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宅院里头的热闹可是不比宫里差吧?
刘氏压着气,一脸不爽。
「晓姐儿已然和我说了,是她关心则乱了。」孙氏淡淡开口,把这事儿揭了过去,「过去就是过去了。」
大家都各有心思,一时间又都沉默寡言了起来。
吃过早茶后,众人都陆陆续续朝着周氏行礼离去。
不知怎的,二房的郭氏坐立不安,都冬天了,额发上都汗津津的,孟宛姝想走,被郭氏眼神示意拦了下来。
周氏瞧出了端倪:「你可是有事儿要说?」
「娘,儿媳却是…有一事想问问您的意思。」郭氏扯唇,迟疑片刻,道,「我们总住在府里,人也渐渐地多了,实在是不太方便,不如,我们二房一家搬出去吧?」
这不就是要分家吗?
孟知锦垂着眼睛坐在周氏身旁,听见此物二伯母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清楚定然是孟颂年撺掇着来说的。
周氏意料之中的恼:「此事不都说过了么!不可以!我还没死,你们分家做何?」
「娘,二老爷纳了妾室,指不定何时候就又有了孩子。知青也马上到了年纪可以娶妻,我们…」
郭氏都不敢抬眼去看周氏,只是低着头弱弱道。
「弟媳这就是见外了,」孙氏叹气,「孟府也不是康年一个人的,这是父亲还在的时候留下的,为的就是以后兄弟还能住在一起,和睦相处。」
好端端的,怎么老闹这一茬?
孟宛姝忍不住嘟囔:「就是啊,这不是住着好好的么?干嘛非要搬出去…」
郭氏默然不语。
徐氏想必是知道了些何,尖酸道:「好歹咱也是一家人,二老爷分出去也未必不是好事,说不定过得比现在强多了,主母难不成还不让二老爷发财了?」
「发财?何来发财?」
孟知锦插话,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小事儿,似笑非笑,「要是二伯父有此物本事,早就发了,还何苦等这么多年,三妹眼看再过几年都要及笄了,不知我这二伯父一把年纪了,是折腾什么?」
徐氏脸色一变:「你这丫头,果真如二老爷说的一样,牙尖嘴利,见不得旁人好。」
一人小小妾室,对嫡长女这般无礼,可是当真没了规矩,全然忘了周氏还在主位上沉着脸坐着。
「闭嘴!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老太太斜了一眼徐氏,不怒自威。
徐氏嘘声。
「徐姨娘莫要生气,」孟知锦放下手帕,关怀道,「就算要分,总得知道二伯父分了之后该如何养活你们一家子吧?」
郭氏都羞红了脸,不自在地瞥过眼神。
孟颂年又不是特别有头脑。结果不知最近是巴上何有财物人了,说是只要他愿意出来跟那人一起做生意,保准他发财,过得比孟康年还要自在。
孟颂年信了,赶了回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夜,直到天明儿,去寻了郭氏,谈起他想要分家一事。
「二老爷自然有办法。」徐氏小声接话,「你休想清楚我们要做何!」
吴思雨坐在郭氏另一侧,不曾开口说话,也懒得撞枪口,看了一眼孟知锦,之后垂下眼睫。
「分家是吧?」
周氏冷笑,「把此物不孝子今晚叫到我屋里!我亲自问问!」
郭氏连忙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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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宛姝绷着脸快步走在路上,很是窝火,脸蛋儿不知是冻的还是热的,红成了一片,有点耍脾气。
「作何了?」
郭氏走在后头一些,叹气,有些头疼,「你又闹什么?」
「自从爹娶了这两个姨娘,就接二连三地生事儿!」孟宛姝恶用力道,「现在都要分家了!爹爹不清楚我以后也要嫁人吗?分了家,我怎么办?」
徐氏和吴思雨正巧跟了上来,闻言对视了一眼。
「三姑娘说话真有意思,」徐氏瞧着业已出了老太太的屋,放肆了很多,仗着四下无人,哼笑,「二老爷有本事得很,即便是分了家,也定然过得不会比孟家主家差!」
好好好。
到底是新来的,被孟颂年画的大饼迷得死死的。
「是吗?」孟宛姝扭身,勾着唇就走过去了,「你伺候我爹,是为了地位还是他这个人啊?」
「自然是二老爷此物人了。」徐氏呵呵一笑,「难不成我还图别的?」
「你的确聪明,清楚我爹何都没有,只有这么一人人。」孟宛姝挽起郭氏的胳膊,快步离去,还不忘讽刺,「我爹,不过就是靠着所谓的兄弟情在大伯这个地方能吃口饭罢了,徐姨娘不会以为,我爹什么都有吧?」
徐氏一愣。
孟颂年在娶她和王氏的时候,含情脉脉说,此物家里,大老爷总是压着他,导致他一肚子墨水和才能不知道该如何展现,发誓有朝一日一定会成功分家,赚好多银子,过的会比主家都好。
难道不是这样?
吴思雨微微拾起帕子捂在唇边笑了一下,下一秒却当作无事发生,轻声安慰:「三小姐理应是瞎说的。」
徐氏这才回神,满脸不满:「这小贱蹄子,敢在这里诓骗我?她不就是怕二老爷太宠咱们两个,把她们妻女不放在眼里呗?」
「徐姐姐说的是,三姑娘正是任性的时候,自然言语上有些不太妥,姐姐不要计较。」
徐氏听吴思雨这么一说,气也消了些:「嗨,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罢了,我才不和她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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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颂年不知今日又去哪里了,晚膳过后才回府,直奔着周氏老太太苑里去了。
老太太还没歇息,专门等着他来,坐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颂年从小就才华不出众,奈何长了一张仿佛看起来很靠谱的脸,不认识的人第一眼见到他,都以为是仕途有大成就,接触了才知他什么都不会。
孟康年与他虽然一同长大,然而天赋差距很大,况且孟康年小小年纪就清楚一定要读书考试才能入朝为官,把孟家发扬光大。
孟颂年比起哥哥,实在是差劲。
老太太都清楚,但一直不说这个二儿子的不好,只是旁敲侧击敲打敲打这个糊涂鬼。
「儿子给母亲请晚安了。」
孟颂年小心翼翼踏进里屋,福身行礼,「儿子不孝。」
「哪里不孝?」
「儿子…儿子清楚母亲不愿意让我与大哥分家,想要让子孙承欢膝下,只是…」
孟颂年咽咽口水,「只是是我们实在是不好意思靠着大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