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杯下肚,虽确定宣四娘非是害他,但黄骓心中不快,仍是不减。
宣四娘心思纤细,笑言:「黄老爷若还是意难平,不如让四娘陪黄老爷走走!」
黄骓方下酒杯,点头道:「也好!」
宣四娘止下欲随的水精,和黄骓走了了玄巳洞。
洞府外一角,年曲与白银堂出了,看着宣四娘黄骓两者离开的背影,年曲脸色变得极其阴沉,眼中神光跳动,胸口也开始上下起伏。
白银堂瞅了一眼,笑言:「年兄,四娘和黄老爷单独出去了!」
「单独」二字,咬得格外重。
年曲觑了一眼白银堂,重声道:「少耍花招!」
回身离去。
白银堂呵呵一笑,又看了一眼黄骓与宣四娘离开的方向,也回身离去。
妒火一烧,又岂是那么容易熄灭!
纵然有宣四娘出言安抚,那也不过暗火隐于碳中,一经添薪,又会燃起熊熊烈火。
宣四娘单独宴请黄骓,又单独与黄骓外出,无疑是在年曲心中,添了一大捆干薪,而白银堂的话,就是那助燃的风,风吹火起,再也难灭。
黄骓宣四娘自不知身后方之事,两者慢行,也不多说话,只是在行到一些有特征的地方,宣四娘会出言介绍一下。
行了一阵,面对广阔的水域,黄骓的心胸逐渐开朗,心中的不快,也渐渐地消失,看到一些奇特的地方,也开始主动开口,向宣四娘相询。
宣四娘看了一眼好转黄骓,追问道:「黄老爷好些了吗?」
黄骓苦笑一声,道:「让四娘见笑了,也多谢四娘相陪,为我解忧!」
宣四娘盈盈一笑,又问:「那再走走?」
黄骓爽朗一笑,说道:「有美为伴,不甚荣幸!」
两者行过一人山口,跟前突现一道裂谷,如刀砍出的裂缝,劈在面前。
黄骓问:「四娘,这是何处?」
宣四娘道:「这是黑湖最底之处,螺谷!」
伸手指向谷底,又道:「黄老爷,你看!」
黄骓目露震撼,久久之后,面向宣四娘追问道:「四娘是有意带我来此处的吧?」
黄骓顺着宣四娘手指方向,朝谷底看去,所见的是一只巨大的灵螺俯卧在彼处,丈余大的螺壳长满水藓,犹如一块横陈的巨石,灵螺身下,云白色一片,赫然全是水云石。
「黄老爷恕罪,四娘确是有意为之。」
「那四娘一定另有用意。」
宣四娘道:「黄老爷不怪,四娘可就直说了。」
黄骓轻轻点头,做了一人请的手势。
宣四娘又道:「四娘是想和黄老爷商议一下,如何一起将水云石矿上灵螺除去,然后将水云石开采出来。」
黄骓道:「四娘莫开玩笑,那灵螺至少四阶,我一人蜕形期水精,差着两个境界,可不敢去招惹它。」
宣四娘道:「四娘岂敢与黄老爷开玩笑。」
又道:「不敢隐瞒黄老爷,那灵螺的确是四阶,不过它却没有多少袭击手段,只是一身螺壳防御出众。四娘曾和年曲一起出手,灵螺如乌龟一样,身体一缩,螺壳扣在水云石上,任由我们如何袭击,却也丝毫奈何不了它。」
「四娘都奈何不了,我恐怕就更不行了。」
宣四娘摇头道:「非是让黄老爷直接上前战斗,而是借助黄老爷的官印,还有神通,只要能让灵螺移动或者露出身体,四娘和年曲白银堂三个这时出手,就可将其伤到。」
黄骓神色微动,心道:「这就是留下白银堂的目的吗?」
又听宣四娘继续道:「只要将其伤到,就有机会将其赶走,或者将其杀死。没了灵螺的威胁,四娘就可派玄巳洞的水精,下到谷底进行开采。
到时候开采出来的水云石,黄老爷和玄巳洞平半分。
有了足够的水云石,相信黄老爷停滞的修为,不日就可提升上去。」
黄骓听完有些意动,宣四娘所说,就是用足够的水云石硬堆,将停滞的修为粗暴地提升上去,宣四娘、年曲、黑石越、白银堂四个能在黑湖达到化形。
有足够的水云石,他没理由提升不了。
只不过他知道了水云石的负面问题,有些犹豫要不要同意宣四娘。
宣四娘见黄骓迟疑,说道:「黄老爷不急答复,年曲的伤还没有好利索,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黄骓道:「好,让我考虑考虑,水龙印用的太频繁,也容易让上面发现问题。」
这像是是半答半应了,宣四娘一听,笑道:「那四娘就等黄老爷好消息了!」
两者站了一会儿,便即走了螺谷。
返回途中,宣四娘突然道:「黄老爷,四娘倒有一个办法,能替黄老爷打开井石,只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黄骓脚下一顿,扭头问道:「你是说?」
宣四娘点头道:「是的,让年曲进入驻龙井,将井石打开,只是不知道黑湖的水精,能不能进入驻龙井,进入驻龙井又会不会对黄老爷,造成什么影响。」
