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锦满脸都是水。七月的湖水,内里还是凉的,被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愣了下,下意识扭头去看,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闭气。」
熟悉的男声传来,带着微微冷意,拉紧了她的袖子。
是萧斐然。
孟知锦蹙眉,并不想在这时候让人注意到。她清楚船上的眼睛都落在这边。
「放开我。」
她轻声道,「别坏了我的事。」
说着,强忍着不适往一侧去游,了回眸看了一眼绷着脸的萧斐然。
萧斐然大概是在这周遭带兵准备着过段时间上战场,头发高高束着,被水打湿了,额前的发丝有几缕被粘在了眼睫上。
他神色寡淡,一双黑眸满是戾气,高挺的鼻梁挂着几滴往下落的水渍,滑落在下巴上,最后沉沉掉入湖水中。
萧斐然闻言,语气冰冷:「坏了你的什么事?」
是和五皇子接触的机会吗?
孟知锦才懒得给他解释。船上的小姐们找了会游泳的婆子们,陆陆续续开始游过来接她们。
一个婆子浑身湿透,上来就扶住了孟知锦,拖住她的身子满面焦急:「哎呀,小姐,可不敢沉下去。抓住老奴,一会儿就到岸边了啊!」
萧斐然在身后方,沉着脸望着她们游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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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华湖这边也有刘家的宅子,刘家下人们连忙收拾出了几间屋子,忙不迭地请了大夫来看,又赶忙去通知了黎家和孟家长辈。
姑娘们心烦意乱,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跺脚:「这叫什么事儿?孟姑娘作何推黎大小姐掉下去啊?」
刘戚闻言蹙眉:「说何呢?你看见了?」
「很难猜吗?」另一个姑娘扬声道,「黎姑娘怎么能莫名其妙掉下去?难不成是你家的船不好?船身坏了才让黎姐姐出意外?」
刘戚咬着牙道:「若是孟姐姐推的,干嘛还要自己跳下去救?」
「不能是装的吗?」
「有什么好装的?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刘戚朱唇这时候倒是会说,「她大能够说黎姑娘是不小心的,推得一干二净,还有何装的必要?」
那姑娘朱唇一撇,懒得说了:「你有理,都是你有理。等她们二人醒了不就清楚了?」
孟知晓咳了咳嗓子,抹着眼泪道:「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就你清楚,你当时站在旁边看见了?」另一个小姐冷笑,「孟家大小姐何脾性,在京城又不是秘密。」
这边吵得厉害。
别宅前苑,站着浑身湿透披着外披的宋意和萧斐然。
二人听着不极远处姑娘们嘈杂的声线,忍不住蹙眉。
「你怎么在这儿?」
宋意接过蔡恒给的帕巾,扫一眼萧斐然,「为何会下水救人?」
他救人是只因提前和黎芸说好的,只要救了孟知锦,她的名声自然而然臭了。
那萧斐然呢?
「在旁边练兵,」萧斐然坐在石阶上,满脸燥意,随便搓了搓头发,不耐烦道,「看见有人落水了自然就救了,哪有那么多怎么会?」
还没等宋意琢磨,他又满脸促狭道,「你和黎家姑娘何关系?」
宋意立马道:「我俩能有何?」
「那不就得了?」
萧斐然嗤笑,「都是救人,又不是非要救有交集的,看着谁近就救谁了。」
宋意吃了瘪,也不说何了。
过了一阵儿,刘家的掌家太太来了,刘家主母是京城出了名的治家严明,方才落脚便急匆匆往里走,路过前苑,瞥见他们二人,微微一怔:「五皇子?萧大人?」
「刘夫人。」
「你们作何在这儿?」刘夫人皱眉,语气有些不太好,看着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湿透了,心下有些怪异,「不会是…」
蔡恒连忙道:「二位姑娘不慎落水,五皇子和萧大人正好在附近,便出手相救了。」
「多谢。」
刘夫人是过来人,心里面和明镜儿似的,谁不是从姑娘走到现在的?她冷冷扯了下嘴角,「是不是不慎,还是等我亲自去瞧瞧再说罢。」
一行人跟着走到里面,大夫正巧提着东西走了出来,连忙行礼:「夫人。」
「两位小姐可有不适?」
「并无大碍。」大夫道,「都是受了些惊吓,现下也已然醒了。细细照望着,不出几日就好全了。」
刘夫人点点头,命人送走了大夫,这才进屋去瞧,还不忘看一眼刘戚,严肃道:「我就清楚你会闯祸。你爹说过什么?让你务必小心安危,你到好,让姑娘们受了罪,一阵儿你两位伯伯来了,你自己去道歉解释。」
刘戚低眉顺眼委屈地应下了。
萧斐然与宋意是外男,不好进去,只在门口一侧落座等。
姑娘们看都不敢多看,跟在刘夫人屁股后面进去看戏了。
黎芸已然好多了,正被婢女扶着下了床,准备去软塌上歇着,瞧见了刘夫人,柔柔地行礼:「刘夫人。」
「好姑娘,快躺下吧。」杨氏连忙上前,满脸担忧,「作何起来了?」
「我..」黎芸垂着眼皮,满脸苍白,轻声道,「我想去看看孟姐姐。她推了我一把,我定要问清楚缘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话全然落在了身后方众人耳朵里。
面面相觑。
「看吧,我就说是故意的。」
…
杨氏挑挑眉,不动声色地扶着她坐下,拍拍她的手:「孩子,你确定是孟家大姑娘推你了?」
「我不敢乱说。」黎芸叹了口气,抹了把眼泪,「我也不知道为何。我本来是要去给姐姐尝尝点心,谁知..谁知..」
她咬了咬唇,羞红了脸,「谁知,姐姐说,说我们当时拿萧二少打趣聊天,她不开心了,就..就推我了..」
众人哗然。
萧斐然坐在外面也能清清楚楚听见里面说了何,闻言真的有些哽住了,都想笑。
「啊?」
一个姑娘捂着唇震惊,「可是我们也未曾说什么萧二少的不好呀?」
「大抵是孟家姑娘心悦二少吧?」另一人姑娘轻飘飘道,「听见咱们谈论就生气。」
孟知晓勾了勾唇角:「可是我姐姐与太子殿下有婚约,作何会呢?」
「黎姐姐,你方才掉进了水里,是不是…」刘戚面色复杂,「是不是水从耳朵流进了脑子里…记错了…」
杨氏啧一声:「你这丫头,乱说些什么?!」
黎芸倒也没计较,只是娇娇着啜泣:「这可如何是好?姐姐不喜欢我说,大能够直接讲,作何还推我呢?这传出去可作何办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