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荫荫,和风徐徐,路边的草棚酒家,就上了七八个客人。
黄骓一身黑衫,斗笠盖顶。
两日的奔行,终于来到原山城外,十里之处。
黄骓坐在草棚下,单独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两个咸菜,脆萝卜根,茴香蚕豆,一壶小酒,五谷高粱,都是这店家酒翁,自腌自酿。
已坐了半晌,非是改变进城主意,而是在此探听些许消息。
可惜这离城十里路,来往差旅,无论是从原山城而来,还是到原山城而去,多不愿停留,以致大半天,也未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店家,结账!」
看顾温酒火炉的酒翁,立即过来笑言:「客观,四十铜钱。」
黄骓付了财物,谢道:「多谢店家款待!」
正要起身,却见两个修士模样之人坐到路边桌上,酒翁对黄骓点头示意一下,前去招待。
黄骓本不以为意,却听一人道:「刘兄不急吗,刚出城就要停歇?」
「有啥好急的。」
「那可是四品法宝!」
「呵呵,你我二人修为,也是能窥觊那等东西的,我们过去,只不过是看看热闹,顺便在那些有本事的战斗后面,捡些许散落遗留的东西。」
此人话音未完,店内一客人就起来,掂起台面上两壶酒,来到此人台面上,一壶置于,一壶给此人斟酒,做完这些追问道:「兄台方才所言神器之事,可否详细说说?」
那递酒之人,未听完,就抛一块整银到台面上,随后纵身飘然朝云庭宗方向而去。
此人也不客气端起酒就喝,喝完也不隐瞒,出声道:「说是云峰山云庭宗的一人女孩儿,不知怎地就得了一件四品法宝,现在整个原山城都传遍了,已经有好多人,在得知消息后,前往云峰山了。」
「呵呵,又一个自认为能得到那等东西之人!」
同行的道:「难道刘兄心中就没有一丝想法?」
「想法是有的,但我更想要命!」
黄骓听了,脸色变得阴沉无比,此人所说四品神器之事在原山城传遍,又没有法宝来源,还有何等模样,不用细猜,就是有人故意散播。
散播之人的目的,要么是对付云庭宗,要么就是对付他。
可无论是那个,卫岚儿都将会被极大的危险所包围。
回头用力看了一眼原山城,起身又复回云峰山而来,原山城是何人故意散播,针对的是谁,他没有时间去差,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到卫岚儿身旁。
「又一个!」
那人见黄骓动身,在黄骓背影消失后又道。
到了镇前,法力凝出一张面具,遮住半边脸目。
昼夜不停,这次黄骓就用一天的时间,便赶回到云峰山下,看着山上缭绕的雾气,又四周没啥动静,沉吟了一下,转身前来云下镇。
迈入镇中,立即感觉到镇上人数,比之上此前来,多了有一倍之数。
上次是有人认出了他,目光紧盯。
而这次一人个撒来的眼光,全是充满了猜疑,警惕,还有敌意!
黄骓对此,心下一讥:「这还没见到东西,就开始防备仇视起来了,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染指老子送出去的东西!」
又来到上此那家客栈。
小二出来迎道:「客官是用饭还是住店?」
黄骓道:「住店!」
小二道:「请客官担待,住房已满,您别处问问。」
黄骓心中惊讶:「这就满了?」
递了一块银子给小二,追问道:「小二哥,都是刚来的客人吗?」
小二伸手捂住,凑前笑言:「回客官,有一半是这两天来的客人。」
黄骓点点头离开,心下寻思。
「这家店的规模,至少可住三十人。
也就是两天的时间,就来了十五人,而且还光是这一家店,云下镇客栈不下二十家。
如此估算的话,两天时间,云下镇来了三百人。
而且后面还不清楚要来多少。」
想至此,黄骓忍不住朝云峰山上看去,心道:「面对这么多人,莫宗主,你会作何处理?」
随之找了一间民宅住下。
且说莫池知道四品神器谣传,无数修士赶到云峰山下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找来萧成伍,齐光寒,吕素白,邵云鹤四人议事,至于魏建,则因卫晴之事,此刻正受罚之中。
邵云鹤道:「他们还能冲山不成?」
齐光寒道:「冲山更好,省得费心,直接杀就行了!」
吕素白道:「就怕他们一贯守在山下,对我们下山的弟子进行袭扰杀害,我们却找不到借口,对他们进行驱赶。」
邵云鹤道:「那就让弟子先在山上待一段时间。」
齐光寒道:「没有借口,就找借口,找到借口,就全杀了。」
莫池道:「萧师弟,你不说说吗?」
