴脸,一脸谦卑,转过身低头行礼道:」青华师兄你好,我是厚居堂家奴宋宁溪。「
说着他缓缓抬起头。
」是你啊。「青华将笤帚放下道:」是千索少爷让你来的吧?「
宋宁溪回道:」正是。「
青华从厨房的架子上拿下挂起的围腰,系在身上:」哦,我清楚了,你先在院中等我一会儿,我给千索少爷做好几个小菜,你稍后送去。「
」多谢青华师兄。「宋宁溪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千茹小姐也饿了,麻烦师兄也做几样小姐爱吃的菜。「:::
青东一边在木盆里洗手一面回答:」没问题。「
」多谢师兄了。「宋宁溪两手推出,左掌搭在右拳前方,弯腰行礼。
青华出声道:」宋师弟,不必客气。「
宋宁溪回身出了厨房大门,挺直身子,站在院内候着,青华一面切菜一边望向宋宁溪,低头轻摇脑袋,哂笑道:」这孩子也太守规矩了吧,站都站得这么直。「
青东出恭回来,走到回廊时,宋宁溪亦是向其行礼,青东进了厨房,追问道青华:」屋外那个谁啊?「
」他是厚居堂的家奴,姓宋,伺候少爷和小姐的。「
青东洗了手帮衬着青华做菜:「这人也太老实了吧,这么大太阳站在院子里,都不清楚找个阴凉地歇息下。」
青华白了青东一眼道:「老实规矩点好啊,对了,你方才去哪里了,又擅离岗位!「
」出恭去茅房了。「
」懒驴懒马........「
半个时辰后,青华拿着两只食盒出了门外,将食盒交给了宋宁溪:「宋师弟,久侯了,这里面都是少爷小姐喜欢的吃食,你细细些。」
「好的,有劳青华师兄了。」
宋宁溪拿着食盒回到厚居堂,将菜品一一放在台面上,醋溜鱼片、香芹鸽肚、芙蓉蛋花汤、仔姜兔丁、云舒豆蓉膏、蟹柳豆花、还有四样干果。
夏千索:「怎么才来呀,你是想饿死我吗?」
「抱歉,少爷。」宋宁溪站在桌旁,一边伺候一边道歉。
「哥哥算了,不要责备他了。」夏千茹劝着夏千索。
「妹妹你一人堂堂大小姐,为什么总要向着这三阶家奴呢!」
「我哪有…………」夏千茹一脸委屈。
「少爷小姐.都是我的错,请你们赶快用餐吧。」宋宁溪见到饭桌上气氛不是很和悦,立刻行礼赔罪。
「宋宁溪,你不必如此。」夏千茹首先动了筷子,而夏千索还气愤地楞在一旁。
「这兔肉真的很香。」
夏千茹故意夹了块兔肉摆弄着筷子,一副毫不在意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算了,给我退一面儿去吧。」夏千索用微微呵斥的语气命令宋宁溪站到一旁去。
宋宁溪低下头的瞬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之后还是怯怯地退到了餐桌一旁。
远在千里之外的碧华州境内,有一处生长着暗黑岩石的峡谷,名为奉隆峡。
峡谷内白骨森森尸横遍野,恶臭熏天,峡谷上空的天际笼罩着黑暗的怨气。
这是只因在峡谷内有上古凶兽梼杌。
梼杌一族穷凶极恶,以人为食,夏渊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斩除梼杌一族。
入夜之后,奉隆峡谷内火光滔天,赤红的火光和冲天的怨气交织在天空,一明一暗,一正一邪,一红一墨。
屠杀梼杌的战役已经进行了快一天了,峡谷内仙门弟子和梼杌兽群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两股势力在峡谷内对峙着,人类阵营里仙门弟子衣衫残破,大都负了伤,更有弟子惨死峡谷内。
梼杌一族内,雄兽立在最前方,低头喘息,身上也是伤痕累累,雌兽顾着幼崽,或紧随其后,或跃入高处,或退至岩缝。
夏渊右胸前三道深刻血痕,殷红的血不断渗出,发梢被汗珠凝在一块,眼白布满了血丝。
「门主,梼杌太多,我们弟子死伤惨重,这该怎么办。」
护法弟子青穆横剑在前,他仔细监视着为首梼杌兽的一举一动,不敢懈怠。
「我们业已激怒了梼杌魔兽,退无可退,怕是只能一搏了,才有生机。」夏渊封住自己右胸的经脉,止住了血。
「好,我们就拼个鱼死网破。」青穆眼中斗志燃燃:「众弟子听命,诛邪卫道是我仙门之责,尔等需要奋勇诛邪,除恶务尽,但青璇剑宗不得无主,护法弟子需保门主安全,不得有误!!」
「青穆!…………」夏渊正要开口,只听青穆出声道:「门主,我身为护法弟子,理当如此。」
夏渊低头沉默瞬间,嘴中喃喃:「身为门主带尔等犯险,实在有愧于你们,今日我夏渊愿同诸位同生共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同生共死!」夏渊抬起头呼喊了句。
「夏渊……门主…………」青穆见夏渊目光坚毅也不劝说,他也呼喊起来:「除魔卫道,同生共死!」
「除魔卫道,同生共死!」
