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山寺差不多待了有四五天,天天吃斋念佛,孟宛姝憋的无聊透了,竟然开始没事儿往孟知锦这边溜达了。
孟知晓倒是听话的很,跟着孙氏处处尽心,嘘寒问暖,不作何闹事儿。孙氏从前对此物庶女还有些意见,这些天倒是有所改观。
「大姐,你以后肯定是要嫁给太子的吧?」
孟宛姝坐在屋里一侧,百般无聊地靠着窗子吃水果,缩着肩头,随便扯话题,「也不清楚这谁能做太子呢。」
佟春关上了门。
孟知锦坐在桌前看书,瞥一眼外面的天色,敷衍道:「我作何知道?天都暗了,你要是没事儿干就回去吧,明早拿上福囊便能启程回府了。」
「哎,其实你还别说,在这寺庙里面待久了,我整个人都佛了。」
孟宛姝凑过来,神采飞扬,「我要是以后找不到好人家,还不如来庙里住。」
「三小姐,在寺庙里常住的话,是要一辈子吃斋饭的…」佟春提醒,「您不是受不了嘛。」
「这倒是。」孟宛姝自顾自叹气,「那倒是可惜了,不然我还挺想来的。」
瞧着孟知锦不说话,她抿抿嘴,又道,「大姐,你整天绷着,不累?」
孟知锦翻一页书,悠悠道:「累何?」
「装啊,」孟宛姝切一声,「你幼时不是挺活泼的吗?」
其实她们二人关系也不一直都是这样。小时候孟知锦尽管也是鼻孔看人,牛的不行,但是对孟宛姝也不错,有什么吃的也给她吃。
后来渐渐长大了,不知怎的,孟宛姝总觉着孟知锦变了,变得又任性又讨厌,天天仗着自己长嫡女的身份,时常对她们进行讨厌的管教。
孟知锦置于书,抬眸看她,挑眉:「我若是不绷着,谁以后管着后苑?你吗?」
孟宛姝看了她一阵儿,撇嘴:「你还是这么讨厌。」
说着,霍然起身来准备走,还不忘顺了个橘子。
孟知锦不置可否。
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身为孟家的嫡女,自然有责任担起家族的荣辱。更何况父亲年岁一年比一年大了,过些年知青也要入朝为官,孟家迟早要换人来接手。
想让孟家世世代代都有这般荣华富贵,当然需要提前打算。
久而久之,孟知锦的性格便越发沉闷了些。
望着人走了,佟夏才松了口气:「终于肯走了。也不知三姑娘作何了,这几日天天来。」
「只因她那边有不想看见的人呗。」佟春关上门,「相比起二姑娘,三姑娘还是跟大姑娘走得更近些。」
孟知锦闻言笑了笑:「孟宛姝骄纵些,人不坏。」
说罢,她翻书的手一顿。
上一世,孟宛姝是什么结局来着?
孟宛姝性子太烈,不肯吃亏,却在感情上十分意气用事,嫁给了尚家的一个庶子。
尚家倒是有些家底,不过那些小辈挥霍无度,没几年就掏空了。尚家那庶子看中了孟宛姝身后的孟家,花言巧语骗的她一心扑在了感情身上。
孟知锦垂眸,瞥一眼方在孟宛姝坐过的椅子。
尚家的庶子可恶至极,与孟宛姝成亲后才发现她与孟府主家早就关系不亲近,甚至还有些差,当即恼羞成怒,婚后日日当孟宛姝是空气,甚至有时还动手,纳了一屋子妾室,皆是风尘女子。
孟宛姝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直接一头撞死在了尚家的大门上。
当场毙命。
肚子里还怀着一人,一尸两命。
这些事情从前在孟知锦眼里只不过是些许不足为道的插曲,只是如今,她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孟宛姝那么娇气的一人姑娘,最后落的那么个下场,令人唏嘘。
「最近京城不甚安定。」孟知锦望着书,莫名说了这么一句,「回京以后多盯着点儿三小姐,少让她出门。」
前世就是只因天天溜出去玩,才认识了尚家那庶子。
「那哪能盯住呀。」佟夏笑,「三小姐最是待不住,二夫人都说不住。」
「回去我就命人把后苑的墙再葺高些,看她还跑。」
孟知锦冷冷道,「但凡瞧见她出去了,就去和母亲说。」
「小姐作何突然要管这事儿呀?」
「她好歹也是孟家的人,一人女孩子家家的,天天往出跑,不好看。」孟知锦神色如常,「她做事马虎,别平白给父亲添了麻烦。」
「是。」佟春应下,「奴婢看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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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月,朝中的局势又暗暗发生了些变化。
先是前段时间五皇子宋意遇刺后,还强忍着伤口进宫亲自在养心殿正儿八经给陛下请了安,不知说了些什么,宋儒后来有意无意也对宋意的态度好些了。
朝中的大臣鼻子灵的很,敏锐地发觉了这个事情,先后有些人渐渐地朝着宋意身后方站。
业已被封王的皇子们有了些不满。
刚下朝,大皇子宋柘便在宫门口朝着宋意发难:「哟,这不是五弟么?作何,伤养好了?」
「多谢兄长关怀。」宋意笑,不卑不亢,「父皇给了些药,管用的很。现下已经无事了。」
宋柘身后方的幕僚冷笑:「区区庶子,在这里妄想得到陛下的垂爱?痴心罢了!」
蔡恒不甘示弱:「你怎么如此与五皇子说话?再怎么着,五皇子的身份也是格外尊贵,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当中斥责?」
宋柘挑眉,看着宋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意脾气像是极好,这样也未曾生气,只是行礼:「兄长教训,五弟铭记在心。」
瞧他这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宋柘心里舒服了些,回身得意离去。
蔡恒轻声道:「五皇子莫气。」
「这有什么好气的。」宋意不屑一笑,「以后这种事情见得多呢。」
这才哪到哪?
正要走了,刚刚抬脚,身后却传来一阵清脆稚气的声线:「站住!你踩住本公主的竹蜻蜓了!」
宋意回身,瞧见一人小姑娘站在不远处去,看上去小的很,说话都奶声奶气。
他心中微微衡量,便琢磨了出来这是谁,微微一笑,亲自弯腰把脚下那只绿色竹蜻蜓捡了起来,拍了拍灰尘,递了过去:「六公主。」
宋笙接过,皱着眉,脆生生道:「你得向我行礼。」
蔡恒道:「这是五皇子。公主,你该叫五皇兄。」
宋笙抬着头上下打量宋意,半晌道:「我不认识你。我只有四个皇兄。」
宋意也不恼,瞥一眼四周,没何人,也没宫女,大概是这丫头自己跑了出来,丫鬟都没跟上。
「那我现在和你说我是你皇兄了,」宋意直起身子,声音有些微冷,「公主还不行礼?」
大约是他笑脸没了,宋笙有些怕了,手中攥着竹蜻蜓退后几步,大双眸里闪着惧色,声线都带了些哭腔:「你才不是父皇的孩子。」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宋意某个点,浑身散发寒气,眼神不善,漠然地望着这个妹妹。
「干何呢?」
不知何时,萧斐然蓦然出现在他身后,语气微凉,冷冷瞥一眼宋意,「五皇子,这是萧贵妃的女儿。」
「小舅舅!」
宋笙还依稀记得他,连忙撒丫子往过跑,眼眶含泪,抽着鼻子抱紧萧斐然的大腿,抽噎着,有些委屈,「小舅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