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碧华奉隆峡谷内,无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清楚第二日清晨,夏渊门主因重伤被门人送回了青樱峰青璇剑宗。
「二老爷,门主赶了回来了。」青璇剑宗犀殿内,二爷夏潭脱了外袍此刻正打坐,弟子青朝急急忙忙地跑入殿内神色慌张。
夏潭急忙睁眼起身追问道:「青朝,你如此慌张是不是大哥出事了。」
青朝回道:「门主去碧华州诛邪除怪,到了奉隆峡谷……」
「奉隆峡谷!」夏潭一惊,缓慢自语道:「那是上古凶兽梼杌一族的巢穴!」
「门主受了重伤,现在在衡钰堂医治。」
夏潭回身拿起外袍:「走去衡钰堂。」
青璇剑宗衡钰堂建在青樱峰南侧,南侧山麓地势平缓,中间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一年四季此处雨量充沛,光照充足,因而适合不少药材生长。
青璇剑宗把此地作为养伤的绝佳地界。
「大哥!」
夏潭刚走进衡钰堂,一位白发的老者便伸手拦住了他。
「潭儿。」
那老者满头白发,身材瘦弱,背微微有点驼,看模样约有百来岁,但脸色看上去真可谓是「鹤发童颜」。
脸上的皮肤虽然有些松弛却无半点褶皱。
「吴伯。」
夏潭拱手行礼,看样子对这位老者极其尊敬。
这老者叫吴哲,是青璇剑宗资历最老的医师,吴哲老先生与夏渊和夏潭父亲是同辈人,年龄还比他们的父亲长上几岁。
「吴伯,我大哥他如何了?」
吴老拉着夏潭走到偏房:「你大哥力战梼杌,受了重伤,灵脉断裂,内丹透支已经碎裂,而且外伤也很严重。」
作为仙门子弟,夏潭清楚吴老说的情况有多严重。
内丹是仙门弟子灵力的源泉,灵脉是运输灵力的管道,这两者受损无疑就是修为尽废。
「我方才用助灵针,在他的灵台、灵池、灵墟三处施针,泻掉了体内邪气。」吴老分别用手指了指头部额心、胸膛正中、腰眼正下三个地方。
偏房丫鬟端来茶水,奉给二人,吴老将茶杯举在唇前,叹了口气道:「依照伤势来看,门主即便康复,恐怕修为也要废去十之七八。」
夏潭急切的追问道:「这……这可有弥补之法。」
吴老饮了一口茶,出声道:「方法倒是有,只不过……」
吴哲欲言又止。
「只不过何?」
「不过此法甚为危险。」说着,吴哲枯瘦的手,在空中画出一人圆,圆圈一转,便接入到了另一个空间,空间里的灵力如同湖水样涌动着。
吴哲将手伸了进去,圆圈外沿的灵力向涟漪样激荡开。
不一会,吴哲将手收了赶了回来,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人精致的铁皮方盒,盒子上有朱砂画上的封灵符篆。
吴哲将盒子放在桌上,手指一点空中的圆圈便消散了。
「这是?」夏潭打量着盒子。
吴老揭掉封灵符箓,盒子正中的铭文映入眼帘。
《东皇巫咸经》
夏潭一脸震惊:「《东皇巫咸经》东皇妖神的诡法秘术典籍!」
吴老默默地应了声:「嗯!」
「吴老你怎会有此书的!」夏潭的面上除了惊愕竟然还闪过一丝恐慌:「难道你不知这是上古邪书吗?」
「上古太乙,混沌洪荒,神族主世,妖神东皇以此书征伐六界,导致昆仑穹霄雷池倾倒,神族凋灭……」
原来在上古混沌时期,天地之间唯有先天太乙仙气存世,六界被灵气所罩,后诞生了以先天太乙仙气为滋养所衍化的各大种族,他们在漫长岁月里掌握了先天太乙灵气的运作规律,将仙气为己所用,以增强自身机制,超脱生死寿命的局限,这些种族逐渐衍化成了神、魔、妖三族。
后神族怕妖族影响其地位,开始打压妖族,东皇太一反出神族,招令妖族奋起反天,神妖大战,神族覆灭,先天太乙仙气溃散,降为玄天真仙气脉。
后神族为三族之首,魔族不愿受神族管辖隐遁人间,之后他们在人类无法到达的黑暗领域夜都魔域——随戮城;妖族臣服神族,如龙族被封行雨之职,享用天禄,妖族之帝东皇太一,被封妖神,手持四大神器东皇钟、招妖旗、诛仙剑、擎天锁。
得玄天灵气的妖族旁支巫族崛起,东皇太一大力扶持,著《东皇巫咸经》传世,内记上古妖族的诡术秘法。
「这书本无邪恶之分,只要我等循序善用,此书未尝不是造福世人之书。」
吴老打开盒子,拿出一本黄皮封面,布满符箓的书。
「吴伯,书中可有方法治我大哥?」夏潭听了吴哲的话,也表示认同其观点,他微微颔首,之后急切的询问着。
「这里面有血灵结凝大法,能洗髓筑灵,引灵再生,只不过风险较大。」
「是何风险?」夏潭问了句。
「内丹受损,我需要以血为根基,注入灵力,在体外结丹,然后推动血丹强行进去人体,修复内丹,不过你大哥伤势严重,身体虚耗太大,若无稳灵定魄的灵丹妙药,强大的血丹进去体内便会……」吴哲迟疑了下道:「灵力破体而死。」
「这……这方法有几成把握。」夏潭的声线有些颤抖。
吴哲伸出手掌,五根手指给出了答案。
夏潭有些举棋不定:「吴伯,容我先去看看大哥。」
「去吧。」
夏潭到了衡钰堂,见夏渊躺在床上,上身双臂和两肋绑着绷带,绷带上还隐约残留着血污。
脸色惨白如纸,连双唇都没了血色,好在他意识还算清楚,见到夏潭到了,他便把双眸转向了他。
夏渊微微张动着嘴,却发不出声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哥……」
