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就算再脾气不好,也不会怪到你身上。」孟知锦安抚,「况且她也了解我这个二伯是什么性子的人,没几天新鲜感就腻味了。」
这种男人,最让人厌恶。
吴思雨应下,回身要走,却在到了门口时,犹豫了一下,侧过身子轻声道:「感谢你让我见到了我妹妹,她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不客气,」孟知锦挑眉,「我们之间本就是有利益的,我又不是何吃多了没事做儿的大善人,你把你的事情做好,本小姐自然也会顾好她。」
吴思雨垂眸,浅笑了一下。
她想起那日被佟春带着去见雪儿,吴思雪身在城外的一处孟家死宅,没人去那里。雪儿衣裳干干净净,还开始习字,小丫头笑着说她过得很好。
别看孟知锦表面风轻云淡说什么,办不好事情就把吴思雪扔出去,其实她心软得很,必然也不会亏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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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孟知锦去给老太太请安。
周氏这小半年都在养身子,很少出去走动,去得最多的地方也就是祠堂,烧烧香拜拜列祖列宗。
今个儿倒是又都来齐了,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女眷。
孙氏率先敬了一杯茶,周氏淡笑着饮下,微微抬了抬苍老的眼眸,扫视一圈儿,漫不经心道:「新人也忒没规矩了些,都入府多长时间了?来我这个地方的次数屈指可数。」
众人不自觉都去看徐氏和吴思雨。
徐氏光是长了一张好嘴儿,情商极低,霍然起身来回话也不忘造作:「母亲,不是妾身们不想来,是实在是得不来空。」
吴思雨略略思索一下,起身补救:「母亲教训得对,日后妾身一定常来探望。」
「你们来不来是你们的事儿,」周氏靠在软背上,眯着双眸打量她们,哼笑,「确有几分姿色,难怪老二宠着。」
此话一出,郭氏不自觉有些落寞。
到底是她人老珠黄了,是以不得二老爷的宠爱。
「有姿色又如何?」孟宛姝蹙眉,她向来说话口无遮掩,「作何?难不成以后都不老了?是不是不管多少年都是这般美丽动人呀?」
说罢,她不忘眨着双眸看过去,一副讨教徐氏的样子,「徐姨娘教教我吧?」
孟知晓笑出声,顺势接话:「三妹作何为难上徐姨娘了?徐姨娘刚刚还说了,忙得脚不沾地,连给祖母请安这事儿都顾不得,」她拉长了语调,「作何能有时间教你?」
众人捂着唇不自觉笑了出来。
徐氏的脸红了一下,下一秒却又笑出来:「二小姐和三小姐当真是风趣啊!你们才是真的年少,正当妙龄。」
周氏蹙眉:「好了,闹什么闹,请个安都不安生!」
下面的人都嘘声了。
「最近好几日没见青哥儿了,人呢?」周氏转而去看孙氏,「是否是朝中事情繁多走不开身?」
「母亲,陛下让青哥儿跟着胡太傅学东西呢,起早贪黑的,儿媳都没作何见到过人影儿。」
孙氏笑眯眯的,一副很是自豪的模样。
身为孟家唯一一人男丁,孟知青极其懂事,也知上进,一点儿也没有丢孟康年的脸,在朝中人缘颇好,悟性也很高,出了名的严师胡太傅都谈起他都是赞叹,一眼看得出日后仕途坦荡。
刘氏看着孙佳敏那高调的样子,恶狠狠扯了扯手帕,双眸恨不得喷火,阴阳怪气:「姐姐真是好福气!」
「是孟家的福气,和我不要紧。」孙氏斜眉,瞥她一眼,「自然了,这也是妹妹你的福气。」
毕竟大家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孟知晓笑容淡了些,睫毛微颤——她还是有些心虚,不敢去看刘氏的眼睛,只好四处看。
没想到刚刚抬眸便撞上了孟知锦探究的目光。
孟知锦的眼神很有深意,就那么坐着淡淡望着她,也不知业已看了多久。孟知晓思及此,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先移开了眼眸,捏紧了手。
说来说去,孟知晓今年还小得多,离及笄都有好几个月,就算再早熟,敢做的事情也不多,害了自己亲娘的孩子,这事儿就和枷锁一般,牢牢套住了她,让孟知晓不得不开始听命于黎芸。
——只是她还没意识到罢了。
孟知锦望着孟知晓这不自在的样子,心下的疑惑越来越深,垂眸思索不一会,却总觉着哪里对不上,答案要呼之欲出,又一时卡在了嗓子眼里。
周氏正巧看了过来,瞧见她发呆,宠溺地笑了笑:「锦姐儿,来年就是大姑娘了,马上呀,就能够嫁人了。」
「是啊,」郭氏都忍不住感叹,「真快。儿媳想起那年大姑娘出生的时候,还是个小团子,一眨眼,都快到了成家的年纪了。」
孙氏自然是极为有感触,内心一震,细细看了看孟知锦的眉眼。
锦姐儿的双眸很像大老爷,大老爷年少的时候有双大双眸,很是好看,长在了孟知锦的脸上,更是锦上添花,双眸笑起来和说话似的。
当初话都说不利索的丫头现在都亭亭玉立笑着坐在这里听大人们的调侃,真是日月如梭啊。
想着想着,孙氏竟然忍不住要掉了眼泪。
孟知锦失笑,拾起帕子去给她擦:「娘这是做何?女儿还没及笄呢,嫁人也早,倒也不必现在就哭。」
周氏也被逗笑了:「你娘那是想象到了,佳敏呀,最疼的就是你。」
孟知晓心中苦涩,喝了口茶,也没降下莫名的一股火气。
尽管她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是,自己很嫉妒孟知锦。
同样都是孟颂年的女儿,大家的眼里却好像只有孟知锦一人。
「母亲哭何?」孟知晓语气有些凉,眼神带笑,语气却怪怪的,「长姐就算嫁人了,我也是您的女儿,自然也会侍奉膝下。」
孙氏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孟宛姝嗤笑:「二姐姐这时候清楚大伯母是你的娘亲啦?那我也没见着你平日里多孝顺。」
郭氏头疼地看她一眼,拉着她低语:「你能不能别乱说话!」
孟宛姝放肆惯了,才不管得罪了谁,有话就说:「刘姨娘的孩子意外没了,你不是还一口咬定是大伯母和大姐姐做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哼道,「现在开始装了。」
刘氏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真是热闹啊,」徐氏磕着瓜子,悠悠插嘴,看笑话一样,「没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