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四娘的酒

黄骓将夜明珠推向宣四娘，后者伸手微微接过。

夜明珠柔和的辉光，映在宣四娘柳眉细眼上，使之娇艳的容颜，又增一分妖异，嘴角翕动，眼角含笑，更是摄魂夺魄，心倾神倒。

一众水精看得不由痴了，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黄骓，他只觉心弦一颤，怦然而动。

随之回神，暗笑：「自己一条鱼，竟然对一条蛇心动了！」

然后举杯道：「黄某的礼物，希望四娘喜欢！」

宣四娘嫣然一笑，笑言：「多谢黄老爷，四娘很是喜欢！」

这一笑，百媚丛生，众水精更加痴了！

黄骓饮下黑果水酒，笑言：「四娘的酒真是醉人！」

宣四娘眼中微微一动，笑言：「黄老爷喜欢，那可要常来，四娘一定管够。」

黄骓道：「一定，一定！」

一旁的年曲听到黄骓双关轻佻的话语，不由连瞅了黄骓几眼，跟着脸色一沉，头颅低垂下去，眼球快速的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银堂则像何也没听到一样，低头自顾饮酒。

不久黄骓起身告辞，宣四娘领水精送出洞府外，又吩咐罗拾夏行等水精，抬起石匣送回。

看着黄骓的背影不见，宣四娘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站了一会儿，返回洞府，摆手示意众水精退下。

众水精领命退去，年曲却在最后留了下来。

宣四娘问道：「有何事要说？」

年曲道：「黄骓好生无礼！」

宣四娘觑了一眼年曲，默不作声。

年曲以为宣四娘也生气黄骓的无礼，心下一喜，又道：「早知这样，就随便拿些许水云石将他打发，而不是把过半的水云石都给他，反正现在黑湖没了黑水洞和白光洞，好几个逃脱的水精也不足为虑。」

宣四娘道：「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年曲有些反应只不过来，登时愣了一下，随之忙道：「不敢！」

宣四娘道：「黄骓是驻龙井水君，一两年就会换届走了，我们是黑湖水精，要一辈子生活在这里。此水精胆大贪心，只要有足够的好处，就不会对我们做出不利，而且一来就帮我们解决了多年的难题。