萧成伍道:「你们想就好了,需要我出手的时候,通知我就行!」
吕素白道:「宗主,你是何想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莫池道:「不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事情,山下的来人,肯定不能全杀,不然被人扣上一人肆意杀戮同道的帽子,再想揭可揭不下来了。
上宗若因此放弃我们,那云庭宗可就真的完了!」
齐光寒道:「不能杀,难道真在山上当缩头乌龟!」
邵云鹤一听,脸色有些不好看,这话作何听,怎么像是在说他,喝追问道:「齐师兄,是在说我吗?」
齐光寒回看,正欲开口。
莫池出声道:「行了,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争吵的。」
又道:「待在山上肯定是不能长待的,弟子只在山上,不下山历练,对修行会十分不利,不过现在事情还不明朗,先通知各门弟子,统统留在山上,待事态发展,再看看接下来如何做。」
几人第一次议事没有议论出一个结果。
黄骓第一天同样没有想出何办法,只望着半天时间,云下镇又增长了近百人。
若是这其中还有何好消息,那就是还有发现有金丹修士到来。
可他心下却极其清楚,一定有金丹修士前来,只是他们隐藏了踪迹而已。
到了第二天,黄骓来到街上,看看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多的敌意目光,在街道上交织,他心中忽地生出一个念头,怎样让这些人先内讧起来。
又第三天夜晚,黄骓离开云下镇,绕了一圈,从云峰山的另一面,悄悄上山而来。
一近山峰就被萧成伍发现,黄骓直接亮明身份。
萧成伍震惊道:「你又赶了回来了?」
黄骓摇头苦笑,真是说了数次要走,可每次都没有走成,说道:「那么大的事儿,我倒是想走,却又作何能走呢!」
萧成伍问道:「你有办法?」
黄骓道:「好的办法还没有,但有个办法,理应能解决掉他们一部分人,只不过如何做需要贵宗的人去安排,你清楚我水族的身份太明显,很多话都不能开口。」
萧成伍道:「那你随我去见宗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黄骓摇头道:「我等下还回云下镇去,就不见莫宗主了。」
随之将心中所想细细一说,跟着下峰而去。
黄骓又绕一圈回到云下镇,回到屋内,盘腿落座,一面修行,一边等待云庭宗的实施,心中着想:「希望能顺利进行!」
随之两天过去,云下镇上传出一个这样的话。
「云庭宗那四品法宝,只有前三天来的修士才有资格去争抢,后面来的人,哪来的去哪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话一开始没人信,可随着后面不知情之人到来,一听这话就立即大怒,跟着后面之人开始形成团体,对付前面而来的人,前面先来的人为了面对威胁,也随着形成团体。
以致后来,所有人都当这句话是真,先来者抱成团,认为后来者没有资格,再来就是与他们为敌,后来者则以为先来者霸道,不让争抢,就先把你们前面的杀了再说。
便,这些人东西还没见,就发生了一次又一次战斗,死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战斗了几天,后来者凭着人多,获取了胜利。
而这时又一个声音出现:「前面的人,是我们杀的,是我们夺回了资格,后面再来的人,一分力没出,凭何一来就可获得资格参与!」
因此又是新一轮前后之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黄骓躲在云下镇宅院处,看着一次又一次的战斗,心中震惊不已。
一者没有想到,计策实施,结果却那么好?
二者没有不由得想到,贪心真的可以让人变得愚蠢!
云峰山上,莫池望着手中山下的消息,心中一阵一阵发凉,他可不想黄骓一样,看到那么多死亡,就像被渔民一网一网地捞去的鱼儿一般。
那可是一条又一条人命!
随之又不由得想到,这些人是来绝云庭宗的根,心下就坚定了起来!
甚至心中怀疑:「听从黄骓的计划,是不是错了?」
云下镇上的人,尽管被黄骓一计灭去了大半的人,但一得也又一失去,那些取得胜利的人,却在无形之中,被团结了起来,再不是乌合之众,一盘散沙!
也就是说,随着无人再来。
这最后留下的人,将会从愚蠢中,清醒过来,跟着有计划有目的地实施对云庭宗的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