黄骓一下陷入沉思,这个主意也在他心中出现过一次,但和求助午河水府一样,都是后选之项。
私下恶水渊,与宣四娘等水精相交,最多是暗结匪徒。
可若让年曲进入驻龙井,就是亵渎公器,官匪一体,性质全然变了,一经发现,前途断绝,再无翻身之地。
为官者,是可触及些许律令,但绝不可罔顾律令。
良久,黄骓抬头面对宣四娘,出声道:「兹事体大,让我好好想想!不过还是多谢四娘,处处为我着想。」
宣四娘道:「黄老爷不必在意,四娘只不过一时之见,待把灵螺除去,有了足够的水云石,黄老爷修为提升,一样能够打开封住的井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者再次起步,走了一程,黄骓道:「四娘,我就不去玄巳洞了,就此别过吧。」
宣四娘道:「四娘送黄老爷。」
黄骓也不反对,宣四娘将他送到甬道口。
宣四娘折身回到玄巳洞,年曲和白银堂立即迎出,显然是等待多时。
年曲不见黄骓,问:「四娘,黄老爷回去了吗?」
宣四娘反问道:「你伤势现在作何样了?」
年曲一愣,回道:「谢四娘关心,业已无碍。」
一旁白银堂,有些悻悻,年曲身上伤势,大半是他造成的。
宣四娘点头道:「尽快恢复,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做。」
年曲又一次一愣,心中的妒火一下熄灭了大半,一股莫名的喜悦涌将出来。
妒者的妒火,只有妒者中意者的信任,还有轻言轻语能平息!
黄骓回到驻龙井,心中思绪不断,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宣四娘似乎有一些急切,一反常态说了那么话语,仿佛急于将螺谷灵螺除去一样。
心中寻思:「宣四娘是急需大量水云石,还是水云石矿中有她急需的东西?」
而后又想:「对付灵螺,要不要同意出手?恶水渊水云石有问题,日月精华下,拿来修行,能不能把问题解决?解决不了,又有多少影响?
要是影响不大,那黑湖的水云石非要不可;要是影响过大,那黑湖的水云石得了也是白得。
唉!归根结底,还是井石问题,若是井口不封,日月精华进来,拿水云石修行一试就知。」
又想:「要不要冒一次险,让年曲进来打开井石,确定了水云石的问题能不能解决,再打定主意要不要同意宣四娘?」
沉思好一会,最后黄骓决定冒一次险,为此他还给自己找了一人借口。
「井石打开,修为再有所提升,对灵螺出手时,也多一分保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拿前途冒险,总比拿生命冒险强。」
这时心下告诫:「就一次,就一次!」
黄骓进入水府,叫醒大黑泥狗子,说道:「你们暂时不要修行了。」
在水云石问题明确之前,他可不想因此,废了两个水精的绝佳天赋。
把余下不到二十之数的水云石取在身上,又道:「枯坐苦修不是良计,你们能够外面活动一下,练习练习自己的神通法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老爷!」
大黑泥狗子两个齐道。
黄骓点点头,他们这一点,说何做何,让他遗憾之余挺欣慰的,只是希望以后,他不在老爷之位,他们还能如此听话。
两个水精退去,黄骓放空心思,躺上石床休息。
连续修了两个多月,又到黑湖中一行,再动了大量心思,他不觉有些累了。
三天之后,黄骓此刻正水府之中静坐,听到外面一阵响动,下了石床,出了水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听大黑在大石后,高声呵斥:「此为驻龙井水域,尔等恶水渊水精,速速离去,否则即拿查办!」
黄骓神色一动,暗道:「看来宣四娘真的挺急的。」
随即走到大石后,叫道:「大黑,泥狗子,你俩退下。」
「是,老爷!」
黄骓走到洞口前,压抑着愤怒的罗拾一见,立即露出笑容,叫道:「黄老爷!」
「四娘有何事?」黄骓问。
罗拾道:「四娘让问,黄老爷是否有空闲?」
黄骓道:「回去和四娘说,本水君请四娘做客。」
罗拾一下愣住,黄骓又道:「回去带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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