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山河剑阵》之事中,黄骓发现王药儿并非像其表现的那般简单。
也恍然大悟了王药儿此前怎么会有灵光乍现一样的聪明之举,大概齐在崇高的理想,做一个无双的劫匪面前,昏聩了头脑。
以致表现得盲目,愚蠢,固执!
第二天一早,王药儿就围在黄骓身旁乱转,口中不停地问:「黄大哥,今天到了,啥时候去踩点?」
不过,也正只因这种盲目,愚蠢,固执,才使与王药儿相同的这类人,最终实现了崇高的理想。
「急何!」
黄骓抬头看了一眼王药儿,不耐地出声道。
跟着伸手将《小山河剑阵》剑谱,递给王药儿又道:「给你!」
王药儿没接,却是往后退了一步,质追问道:「你是不是要反悔,不准备教我那神通了?」
黄骓将《小山河剑阵》剑谱一甩,丢向王药儿,说道:「反何悔,剑谱我业已统统记在心里,原本还给你,省得你回家没法交代,再有人找我麻烦。」
黄骓望着王药儿仍不放心的模样,出声道:「给我换一本普通的也行!」
王药儿一下笑了起来,拿着剑谱,走到黄骓跟前,又递上来,笑道:「不会,一本剑谱而已!」
王药儿登时像被冒犯了一样,大声道:「黄骓,别打歪主意!」
一把将《小山河剑阵》剑谱丢给黄骓,又大声道:「这是谈好的定金,是不会变的,头天谈好的四六分成,你四我六,也不可能更改了!」
黄骓望着炸毛的王药儿,心下一叹。
头天为了几块灵石,王药儿一脸奸相地提出将之前说好的抢劫分成,改成四六分成,不然就咬死不给他,想着事后传不了少魔指给王药儿,一阵激烈的讨价还价后,就假装不得已同意,算作是补偿。
将原本《小山河剑阵》还回,也有这一层意思,可惜王药儿不上当。
将《小山河剑阵》剑谱收起,说道:「不识好歹,我说了解你后顾之忧,就一定做到,江湖人一言九鼎!」
王药儿见状,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叫道:「黄大哥,我们啥时候行动?」
黄骓没好气地看王药儿一眼,出声道:「等会儿!」
过了早饭时间,二人走出福来客栈。
这次没有再拦黄骓,不多久,就来到通钱财物庄之前。
王药儿抬头看看通财物财物庄的招牌,又左右看看,凑到黄骓耳边,轻声追问道:「黄大哥,咱们踩点,直煌煌地过来,不好吧?」
黄骓微微一笑,侧脸细说道:「跟好我,少说话!」
二人到来,早有人报于财物多乐。
财物多乐疑道:「还是齐云城一样的手段吗?可惜这个地方是原山城,不是齐云城!」
之后到了柜后内里室内,想瞧瞧黄骓倒地能耍出什么花招。
二人迈入通钱财物庄,堂事伙计上前客气的招呼。
堂事如此,并非假意。
而是其根本就不知黄骓与通钱财物庄之事!
齐云城之事,是以泄密原由闹开,从黄骓与罗通川从齐云城城衙出来,很多人都以为业已结束。
至于后面的刘四一之死,黄骓遭更衣楼杀手袭杀,几乎没多少人能联想到一起。
云雾林之战,通财物钱庄做的更没有任何什么痕迹,若非萧成伍认出其中一个叫吴宝丰的通财物财物庄金丹修士,黄骓都不会确定云雾林之战与通钱财物庄有关,也仅仅只是怀疑。
如是,清楚黄骓与财物多乐仇怨的很少,更遑论一人普通通财物财物庄堂事伙计。
黄骓对着堂事伙计,微笑问道:「不知贵庄钱主事可在?」
王药儿一听,脸上露出不解,不由得想到进门前黄骓的吩咐,话到嘴边的询问,又憋了回去。
在内里房间的财物多乐,听到黄骓如此问话,不由一愣,随即呵呵一笑,轻声道:「有意思,有意思!」
堂事客气询问道:「不知客官如何称呼,找主事大人又是何事?」
黄骓道:「黄骓,故人相访!」
堂事道:「客官稍后,小的去上面通报一下,看看主事大人现在在不在钱庄内。」
黄骓微微一笑,出声道:「去吧!」
堂事离去,黄骓扫一眼大堂内,发现数人低头与通财物财物庄其他堂事心不在焉地交谈,目光却不时地向黄骓和王药儿投来,对此又是呵呵一笑。
不一会儿,那堂事出来,说道:「客官来的真巧,主事大人正在后面,也刚得空闲,主事大人请客官到后堂一叙!」
黄骓道:「带路!」
进到后面,拐过回廊,就见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似笑非笑地站在后堂门前,其身后两侧分别站着两个修士,其中一个就是那日护送刘四一的金丹修士。
此人一见黄骓,立即就露出怒容,仿佛又不由得想到了那日的耻辱。
这三人正是财物多乐,及通财物钱庄的两位金丹修士供奉吴宝丰与杨文礼!
