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尊卑有序

众人被这一连串的操作吓着了，不由得都纷纷看过来。

周氏望着面前这个孙女要死要活的模样，头疼的很，蹙眉问：「怎么了这是？哭哭啼啼的，哪里像是个大家闺秀？」

「祖母，孙女方才在路上与大姐姐偶遇，好心关怀，却被大姐辱骂了一通，责骂我是庶出，以后定没有好下场….呜呜，祖母…」

孟宛姝惯会来这一套，哭的梨花带雨，说的和真的似的，「孙女知晓身份不高，然而大姐这样说，真的很伤孙女的心…庶女不是人吗？」

二夫人郭氏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自家女儿是个何德性她心中一清二楚，骄傲自大，和花孔雀似的，走到哪里都要开屏给别人看一看。

郭氏无奈撇头。

众人神色各异，看看此物，看看那，屋子里一下子被孟宛姝哭泣的声线盖住了。

周氏看一眼端庄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孟知锦，追问道：「锦姐儿，你当真如此说了？」

孟知锦歪头想了想：「的确是说了几句三妹。但也是因为她话里话外辱骂我父亲，孙女才恼了，斥责了她几句。」

孙氏眉头一挑，厌恶地撇一眼孟宛姝，不屑道：「她说大老爷什么了？」

「无非便是说父亲太过于疼爱我，请了许多太医给我看病，排场太大，还不如望着我死了算了。」

孟知锦睁着眼胡说八道，一点儿也不虚，还说的蛮像那么回事，说着说着还不忘垂着双眸委屈了几分，「三妹还说我生病一定是作恶多端，活该躺着醒不来。我这才恼了。」

孟宛姝瞪大了眼睛，哭都忘了哭。

她何时说过这些！！

这小贱人一向不是都自诩多清高？怎么还学这下贱的招数？

孟知锦撇一眼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也会添油加醋，不妨看看谁更会加好了。

周氏看怪物一样看着孟宛姝，像是不理解她作何还会来恶人先告状：「宛姝，你作何能这样说你大姐和大伯？」

「祖母，我没有…」

「好了，」周氏冷冷地看她，「你大姐待你不薄，自小便把你们几个妹妹照顾的很好，今时今日，你竟敢欺辱她。」

不像话！

郭氏是时候起身插了一嘴，言辞恳切：「母亲，是儿媳没有教好宛姝，求锦姐儿不要放在心上。」

「娘！你作何也不信我！」孟宛姝真的急了，「她真的辱我是庶女！」

「你不就是庶女么？」

周氏牵过孟知锦的手摩挲，不忘淡淡看着孟宛姝，「长幼有序，尊卑分明，锦姐儿就算说了何，那也是她此物做姐姐的在教育你。你受着便罢。」

孟知锦默默颔首，带着怜悯转头看向孟宛姝，眼眸中满是疼爱：「二妹，若是我说了什么惹你恼，那也是为了有礼了。你可莫要生气。」

郭氏连连应和：「自然是的。姝姐儿，还不快和大姑娘道歉？」

「我道歉？」

孟宛姝就要骂人，却又忌惮周氏，不情不愿地咬着牙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抱歉。」

周氏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轻拍她的手，道：「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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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周氏的苑落，孙氏拉着孟知锦往正苑走，边走边细细询问：「你身子骨当真好些了？」

「娘，没事了。」孟知锦仰着头朝她笑，亲昵地贴近了些，「就是一下子入春了，身子受凉，没缓过来罢了。」

「过些日子，我亲自去一趟西山庙，给你求个福囊来，」孙氏捏捏她的脸蛋儿，不放心道，「你爹说了，旋即你便要及笄，到了年岁，便要议亲事，节骨眼上，身体可不能出毛病。」

佟春和佟夏在身后对视一眼，也高兴起来。

孟知锦笑意顿了顿，眸色黯淡，声音也低了下来：「女儿并不想太早嫁人。」

「我清楚你舍不得，」孙氏笑着说，「然而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陛下来年便会指一位太子，到时便让你嫁去，你父亲和我在宫外给你帮衬着，总不至于让你受了委屈。」

上一世不就一直在帮衬？结果人家宋意只当是瞧不起他。

「再说吧，」孟知锦觉得好笑，摇摇头道，「女儿想嫁之人，也不用非要这世间最尊贵的男儿。」

「锦姐儿，」孙氏正色，瞧了瞧周遭，严肃道，「你不能这样想。你身上担的是整个孟家的责任，事关母族荣耀，你拒绝不得。」

孟知锦知晓现在说何也没用，她也不能说上一世是怎么死的吧？就算她说，谁又肯信呢？不过会认为自己是一派胡言，魔怔罢了。

「过几日便是太后的生辰，我们要进宫贺寿，有礼了好准备准备。」孙氏摸摸她的额发，眼底满是疼爱。

「女儿恍然大悟了。」孟知锦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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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前线边关战事要紧，好不容易击退了匈奴，陛下龙心大悦，大赦天下。

萧家大少爷喜得贵子，二少不日也将回京，萧家双喜临门，可谓是正得风头。只不过萧老爷子向来低调，做事儿不张扬，倒也未曾大肆宣告。

萧流云娶妻只不过一年，嫡子小少爷便已经出生，萧老爷子乐的合不拢嘴，抱着婴孩看了又看。

「好了，这孩子又不会跑了，抱着不放了？」萧老夫人笑着嗔怪，「快抱给我看看。」

正厅里的人哄堂大笑。

萧流云向来严肃不苟言笑，当爹的喜悦却骗不了人，好几日都春风满面，不是照顾夫人便是看顾孩子，忙的连朝都顾不上去。

「老爷，二少赶了回来了。」

一小厮扯着嗓子喊，「二少回来了！」

众人大吃一惊，连忙起身去门前迎接。萧老夫人大喜：「不是说明日才能到吗？作何就业已赶了回来了？」

萧斐然从正门而入，多年未归家，风尘仆仆。身高已有八尺多，一身青衣镶边长袍在身，黑发束在头顶，只留几缕发丝飘在空中，手中拿着银白色剑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征战沙场多年，他皮肤早就晒成了小麦色，神情一如当年那般吊儿郎当，却多了几分收敛。时过境迁，他早就不是当年遇事只会意气用事的小孩儿。

「容楚！」萧老妇人慌忙迎着上去，含着泪打量，哽咽道，「长高了，也瘦了，一定在外吃了不少苦吧？「

萧老爷子叹口气，苍老的面容也忍不住动容起来。

陛下忌惮萧家，萧家的长女入宫为妃，长子在朝廷当差，只有萧斐然不在京城，才能让陛下安心。

这么些年了，萧家与萧斐然从不轻易联系。好容易才见上这一回，业已是万幸。

萧斐然挑眉：「不是，你们哭什么，我不是还好好站在这儿么？」

「臭小子！」萧流云上前轻拍他的肩膀，欣慰道，「长的比为兄也高了。」

「容楚，信上不是说明日才能回来吗？」萧老夫人像是想起何，「你今日回京，圣上知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