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禁足思过

宋儒心中和明镜儿一样，二人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他蹙着眉摆手：「宜妃，是不是自从你有身孕后朕太惯着你了？即日起，不许踏出宫门一步，禁足思过！何时清楚错了何时再出来！」

宜妃嫉恨地咬唇，眼泪欲掉欲不掉，但是她也知道要是再说下去，圣上会更加恼怒。

说着，宋儒朝着下人看一眼，映雪连忙连拖带拽小心翼翼拉过凌氏：「娘娘——」

只得低眉顺眼的福身走了。

待人都走了，宋儒这才松了眉头，向萧氏伸出了手，就这么定定地悬在半空中。

萧氏垂眸看了一阵儿，纤纤玉指抬起，微微放了下去。

宋儒笑了，脸上堆起了褶子，心情看上去不错，反手拉紧了她往殿里走：「看看，这手都凉了。宜妃若是还有下次，你直接别让她进来就成。」

萧音柔应了一声。

方才被带走的宋笙此时蹦蹦跳跳进来了，笑嘻嘻地朝着陛下走去，乖巧伶俐：「笙儿给父皇请安。」

「笙儿真乖，起来吧，来朕这里，」宋儒脱了外衣，顺手便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有些吃力，脸都红了点儿，哑感叹道，「到底是长大了，父皇都抱不动了。」

说罢，便又放了下来。

萧氏拉过宋笙，给宋儒理了理衣裳，笑言：「这丫头长身体，这些日子吃的也多了起来，陛下日理万机，身子乏，哪能抱得动。」

宋儒顺势坐在软塌上，还不忘逗弄几句女儿：「你小舅舅可陪你堆雪人了？」

「堆啦！」

宋笙手舞足蹈，「小舅舅可厉害了，在御花园给女儿堆了两个呢！像我一样可爱！」

「哈哈哈哈。」宋儒被小姑娘逗得龙颜大悦，略带些皱纹的眼角都笑出来了，「到底还是斐然年轻啊！」

萧音柔也坐在了对面，倒了杯热茶放过去，柔声道：「斐然和小孩儿似的，比起流云，臣妾不放心得很。」

「说起萧斐然啊，朕就有些头大。」宋儒吃了块儿点心，不自觉蹙眉，「你可知胡太傅家有一女，前不久方才及笄？」

萧音柔略带疑惑：「自然清楚。胡太傅膝下子嗣虽多，却只有一个女儿，疼得不得了，京城哪有人不知胡家爱女如命？」

好端端的，作何说起她了？

宋笙埋着头吃着碗里的甜点，时不时抬眸左看看右看看。

「胡太傅来找朕，想把女儿嫁给萧斐然。」宋儒笑眯眯盯着宋笙，还不忘和萧贵妃说话，「她家小姐你也见过几次，懂事得体，温柔贤淑，是个不错的人选。」

萧音柔有点儿担心：「臣妾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怕容楚不愿意，他这个人，浑惯了。」

宋儒看她一眼，眼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故意道：「胡太傅是何人，他萧容楚敢说不好？」

胡太傅那可是朝中两代的老人儿了，兢兢业业，对天阙历代陛下忠心耿耿，在朝中也是他说一别人不敢说二的主，孟相和萧相也忌惮几分。

宋儒这话问得带些试探。

萧音柔也是个人精儿，垂着双眸装傻：「臣妾是怕容楚待亏待了胡三姑娘。」

「小舅舅要娶妻了嘛？」宋笙此时插话，嘴角还挂着汤，眨眨双眸，「我要有小舅妈了吗？」

宋儒挑眉：「笙儿愿不愿意？」

「可是女儿更喜欢知锦姐姐，」宋笙皱着眉，何也不懂，顺嘴儿就说出来了，「不能够让她当小舅妈吗？」

萧音柔出言打断：「笙儿，吃东西不许说话，谁允许你插嘴父皇和母妃谈论的事情了？」

宋笙怯生生垂眸：「女儿知错。」

宋儒若有所思：「作何？容楚和孟家大姑娘认识？」

「笙儿懂什么，」萧音柔笑了笑，「知锦上次进宫侍奉太后，恰巧笙儿也病了，便来陪着玩了几日，一来二去，小丫头总觉着知锦姐姐好，嘴上没个把门的。」

宋儒「哦」了一声，倒是没多想：「他俩——啧，怎么瞧着也不像是会一起过日子的人。」

「怎么说？」

「孟家姑娘看着脾气好，但朕总瞧着，她与你年少时像，」宋儒端起茶杯，呵呵一笑，「你年少时性子就跟个炮仗似的，朕看那女子也八九不离十是。」

宋儒道：「两个脾气相似的人，作何能在一起过好日子？再说了，孟家那女，已有婚约，朕也不好不履责。」

萧音柔失神了一刹：「是吗？臣妾…倒是没看出来。」

萧音柔沉默了半晌，试探道：「是以…胡家真的要把女儿嫁给容楚？」

「胡太傅顺嘴一说罢了，」宋儒淡淡揭过，「至于是不是，也要看年轻人，日后若是二人相处得好，那你我就做个顺水人情，要是看不对眼，那就罢了。」

.

晚膳过后，吴思雨稀罕了一回，主动来找了孟知锦一趟，披着玄色黑袍，打扮得极为朴素。

看得出来是怕旁人瞧出来。

孟知锦此时正在练字儿，听见佟春来报，心下有了几分明了，置于毛笔直接去旁边的小书房见了。

「二老爷最近十分不对劲，」吴思雨摘了帽子，喘着气，蹙眉道，「这几夜他翻来覆去叹气，整宿整宿睡不着，起初，我以为是他病了，」

吴思雨顿了一下，声线压低，「今晚我趁着他去了徐氏彼处，专门探了一番书房，发觉二老爷正在整理名下的田产铺子。」

「是么？」

孟知锦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挑眉看了她一眼，唇角带着笑，「他能有多少？」

「不多，」吴思雨思忖一番，「然而还有另一沓，并不是孟家的。」

「黎芸给的？」

「我只是猜测罢了，」吴思雨道，「黎大姑娘要紧的事情都直接和另一人人讲，并不会全都和我说。」

孟知锦垂着眼睫，手指敲了敲桌子：「我此物二伯父，真是人心不足…」

「这该如何是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思雨叹气，「他这些事情向来朝着我闭口不谈，我若是刻意去问，怕二老爷起疑心。」

「那就让他主动和你说。」

孟知锦扯唇，淡然自若，「黎芸不是让你拿捏住他么？你的手段，抓住二伯父的心并不难。」

「只是徐氏那边有些——」

吴思雨有点难以启齿。

徐氏很会争孟颂年的宠，很会撒娇，勾着他的心都快没了，而且徐氏任性自大，要是吴思雨真的跟她光明正大对着干，怕徐氏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