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口无遮拦

翌日

天终于放晴了，女眷们开始陆陆续续离宫回府。

宫大门处业已停了好多家的马车，黎芸一身淡绿色的厚披，在踏上去的一刹那扭头眯着眼望向孟家的马轿。

孟家的女眷也上了轿撵，孟知锦也弯着腰进去了，过了一阵儿，便徐徐起步离去。

「小姐，作何了？」繁霜有些奇怪，顺着她的眼神去看，只能瞧见一片白雪空地，「看什么呢？」

黎芸没说话，也进去落座，闭着眼眸倚在软垫上，喝了口热茶，心下几分不耐和烦躁。

繁霜坐在一侧，察觉到了她心情不佳，也不敢说话，只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孟知锦是否真的与萧将军有私？」

黎芸突然来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他们二人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小姐的揣测也不无道理。」黎芸沉吟片刻，也道，「昨儿宴席，萧将军紧随着孟大姑娘就出去了，等咱们到了，笑将军的表情可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黎芸哼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孟知锦有出息啊，清楚嫁给宋意死路一条，是以准备选择萧斐然了？如果萧斐然清楚他自己上一世是怎么死的，还会那么怜爱她么？

「奴婢不明白，」繁霜蹙眉，「小姐您明明也中意五皇子，为何要把孟家大小姐嫁过去？那您不就…」

黎芸何尝不知，她要是直接嫁给宋意，再辅佐他上位，那自己必然是皇后，杀掉孟知锦也轻而易举。

可是不能。

系统已经说过了，原著也有交代。定要是等孟知锦先成为太子妃，再成为皇后，最好再出手杀掉她，黎芸回二十一世纪就更名正言顺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孟知锦业已有了自己的意识，她清楚嫁给宋意会发生何，所以一定现在想尽办法避免——

真让人头疼。

黎芸略略抬眸：「我让你头天去找五皇子，你去了么？」

「奴婢去了，」繁霜规规矩矩道，「五皇子说，吴思雨的妹妹还是没找到，大概已经不在京城了。」

「不在最好。」黎芸阖了眼，懒洋洋道，「别哪天蓦然冒出来，让吴思雨瞧见了，那可麻烦了。」

「不麻烦，」繁霜笑了笑，「她依附小姐，不为了妹妹，也为了她日后的路。嫁给孟二老爷何尝不是给了她脸面？也理应有点儿脑子，清楚谁才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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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后宫的妃嫔去给皇后张氏请安，还没到时辰就已然都到了。

待皇后来时，宜妃才姗姗来。

众人表情都不大好看，倒也没表现出来，行过礼后都入座了。

张氏脾气不错，但毕竟出身世家，管理一向规矩严格，瞧见凌氏来迟了，只是淡淡开口问了一句：「宜妃，起迟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宜妃被婢女扶着起身，挺着肚子，笑言，「雪天路滑，臣妾想快点儿来也要顾及肚子里的龙胎，所幸就慢了些，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她拿皇嗣来说事儿，张氏自然不会再说何了，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道：「那你可要好好护着，别让龙胎出了意外。」

「那是自然了，」崔贵妃调笑，插嘴儿，悠悠道，「娘娘，您可不知道，宜妃妹妹有多宝贝这一胎，御膳房做的吃食都不放心，太医都快住储秀宫了。」

众人捂嘴笑了起来。

萧贵妃坐在一侧，懒懒地支着头，闻言也没表情，扯了扯唇。

宜妃也不觉着尴尬，反而又得意了些：「陛下疼臣妾，自然是由着来，怎么，崔贵妃这是妒忌妹妹？」

「哪儿啊，」崔氏看见她就心烦，狐媚子，「宜妃没有生养过，有些太过于夸张，本宫生大皇子时都没有这般矫情，你这胎若是公主，岂不是让众人笑话了去。」

皇后喝了口茶，淡然道：「好了，别吵了，这有什么吵的？陛下疼宜妃，宜妃就受着，好好养下来，这才没白疼。」

宜妃垂着眼眸乖巧道：「是。」

「崔贵妃也是，你膝下已有一子，何苦朝着宜妃吃飞醋？」张氏的声线听不出来何，神色却带了些嗔怪，「她还小，你身为贵妃，有协理六宫之责，大气些。」

崔氏扶了扶旗头，不说话了。

「看看萧贵妃，从不与你们争辩，」张氏话锋一转，去看萧音柔，微微一笑，「公主身体一贯不好，现在天儿也冷了，可有生病？」

「回皇后娘娘，」萧音柔直起身子，温和道，「臣妾看得紧，一切无虞。」

「那就好。」

张氏松口气，「你就这一人女儿，自然是当眼珠子疼她。」

宜妃呵呵一笑：「那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孩子啊。」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沉了脸。

谁不清楚萧贵妃夏天那一胎是如何没的？当时闹得多难看，她不依稀记得了？还敢现在在这儿出言嘲讽。

真是太过分了。

张氏听了都有点儿不悦：「宜妃，你还是慎言。若是不舒服，能够先行回宫休息。」

宜妃笑得十分张狂：「臣妾说错了吗？」她转眸去萧氏，「姐姐，妹妹说得不对吗？」

「自然是对的。」萧音柔漫不经心瞥她一眼，「本宫确实就公主一人女儿，但这也是生下来了。」

萧氏挑眉，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隆起的孕肚：「妹妹这可是还没生下来，日后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萧音柔从前脾气不好，从前在王爷府邸时就横着走，张氏都给她几分面子，如今她沉稳了些，早就不会说这样过分的话。

可是宜妃属实是过了，当着众多妃嫔的面敢揭萧氏的伤疤——自然会被怼。

崔氏也设计害过萧音柔的孩子，自知理亏，平日也鲜少和她发生冲突，更多的是不交谈。

宜妃跋扈过了头。

「你敢诅咒龙胎？」宜妃一拍桌子，怒道，「这可是陛下的孩子！小心本宫去禀报陛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快去吧。」萧音柔丝毫不在意她，吃了块儿点心，头都不待抬起来一下地，「本宫倒要看看，陛下如何说？」

宋儒本就对萧氏有亏欠，心下内疚，自然这种事情也不会向着凌氏。

张氏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憋住了：「宜妃，你实在是口无遮拦。不舒服就快回宫去吧。」

「萧贵妃，妹妹若是说的话得罪了您，还望您海涵。」

宜妃死死咬着牙，起身虚虚行了个礼，「臣妾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