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萧斐然摆摆手,细细瞅了瞅手中的虎符,被磕掉一个小角,不过无伤大雅。
「你…你真的要篡位?」
不止宋意心惊,连孟康年都有点心中不解。
「微臣不敢。」
萧斐然扫一眼外面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轻笑一声,「起来吧。」
萧斐然带出来的兵,和皇宫中的侍卫可不一样,丝毫没有可比性,一瞧见他们这般阵仗,吓得手中的刀剑都业已掉了。
黎芸愤恨地转头看向孟知锦,手不自觉攥紧了,恶狠狠扑了过去:「你诚心的是吧?你就是不想让我回去!」
「娘娘这是做什么?」
孟知锦眼疾手快后退一步,眼睁睁望着她踩着裙子摔倒在地,「我说过,我也要活下去,我总不能一贯在死吧?」
「你本就是假的!你们都是假的!」黎芸像是疯了一般,怒吼道,「天阙也是假的!我才是皇后!我是来掌管你们命运的人!」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都觉着她疯了。
孟知锦眼中有些同情,轻声道:「不,你不是。天阙的每个百姓都是一条命,你不能因为你想回去,就肆意滥杀,魅惑帝王,和敌国私联……你当我们是何?我们是你的一颗小小棋子么?」
「你算何?你们算何?」黎芸冷笑道,还没有死心,「你以为我多年养着的那些人就没有用了吗?你以为你的好妹妹,和离之后就会和你重归于好?」
「为何要重归于好?」
孟知锦疑惑地望着她,「你以为你对任二很好么?你以为他真的会为你所用?」
黎芸一愣。
「任二为何胆子那么大,在青楼调戏徐清梦弄得人尽皆知,平日里嚣张跋扈众人都看在眼里,这都是你在有意让他这般。」
萧斐然拧眉看她,「你以为宫里的信息我是如何知道的?你以为养心殿诸多东西放在何处我是作何知道的?」
任二此物人,没什么大本事,还怕死,但是经上次答应了萧斐随后,冒着风险腆着脸进宫待过几日,说是要好好和宋意黎芸聊一聊孟知锦。
他说得十分邪乎,基本就是要说:萧斐然其实还活着此物消息。
宋意和黎芸怎么会不重视?
…
黎芸眼泪夺眶而出:「好,很好,孟知锦,你报复我是吧?」
孟知锦沉默不语,就那么平淡地望着她不说话。
她们两个人之间,太多恩怨了,此物恩怨从第一世到现在,整整七世,才做出一个了断。
黎芸还在悲伤,蓦然觉着身后方有一把利剑抵着她的腰身处,她一愣,转头看去。
是宋意,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不极远处,手持长剑,异常平静,但是也像是格外疯癫:「所有的事情,都是皇后一人所为,我不知情。」
众人哗然。
「皇后妖言惑众,朕深感痛心,你们看如何?处死还是打入冷宫?」宋意瞥一眼孟知锦,眼神阴暗无比,「她干的事情,总不能怨在我头上吧?」
好一人她干的事情。
孟知锦都没不由得想到宋意会来这么一出,他像是变了一人人,这个模样,让她十分熟悉,又有些陌生。
黎芸笑出声了:「宋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舍我?」
「芸儿,你曾经教过我,人要学会心狠。」宋意淡淡扬唇,盯着她的双眸,深情又恶心,「我学会了。」
黎芸快要崩溃了,她整个人都痛苦地蜷卧在地面,心中又恨又怒,再也回不去家了,再也回不去了。
「你做的恶事还少么?」萧斐然不吃这一套,「别以为你推在她身上就可以全身而退。」
「最起码你们没有一人合适的帝王了。」宋意大笑,「哈哈哈,你们没有了,只剩下我了!我把他们全都杀掉,除了我,你们还能有谁?」
「还有我。」
宋崇徐徐踏入殿门,消瘦不少,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衣衫褴褛,哪里像个皇室子弟。
他一贯被关在地牢,刚刚被救出来。
宋意看见他的那一刹那,立马转头去看蔡恒,怒斥道:「他怎么还活着!怎么还活着!」
蔡恒就那么站着,久久不说话。
「是我命大,和蔡恒可没有关系。」宋崇咳嗽几声,吐出一口鲜血,不在意地擦过唇角,「他那一刀,再捅得深一些,我就真没命了,多谢啊。」
萧斐然眯眸:「你怎么不换身衣裳再来?」
「我怕我来的晚了,你就自己坐上皇位了。」宋崇半开玩笑,意味深长看一眼所有人,「父皇生前其实与我彻夜长谈,让我好好待臣子和百姓,只是我没有意识到父皇的意思,从未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让天下之人都受了疾苦。」
宋意手中握紧了剑,双目瞪大,眼眶全是血丝,咬着牙,怒气滔天:「朕才是先帝下旨亲封的太子!」
「是,那是只因先帝还未来得及改,就被你杀害。」宋崇眯着眼睛徐徐走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自己做了多少亏心事,你自己清楚么?」
先帝下旨封宋意为太子,事实上只是想拉一人挡枪的出来,真正属意的是宋崇,宋崇藏拙,先帝多年才看出来,有意打磨。
「宋意,弑君,杀害皇祖母,在位期间暴政,强要求众人服从他的意愿。」
胡太傅老泪纵横,「强制要朝臣之女入宫为妃,就是要有把柄来拿捏我们!」
众人都忿忿起来,又愤怒又痛苦。
萧斐然看一圈大家,轻声开口:「无妨,不合适,我们换就是了。」
宋意被迫下位,黎芸也已经被关进了地牢,所有有关之人都已经按律法处置。
宋崇被众臣推举上位,改了国号,把曾经枉死的嫔妃大臣都追加谥号和公爵,善待后人。
「是以,我可以回家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胡氏满脸泪水,痛哭出声,「我好想我爹爹,我差点,差点就死了。」
孟知锦失笑,就那么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多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也是为了自己。」
胡韵琪擦了把眼泪,声泪俱下,「我是真的,很惧怕在宫中老死一生,太悲哀了。」
孟知锦替她擦擦眼泪,弯腰给了她一个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