钱多乐看见二人,立即走下台阶,先对黄骓笑言:「故人到访,欢迎,欢迎!」
又对王药儿礼道:「七药公子到访,通财物财物庄蓬荜生辉!」
他如此有礼,自然是因为王药儿!
黄骓也笑道:「多蒙财物主事照顾,今日才得拜访,失礼失礼!」
王药儿见黄骓与财物多乐谈笑宴宴,以为故交,心中对黄骓深为敬佩,如此熟络之人的儿子都能抢,简直是我被楷模!
对黄骓不让他多说更是上心,钱多乐的客气,只是微笑点头作为回应。
财物多乐见此,反以为昨天黄骓与王药儿表现的友好仅仅是表面,实际却是王药儿在受黄骓的胁迫,余光瞄了一眼黄骓,嘲讽之意尽露。
只不过稍刻,伸手一引,笑道:「两位里面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请!」
黄骓也是抬手笑言。
钱多乐注意到此,面上笑意更浓,更坚定了心中想法。
随之一手抓住王药儿手臂,拉着王药儿往内堂里进,对杨文礼愤然的目光,视若不见!
堂内分别落座,财物多乐追问道:「黄骓老弟近来可好?」
黄骓笑道:「不瞒财物老哥,进来心气总是不顺,只不过今日一见钱老哥,心气顿时顺畅了许多,心气顺畅心里也一下明亮了许多,清楚以后该作何做了。」
言外之意,就是见到你钱多乐本人,清楚了该杀的目标。
钱多乐呵呵一笑,出声道:「如此的话,黄骓老弟可要常来,就怕黄骓老弟事忙,没有时间!」
画外之音,一者他不走了原山城,二者黄骓离了原山城,怕是不能再活着回来。
反正二人话外和和气气,话里针锋相对。
黄骓道:「只要财物老哥不嫌弃,一定多来叨扰!」
钱多乐道:「欢迎之至!」
说着欢迎,却不知这一句叨扰,将来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
一旁的王药儿听着二人谈话,哥哥长弟弟短的,心中对更加佩服黄骓,就差崇拜了。
黄骓道:「那就多谢钱老哥了!」
财物多乐面待笑容,摆手示意不用谢,问道:「黄骓老弟来到原山城可有住处,要不要老哥安排一处住处,多住些时日?」
黄骓道:「多谢财物老哥费心,我和王兄暂时有住处,听说城北原山常春谷景色不错,准备在原山城闲逛几日之后,前往游玩一番!」
王药儿一听常春谷三字,心中登时大呼:「来了,来了!」
却不知财物多乐在问黄骓如何离开原山城,而黄骓回答则是有王药儿在身边,你们敢动手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钱多乐道:「常春谷四季怡人,此时正是最盛时节,只不过那里也多蛇虫,不若让两位供奉陪同黄老弟还有七药公子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吴宝丰面色正常,杨文礼一听,眼中不由露出凶意。
而王药儿一听,则狐疑地看一眼二人,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黄骓,暗自思忖:「不是该财物欢欢陪同去吗?」
黄骓微微一笑,就要开口,一道声音连哭带泣的声线传入厅中。
「老爷,您一定要帮我弟弟报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跟着一人娇娆女人,身着绫罗,环佩叮咛地扑了进来,然后目光一扫,看见黄骓和王药儿两个陌生人,立即上前喝问:「你们谁是黄骓,那个杀了弟弟!」
王药儿心下一惊,猛地扭头去看黄骓。
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却见黄骓笑着对钱多乐出声道:「财物老哥,这是嫂夫人吧!」
跟着对女子道:「嫂夫人好,我就是杀你弟弟的黄骓!」
原本气势汹汹的财物夫人,一见黄骓如此,反而吓退了一步,又似不敢看黄骓的眼睛,扑到财物多乐的身上,哭诉道:「老爷,你可要为贱妾做主啊,贱妾就那么一个弟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钱多乐对钱夫人蓦然闯进来,戳穿二人的面皮,一点也不在意,安抚钱夫人道:「会的,会的。」
这时又一人身影,似是跟随财物夫人,也走了进来。
此人年纪轻轻,一袭锦衣,身形微胖,稍圆的脸上与财物多乐三分相似。
黄骓见到,笑问道:「钱老哥,这是欢欢侄子吧?」
钱多乐脸色一下变了,黄骓一下交出了财物欢欢的名字,也就说明黄骓可能将他们之间的恩怨报复到他儿子钱欢欢身上,尽管他不认为黄骓能逃过这一劫,但若其临死反击,伤害到钱欢欢,也不是他所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