夏潭不敢相信以前风华鼎盛的青璇剑宗门主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徐徐走到夏渊床边,将夏渊的手握在自己两手间,低头抚着夏渊的手:「大哥,你作何成了这样。」
夏渊此刻并说不了话,他望着夏潭,眼中的神情复杂。
「大哥,你放心吴伯和我业已找到办法医治你,你很快就会康复的。」
夏潭强颜欢笑,硬生生地在脸上挤出个干瘪的微笑。
夏渊,微微点点头,然后徐徐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等夏渊睡着后,夏潭才起身走了。
「吴伯,我刚才去看了大哥,他…………」
夏潭和吴哲谈论着夏渊的伤势,两人觉着血灵结凝大法尽管有风险,但若不施此法,对夏渊来说无疑是生不如死。
「你可想清楚了?」吴老再次询问着夏潭的意见。
「嗯,若大哥修为尽废,便为废人,以他的个性,定是生不如死。」夏潭的回答还是同之前一样肯定。
「好,那老夫就试一试这血灵结凝之法。」
吴老嘱咐道:「我先以几副药,为门主固本培元,养足精神,在此期间你需要找人精心照顾你大哥。」
「那我让千索千茹亲自照顾大哥,你看如何?」
夏潭提议。
「行,待你大哥身体好转些,我便施法一试。」
「千索千茹,你大伯的事情,你们可都清楚了?」厚居堂里,夏潭正襟危坐,将千索千茹叫到跟前。
「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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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索千茹同声回道。
「爹,大伯修为甚高,今日遭劫,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千茹感叹说道。
「千茹,千索,你大伯识你们如己出,如今我要同吴哲老先生,共同想法医治你大伯,这期间你们大伯就交由你们照顾了。」
「好,爹,你放心。」千茹爽快地答应了。
而千索却有些犹豫:「爹,宗门中家奴丫鬟那么多,为何让我俩照顾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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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潭听到夏千索的话有些不悦,他出声道:「下人毕竟是下人,哪有家人细心,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不愿意?哼……」
夏潭冷哼一声,冷眼盯了夏千索一眼。
「没……没有……」千索见夏潭一脸冷肃,连忙陪笑脸,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怕我笨手笨脚,粗心大意,照顾不周。」
「你清楚你粗心大意就好。」夏潭起身走到千索面前,手微微地拍在千索肩头:「你大伯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拿你试问!!」
「是是是……」千索浑身一个冷颤,随后使劲点头。
此后几天,夏氏兄妹轮流照顾夏渊,就连煎药的事都是他们两兄妹亲力亲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天,夏千索此刻正煎药,只见他嘟囔着嘴,眉头紧锁,一脸的不情愿,蓦然,一只白鸽飞到了药庐,白鸽停在晒药的木架上,咕咕地叫了两声。
白鸽脚上有一只信简,千索抽出里面的纸条,将鸽子放飞,所见的是内部的纸条上写着:
千索从药庐的窗口探出脑袋,见到白鸽,立马展露了笑颜,他放下手中的扇子,几步跑到院中,抓住白鸽。
「千索兄弟,赋艳楼新近了几名歌姬,舞姿曼妙,声如黄鹂,甚为靓丽,今兄欲邀兄弟共赴香楼,赏佳丽叙旧情。
洛嘉俊亲书」
「好小子,有好事真不忘了我。」夏千索看完信之后,将信纸一折,开心地笑道。
「只不过……」夏千索思索着何,随后眼珠一转,一脸得意道:「有了!」
厚居堂内,宋宁溪同其余三位家奴正在打扰的院落,他手持笤帚,细细扫着地面,仪态看上去还很端正。
「宋宁溪!」
回廊上一个声音传来,宋宁溪抬头,见到夏千索站在廊上:「宋宁溪,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宋宁溪急匆匆地来到夏千索身边,俯身道:「公子。」
「嗯。」夏千索装模作样地应了声,随后他将宋宁溪拉到了角落问道:「宋宁溪,我来问你,门主对你如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门主,收纳孤儿入门,教授法术剑法,以我而言犹如再生父母。」宋宁溪依旧一副谦卑胆怯的模样:「不知少爷今日为何问起?」
「我有事让你帮忙。」夏千索神秘兮兮地把宋宁溪带到一个黑角落,随后他俯耳对宋宁溪说了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