「除魔卫道,同生共死!」
…………
「同生共死,真是感人啊,可是除魔卫道简直是可笑至极。」梼杌兽群里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线。
前排梼杌兽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一只巨大的梼杌兽缓慢走开,白色鬃毛凌乱在风中,头如雄狮,两枚獠牙向上伸出,双目圆而凸出,眼眸成红色,在它头部额头上方还有个较小的头颅,那只头颅竟然有几分人脸模样,五官具全,最奇怪的是这只梼杌能言人语,而这发声部分便是它那枚小头颅。
「人最擅长用虚伪的情感,来愚弄他人,为自己所用,你们这位门主正是如此,一句‘同生共死'就能让你们为他拼命。」白毛梼杌沉重的步伐每走一步便踏起一团尘埃。
青穆剑指白毛梼杌,侧脸问着夏渊:「门主,这魔兽为何能说话?」
夏渊道:「这只梼杌修为颇高不仅吞噬人的肉身,还能吞噬灵魂,常年累月便有了人的意识。」
「原来如此。」青穆对着白毛梼杌说道:「区区魔兽在此胡言,徒有其表的家伙,你又懂什么情感,明何善恶?」
「善恶?!」白毛梼杌声线变得更低沉:「我梼杌一族立于这世间足有三十万年,尔等蝼蚁凡人,和我论善恶,若是你知道我们四大凶兽的来历,你还能在这个地方夸夸其口!」
「门主,这梼杌是何来历?言辞如此嚣张。」
夏渊面露不好意思:「这……这我也不太清楚。」
「下贱魔兽,我仙门弟子今日可不是来与你斗嘴的,我们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诛杀于你。」
「哈哈哈……」白毛梼杌的嬉笑声震耳发聩,声线回响在谷中:「小子!我的名字是梼杌王俎风,下了地狱可别忘了!」
「张狂!」青穆手持利剑,侧身滑出人群,步如闪电,身体留下青色残影,转眼便到了俎风跟前。
「去死吧!」青穆提剑下劈,蓝色剑气延剑身向外扩散足有五尺,俎风鼻子猛吸一口气,发出一声怒吼,连续不断地气波冲击着青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青穆感到巨大的冲击力,阻挡着自己的前进,他咬了咬牙,使出浑身灵力控制这手中利剑。
眼望着利剑已到俎风眉心,剑气都已压弯了俎风的睫毛,突然,俎风横扫利爪,青穆一惊,赶紧回剑抵挡,一瞬间他手中利剑断成两截。
爪力将青穆推了个踉跄,青穆勉强站住身子,正准备退了几步,岂料俎风回身一转,一条粗壮尾巴猛击在青穆腰间。
青穆面色瞬间铁青,剧烈的疼痛让青穆面部变得扭曲,他张大朱唇发出惨叫,齿间还有唾沫牵丝。
青穆被击飞到一旁,无力地倒在地面:「门……门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近处的一只梼杌张开利爪,飞身扑向青穆。
一只断裂的梼杌前足飞入空中……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夏渊推出了手中的「寻雷」仙剑,一道雷光闪出,削掉欲袭击青穆的那只梼杌前足。
断足梼杌哀嚎一声,倒在血泊里,断肢还在胡乱抽搐。
「该死的夏渊!!!」俎风怒目,嘴里一字一断的叫着夏渊的名字。
夏渊将寻雷握在手中,飞身就要去救青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想救人?妄想!」
俎风前足一踏,只一团尘埃涌起,青穆被抛去空中,俎风口中凝起一团黑气,黑气转为黑珠。
「咻!——」
黑珠击在青穆身上,青穆腹部炸开一人大洞。
从空中落下,夏渊接住青穆,将他抱在怀里:「青穆!青穆!」
夏渊连叫两声青穆都没有半点反应。
夏渊眉头深锁,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白,顿时更加鲜红,他把青穆放在地面。
将灵力运到寻雷仙剑之上,顿时奉隆峡谷的天空中,雷电交加,滚滚雷声吓得岩缝中的梼杌幼崽和雌兽都瑟瑟发抖起来。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只是恶的程度不同,我们梼杌一族为了生存吃人便是恶的话,你们人类诛杀其他生物为食,难道就不是恶了嘛?」俎风白毛竖起,利爪在地面划一划,竟然冒起了火花。
「无需多言!」夏渊将寻雷举到空中,引的天雷纷纷落下,俎风抬头见天雷落下,口中吐出一条火柱。
幽蓝银白得电光和橘黄鲜红的火光,在奉隆峡谷内碰撞、交织、炸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