一匣水云石虽多，但若是能借助他水龙官印，将湖底之物解决，我们就不愁水云石不够。」

又重声道：「所以，不要因小失大！」

年曲悻悻道：「属下知错！」

宣四娘微微点头，摆手示意退下。

她自然是知道年曲的心思，原本年曲作为黑湖的第四个化形期水精，是可以拉起一股势力的，其不但没去做，反而心甘情愿地投在她的洞府之中。

原因就是，对她有倾慕之意。

注意到黄骓出言轻佻，心生妒意，才到她面前挑拨。

宣四娘沉思一阵，眼中阴翳一闪，起身回内里去。

却说黄骓回到驻龙井，罗拾和夏行将石匣放在甬道洞口处，就要告辞离去。

黄骓道：「你们等一下！」

好几个水精停下，罗拾道：「黄老爷还有何吩咐？」

黄骓把石匣提进驻龙井打开，随手抓一把水云石，递给罗拾，道：「本水君赏你们的。」

罗拾摇手道：「黄老爷，我等不敢收！」

黄骓将水云石抛给罗拾，道：「回去给四娘带话，就说本水君要闭关三个月，三个月后，再找四娘讨酒喝。」

提着石匣，回身离开。

「谢黄老爷赏赐！」

黄骓看一眼头顶井石，打开大阵进入水府，又将大阵关上，他准备一鼓作气把修为提升到蜕形七层，手中的水云石也足够支撑他提到七层。

大黑泥狗子听到声响，从修行中醒来，见到黄骓提着一个石匣进来。

石匣仙气四溢，顿时心生疑惑，之前老爷就拿回一盒水云石，这又提回一匣，老爷从哪里得来的？

又见黄骓心情愉悦，前者小心翼翼追问道：「老爷哪里得的水云石？」

黄骓瞥了大黑一眼，说道：「好好修行，石匣内水云石随你们使用！」

两者立即大呼老爷恩典，新来的老爷尽管脾气古怪了一些，但每有好处，总会分给他们些许，这是他们从没有享受过的恩遇，不知觉间，他们的心理正发生着巧妙的变化。

黄骓又吩咐了一声，不要做出声响，他要修行，就两手分抓两枚水云石入定。

修行无长短，入定无圆缺！

时间一晃，两个多月过去，近百枚水云石消耗大半，其中大黑泥狗子各消耗不足为十，黄骓修为提升到蜕形六层，眼差一步，就到七层，却再无寸进。

《太魔真经》端的厉害，蜕形期平均半年才能提升一层，他半个月就提升了一层，算是水云石的一倍提升，修行速度也足足提升了六倍。

可后面半个多月下来，水云石依旧消耗，体内的法力仍旧增加，境界却死死卡住不再提升。

这时，他总感觉体内法力之中，有何东西若隐若现，用心去感知，却又什么也没有，很是奇怪！

黄骓拿出一枚水云石，举到跟前，细细端详。

发现乳白色的水云石中，有几道不清不明的灰线，如根须一样，胡乱地扎在其中，回想拿到的俸禄水云石，却是没有这些。

暗中寻思：「难道是只因此？」

忽地又不由得想到：「黑湖中有这么多水云石，却只有四个化形水精，难道是恶水渊产出的水云石，对水精修行有限制阻碍，只能修行到一定境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宣四娘在害我？」

一不由得想到这个念头，黄骓又摇头否定，觉着不太可能，若是宣四娘想害他，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一口毒液他就受不住了，再者宣四娘把他修为限制住了，并不能得到何好处。

「或许宣四娘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

黄骓又沉思了一阵，走下石床。

大黑泥狗子也醒来，齐称道：「老爷！」

黄骓点头，追问道：「你们修行，现在何境界？」

大黑喜道：「回老爷，蜕形二层。」

泥狗子也喜道：「回老爷，小的也二层了。」

黄骓暗中点头，果真天资绝佳，水府最简单的《行水诀》，两个多月就提升了一层，希望这俩东西不要让他灰心，付出打了水漂。

「出去走走！」

黄骓打开阵法，走出水府，大黑泥狗子紧跟在后。

下意识抬头看向井口，黄骓心中一动，暗道：「限制是来自日月精华，缺少太灵之气？」

越想越觉着可能，心下一叹：「折腾了半天，又回到了原地！」

黑湖获取资源，提升修为，目的就是打开封井石，结果想要达到能打开封井石的修为，还得先打开封井石！

黄骓扭头瞅了一眼大黑泥狗子，忽然觉着没心没肺也没有何不好，至少对现在的处境，不会有何烦恼，那像自己抓心挠肺，处心积虑，不由自主地叹气出声。

「唉！」

大黑见状，道：「老爷何故叹气？」

黄骓瞥了大黑一眼，暗道：「说出来，你若是能明白，就不会发问了！」

开口道：「无事，回去修行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黑泥狗子领命进入水府，黄骓却原地不动，站了一会儿，只觉心中不快，取出水龙印将水府隐了，回身打道黑湖，朝玄巳洞而来。

到了玄巳洞，玄巳洞水精恭敬相迎，黄骓问道：「四娘可在？」

「四娘正在洞府中！」

一水精将黄骓请入洞府暂歇，到内里通报宣四娘。

不一会儿，宣四娘笑盈盈出了，笑道：「黄老爷提前出关，一定是大功告成了，真是可喜可贺，四娘给黄老爷道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别提了！」黄骓摇手道，「四娘，我是来讨一杯酒喝。」

宣四娘见黄骓心情不佳，并未当即多问，而是招来水精，吩咐置办酒席。

酒席置办妥毕，两者入席，相举了一杯，之后黄骓只是低头门喝。

宣四娘问道：「是什么事惹得黄老爷不开心，是修行的事吗？」

黄骓呷了一口酒，出声道：「是，也不是！」

「黄老爷这是作何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提也罢！」黄骓将杯中酒饮尽，又道，「提起来，徒使糟心！」

「黄老爷不妨说说，说不定四娘能帮上黄老爷些许忙。」

黄骓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叹息。

宣四娘又道：「纵使四娘帮不了黄老爷，但黄老爷说出来，也算四娘帮黄老爷听解分忧了。」

黄骓用力灌了一杯酒，将酒杯往石台面上重重一顿，说道：「几日前，我正在水府中，静心修行，地面的人类，不清楚作什么坏，竟然用一块大石，将驻龙井的井口封了！」

宣四娘眼中露出讶色，斥声道：「无端封了黄老爷水府井口，人类真的是可恶。」

仰头又灌一杯酒，双眸余光偷偷瞄向宣四娘，见其一脸的惊愕，心中确定果如先前所想，宣四娘并不知道恶水渊水云石的负面限制情况。

黄骓继续道：「井口被封，日月精华无法进入，修行便停滞住，再无寸进，以我现在的修为，又不能走了水面，从井下将井石打开！」

又骂道：「人类王八蛋，着实可恨！」

宣四娘附笑跟着骂了一句，暗度：「化形之后，修行缓慢，是因为日月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