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美则美矣

她太恍然大悟男人需要何样子的女人了，所以她仿佛一贯在为之努力。

这么想着，黎芸已经施施然下了马车。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美的女子！一身粉色衣袍虽不出众，但胜在脸蛋实在是妙。不大的鹅蛋脸挂着浅浅笑意，红唇微抿，一双大双眸水润润的，多看两眼便会栽进去。

黎芸身材娇小，看上去楚楚可怜。

孟宛姝嫉妒得心中直泛酸水，悄声嘀咕：「装何装？」

的确美，是和孟知锦不一样的美。

孟知锦定定地望着黎芸，神色晦暗不明。

「好了，进去吧。」

孟康年笑容满面地催着小辈，下一秒与黎老爷子寒暄了起来。众人恍然回神，跟着大太监往大殿方向走。

孟知锦走路刻意放慢了步子，没一会儿就落在了后面，没想到黎芸也是悠悠地落在队伍后，像是刻意一般。

二人不知不觉距离越来越近。

黎芸瞥一眼孟知锦，心中思绪万千，神色复杂。

「黎大小姐这般望着我，是有何事儿？」孟知锦开口询问，依旧带着戒备。

「我瞧着姐姐十分喜爱，想交个朋友。」黎芸挂着笑容，和上一世一样旧计从施，以为还是一如既往拿捏她，「可以吗？」

「嗤，」孟知锦觉得可笑，步伐未停，「黎姑娘还挺自来熟。」

黎芸嘴角的笑差点没挂住。

作何回事？作何不按照前几世的套路来？

「姐姐作何啦？妹妹只不过是觉着你亲切，」黎芸继续道，「不愿意就不愿意，作何还挂脸呀？」

本以为能够一如既往激怒孟知锦，却没想到对方不过是可笑的望着她，讽刺似的加快了速度，和她保持距离，像是躲避何一样。

黎芸不自觉笑容凝固。

心中却有些疑惑。

她细细回想了一下前几世与孟知锦的第一次碰面，确实是这样拿捏她的啊？作何这一世变了？

黎芸身旁的丫鬟愤愤不平：「这孟家姑娘也太高傲了！小姐可别生气。」

「生气？」

黎芸哑叹。

这可犯不着。孟知锦是她的手下败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

.

入了大殿，孟知锦才发觉她们不算到的早的，早就有好多臣子落座。众人开始寒暄，挂着虚假的笑脸客套着。

大殿还是一如既往冷，明明是四月，孟知锦却觉着比寒冬腊月都让人心颤。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她登上后位，又眼睁睁看着宋意迎娶黎芸。

众人都落座以后，萧家才姗姗来迟。

孟知锦撇一眼萧老爷子，没何印象，目光无意间掠过萧斐然，却不自觉顿了顿，身躯一震。

她清楚这是谁，上一世后来赫赫有名的萧大将军，在宋意上位后十分不满，萧家起兵反叛，却在孟知锦的推波助澜下被处死。

这位当时还很年少的将军在地牢中受尽酷刑也不愿松口说出自己的侄儿侄女安身在何处。

孟知锦清晰地记着，这男子在地牢狠戾的眼神，仿佛在看垃圾，他狼狈不堪也不弯脊梁骨，只是淡淡地望着她，冷静又不屑：「娘娘，您聪明的很，只是你为了一个没有用的男人把天阙推向深渊….」

他吐出一口鲜血，最后道，「孟知锦？你是叫此物名字吧？」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的来着？

孟知锦眼眶泛热，想起上一世的自己满脑子都是爱情，居高临下回他：「是本宫的名讳，怎么了？要求饶？」

他说何？

他说，你不得好死。

是了，她不得好死了。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灼热，萧斐然敏锐的察觉到，冷冷抬眸望过去，只瞧见一女子盯着自己发呆。

他撇过头，当没看见。

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宋儒带着皇后张氏从正门进来，带着笑意看众臣，忍不住大笑：「众爱卿都很守时啊！」

众臣起身行礼。

太后李氏也不大一会儿便从后殿进来。李氏有些年纪了，却保养的不错，脸上都是细纹，雍容华贵，带着沉重的头饰落座，慈爱地看了看宋儒与张氏。

「今日是母后的生辰，母后向来喜热闹，所以朕便请你们来贺寿。」

宋儒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爽朗笑言，「这是家宴，别拘着。」

众人也举起酒杯跟着饮下。

李氏瞧着宫女上来跳准备下的歌舞，唇角蔓着笑：「年年都是这些，有没有别的看头？」

孟知晓起身行礼，乖巧道：「臣女愿一舞庆贺太后娘娘生辰。」

孙氏皱了皱眉，不满地看她一眼。

小小庶女，竟敢抢风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后笑意也淡了些，她也是从姑娘过来的，明白这丫头是着急，却也没说什么：「这是孟家小姐？」

孟康年起身回话：「太后娘娘，这是微臣次女，唤知晓。」

李氏哦了一声，又看一眼孙氏。

孙氏是她的亲外甥女，尽管这些年为了避嫌，不怎么联系，但亲疏有别，李氏还是一如既往顾着母家。

孟知晓跳的是绿腰舞，这舞对身段的轻盈性极其考验，她日日夜夜苦练，就是为了在太后寿宴斩得头筹。

她长得十分清秀，跳舞的神态也极为优美，很会拿捏人心，即便是发丝在过程中有些凌乱，但也不失为一种美。

此舞的前奏由慢到快，很难把控。可孟知晓下了苦功，没有丝毫差错便跳完了整首。

众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李氏也觉得不错，眼神都柔和了起来：「你练了多久？」

「回太后娘娘的话，三月。」

「啧。」

「下了苦功了啊。」

众臣窃窃私语，赞不绝口。

皇后张氏的表情却有些不对，但转瞬即逝，没有多少人捕捉到。

孟知锦心中暗笑。

孟知晓此舞在上一世的确拿下了太后，但也得罪了皇后。

张氏做姑娘时很爱跳舞，就是只因这一曲绿腰舞展露头脚，博得了圣上的喜爱。后因在深宫中养尊处优，早就不跳了。

如今来了一个小小庶女，跳的比她好不说，还让她有些难堪。

宋儒这些年美人见的太多了，对张氏只不过是责任，二人少时一舞定情的事儿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自然没发觉张氏的不自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反倒是乐呵呵地赏了许多东西给孟知晓，以表嘉奖。

萧斐然看着都觉得困，忍不住靠在后面的柱身上犯懒。

李氏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孟知锦身上：「锦姐儿，还依稀记得哀家吗？」

「自然。」

孟知锦落落大方起身，端庄大方，「臣女恭祝太后娘娘且喜且乐，且以永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斐然眯眸，细细瞅了瞅孟知锦。

李氏笑意更甚：「不知你送哀家的贺礼是什么？」

黎芸坐在下面，神情漠然，等着她出丑。

上一世的孟知锦傲气的很，何都没准备，干巴巴庆贺了几句便再也不肯说话。

太后娘娘尴尬的很，因此与她生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