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转头看向了宋意和黎芸。
这两个人看过了先帝的留下的旨意,这道旨意里写清楚了先帝是要真正立谁为储君。
很明显不是宋意了,要是是他,那就业已能够放一万个心去等,只要先帝驾崩,他就能够名正言顺坐上皇位——可是他亲手弑父,这还不足以说明里面写的是谁吗?
后背都在发凉。
孟康年缓缓走上前,脸色差到了极点:「陛下,您来说说,当年先帝的遗诏上面到底写的是谁的名字?」
事到如今,说谎有什么用?大家心里面都和明镜儿一样。
「自然就是陛下。」黎芸率先开口,一点儿也不羞愧,「先帝在时,立五皇子为太子,先帝骤然崩逝,太子即位,有何不妥?难不成你们要听信于萧斐然?难不成要让这江山姓了萧么?!」
「你不必这样下眼药,」萧流云沉声开口,「我们萧家世世代代都是衷心于宋家,衷心于天阙,从未有过这般荒唐的念头,皇后这般提起,难不成是觉着我们萧家有不臣之心吗?」
「要是真的想要谋权篡位,何至于等到今天?」孟知锦嗤笑一声,「皇后与匈奴私下联络,里应外合,妾身不知,这按照天阙律法,该当何罪?」
宋意拍桌:「大胆!」
「谁能有你大胆?」孟知锦不卑不亢,大大方方一字一句恶心他,「先帝可怜你,才把你接回宫中,谁能不由得想到有此无妄之灾?太后娘娘不知现在还是否在世?你口口声声说太后身体不好,送去山中寺庙静养,不知是哪个寺?」
胡太傅气得脸红脖子粗,声音洪亮,平生最恨这种人:「太后娘娘到底在哪里!」
宋意脸色沉沉,也不说话,黎芸倒是破罐子破摔:「怎么?你还要去阴曹地府去巴结太后?」
这就是证实了太后已经去世了。
太后在世时,人很是不错,对上对下都是一片恩泽,没想到竟已被戕害。
「来人啊!」
宋意一摆手,朗声道,「给朕把这些乱臣贼子抓起来!谁敢继续闹,格杀勿论!」
在场的朝臣都是文人,基本没有武将,一看这样,早就被吓得头都不敢抬了,瑟瑟发抖地往大柱后面躲。
宋意手头的人并不少,整个皇宫围起来不算何,人马齐全,蔡恒武力高强,带着一批死侍拿着剑护在宋意和黎芸身前。
「蔡恒,你何苦为他卖命?」孟知锦挑眉,徐徐道出一人真相,「你妻儿如何死的,你还以为是我让萧斐然去做的么?」
「难道不是?」
蔡恒冷声,「你此物女子,手段毒辣,阴险狡诈,连女眷和孩童都不放过,有事大可冲我来!何苦对她们下手!」
宋意眼神不自觉带着些躲闪。
「我告诉你,你妻儿的死和我们并无关系。」孟知锦淡淡道,神情淡漠,「你去问问当今陛下,看看他知不知道?」
上一世的蔡恒,也是妻儿被杀。此事也是宋意授意去让孟知锦做的,孟知锦狠不下心,他就深情款款地解释:「蔡恒武力高强,我当然要让他为我所用,可是他有妻儿,这就是他的软肋。为了我以后能够平步青云,蔡恒就要无依无靠,只能依附着我。」
孟知锦还是不忍心,一贯拖着此事,直到宋意一忍再忍,终于派人去解决了那对母子,转头再痛心疾首地和蔡恒说,是孟知锦做的,然而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
蔡恒就这么恨了孟知锦好多年。
此事如今被说破,宋意佯装淡定:「你不信朕?」
不是不信。
蔡恒垂眸,手一直在发抖,嘴唇打颤:「真的是你吗——」
「不用怀疑,就是他。」萧斐然拧着眉,「你以为他从头到尾都是在照顾你么?宋意只爱他自己,只会想要达到自己要的目标,你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只不过是棋子。」
蔡恒站在原地好一会,宋意不知他是如何想的,心中没底,但面子上还是要撑起来,狠狠道:「你此物没用的废物,你忘了是谁给你找的差事?是谁让你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你妻儿生病,不是朕一桩一桩处理好的?你现在敢迟疑?」
「属下不敢。」
蔡恒眼眶通红,他清楚自己的妻儿到底是谁处理掉了,然而他没办法也做不到在此物地方去质问宋意。
「不敢就对了,」黎芸压根也没把他这个事情放在心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还不快抓起来处死?」
孟康年和萧老爷子在朝中有着不小的话语权,此时二人站出来,两个人表情十分坚定,像是下定了决心:「大家好好想想,陛下的治理方法真的适合天阙么?他真的适合他一个好皇帝么?」
好好好,就这么当着面开始了。
萧老爷子叹气:「如今不比当年先帝在世之时,国泰民安,现在各地百姓们纷纷叛乱,这还少吗?是我们的问题么?还是陛下的问题?」
「自然是——」
「话虽如此…」
「既然这样,」孟康年面无表情,「那就换一人。」
众人哑然,都吃惊起来。
这怎么换?谁能说换就换?
宋意更像是听到了笑话,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孟康年,你想死是吗?来,让朕听听,你到底想换谁?那边站着的宋衽?还是病秧子老二,或者土包子老大?」
这话说得好难听。
萧斐然扯了扯唇角:「换宋崇。」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阵阵马蹄声,人马众多,嘴里叫嚷着,直直奔了进来,听这个动静,人太多了。
门一开,一个金属虎符直抛了过来,萧斐然眼疾手快拿下。
「参见萧将军!」
外头的将士们纷纷下跪行礼,沉闷的声线响彻大殿,看不见远处,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头。
这是萧斐然的兵。
「给你带到了。」
周绍翻身下马,还身着盔甲,带着鲜血,毫不在意地笑,「作何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