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夺得头筹

孟知锦笑着从佟春手中接来一个精致的玉盒，微微打开，放着一人白玉玲珑长簪。

此簪在大殿的光下更闪光芒，看上去精致又昂贵。

「这是臣女亲手做的，」孟知锦是时候的浅笑，低着头装羞涩，」臣女不太会做这些，便寻了许多师傅请教。还望太后娘娘不嫌弃粗糙。」

太后身旁的嬷嬷连忙走上前接过木盒，放在李氏跟前。

这寿辰礼买不到，是制它的人心思巧妙，知晓李氏不喜奢华，才做的这巧物。

李氏拾起摩挲一阵，光滑无比，稍微有些瑕疵，却不影响。上好的美玉打磨成这样，细心雕刻才打造出来，簪头挂着几条金银制成的梅花。

众人哑叹。

李氏笑得合不拢嘴：「哀家可太喜欢了。锦姐儿有心了，这玉簪可是千金难买。」

嬷嬷有眼色地开口道：」太后娘娘，奴婢方才去拿，瞧见孟姑娘手上还有划伤，想必也是为了给您做贺礼才受伤的。」

萧斐然嘴角不自觉上扬，嗤笑。

他的位置很巧，正好注意到了方才孟知锦递盒子时的小动作——故意露出了受伤的地方，让嬷嬷一眼便瞧见了。

这小心思….

萧斐然觉着有点好玩。

李氏忙道：「姑娘家家的，可别留下了疤。待会儿哀家给有礼了几个治划伤的药膏，你回去细细涂上。」

孟知锦红着脸低头行礼：「谢太后娘娘。」

宋儒也不自觉多看了她几眼，龙心大悦：「赏，知锦日后可要多进宫陪陪太后啊，以防母后一人孤寂。」

李氏笑意却淡了。

陛下明明清楚李氏是孙氏的姑姑，这般说不过也是试探。

孟康年正要开口解围，却见孟知锦大大方方下跪行礼：「陛下仁孝之心世人皆知，只是臣女前不久大病初愈，不宜入宫侍奉，待好些了，定入宫陪伴左右。」

这番推辞之语实在是妙哉。

李氏忍不住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孟知锦，又看了看孙氏，微微一笑。

孙氏松了口气。

「也罢。」宋儒眼眸一闪，笑容更甚，「那便赏孟大小姐些俗物吧。」

皇帝口中的俗物不过是昂贵的布料，首饰，金银财宝。

这些孟知锦并不缺，只不过她还是装作感激涕零的模样接了旨。

孟知晓到底还小，再作何沉稳也还是没能很好的控制情绪。嫉妒的眼眶发酸，都快绷不住了，整个人气的发抖，再也没了平日里装作的温柔贤淑模样。

黎芸看着孟知锦，眸间满是探索之意。

孟知锦仿佛知道些何，落座后微微抬头看过去，挑眉淡淡一笑。

寿宴还在继续，陆陆续续世家子女都开始展示寿辰礼，不过只因有孟知锦的开头，后面实在是掀不起什么波浪。

孟宛姝与孟宛琪面面相觑，不敢再自作主张，上去草草展示完，紧张得说话都磕巴——这就是普通人，看见太后娘娘，自然是害怕的话都说不利索。

黎芸特地为太后做了一曲筝谱，她仿佛弹过好多次一般，熟练的肢体都有了记忆。

她并不想出这场风头，是以收敛了锋芒。

到了宴会的后半场，孟知锦借口头晕，想吹吹风，悄然离席。

大殿里的空气实在是闷，她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瞧了瞧四周没什么人，想着御花园的樱花理应是这个季节开得最好。

她上一世还没来得及看看便香消玉殒。

御花园也没何人，只有好几个宫女路过，只不过下人们也不敢多看，匆匆走过。

御花园的樱花最好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此时地面满是花瓣，还有好些业已被扫开堆在了树下。

开在树上的樱花也只不过如此，看上去普普通通，没何好瞧的。

孟知锦可惜似的喃喃：「又没见到。」

「这有何好看的？」突然，一道男声传了过来，漫不经心，「四月的海棠开的才最好。」

孟知锦猛地回头，入眼是萧斐然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眼眸深邃。

「萧斐然？」

孟知锦第一反应是心虚，她太害怕了，自从看见他第一眼，她便想起了从前害他的种种，忍不住想要离他远点。

「你为何直呼本将军名讳？」

萧斐然望着她，退了几步几步，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踢了一脚地上成堆的樱花，随意道，「你认识我？」

「萧小将军的盛名，臣女自然听闻。」

孟知锦立马找补，挂着疏离的笑，低着头不看他的脸，「将军胜仗归来，是天阙的福泽。」

「这般冠冕堂皇的话，你是对每个人都这么说吗？」萧斐然忍不住起了几分逗弄她的心思，「你这样谨慎，是怕我吃了你？」

可不是吗….

孟知锦暗自腹诽。

你若是知道你上一世怎么死的，怕是把她嚼碎了咽进肚子里都不解恨。

「自然不是。」孟知锦抬起双眸，笑着弯起眼眸，脸颊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只是将军盛名在外，小女实在是不敢乱说话。」

萧斐然笑：「姑娘方才在殿中巧舌如簧的模样，在下钦佩。」

孟知锦挑眉，装作无意打量他一番，到是没从他的脸上瞧见嘲讽。

「臣女告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轻声道，「将军自便。」

萧斐然不在意般地耸肩。

顿了顿，孟知锦微微侧身，瞧着满地的樱花，不知是在说给谁听：「这花开的虽好，过不了几日也会全凋零，再等御花园的宫女匆匆扫去，就白白做了这树的养料。」

孟知锦回身离去，瞧见不极远处佟夏跟了出来，在御花园一侧探头等她。

萧斐然黑眸闪过一丝光亮，抿唇哑声道：「那这花倒是和人一样。」

没有用了便是弃子。

孟知锦侧头撇他一眼，轻轻颔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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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寿宴礼一贯到傍晚才告一段落，出宫时，孙氏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后。别人家的夫人也不知是不是真心，夸赞孟知锦的话像是不要银子，一个劲地巴结。

孟宛姝不耐烦地垂着头玩手帕，不甘心地吐槽：「又让她一人人出尽了风头，当真没意思。」

世家姊妹皆在一侧皇宫外马车旁候着等长辈，闻言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孟知锦徐徐踱步走来，撇一眼孟知晓，对方不似平日里那般和善，嘴角都不自觉绷直了。

「恭喜孟大姐姐夺了头筹，」刘家小女忍不住笑着恭贺，「我在家想了好几日都没想出来送太后娘娘什么，未曾想姐姐送的东西可是千金也难买。」

孟知锦笑笑，故做温和：「妹妹送的字画也十分不错，女红比去年夏天进步了许多。」

刘家小女红着脸摆摆手：「到底比不上孟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