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夏闻言,立马快步从另一张床榻边走来,大声道:「黎姑娘,饭能够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您给我家小姐递点心时,奴婢就站在一旁呢,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您自己掉下去的!」
黎芸动作一顿,瞥瞥眼眸:「那你且说说,我为何自己要掉下去?」
「自然是为了陷害我家姑娘与萧大人啊!」佟夏一脸正色,「奴婢自知身份卑微,本不该插嘴,却实在听不得您这般血口喷人!」
黎芸看一眼繁霜,繁霜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愤怒道:「那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可以说我亲眼看见是你家小姐推的我家姑娘,这怎么说?」
佟夏满脸涨得通红:「繁霜姐姐,你这样说话还有意思吗?我当时就站在跟前,黎大小姐扔下东西就自己翻身跳下去了,干我家姑娘何事儿?」
黎芸嘴角不着痕迹淡淡扯了一下,但垂着头,没人注意到。
杨氏心中也大抵清楚发生了点儿何事儿,没说何。一下子也拿捏不住这是要干何。
孟知锦才在另一张床榻上醒来就听见了黎芸的哭诉,有些觉着可笑。
佟春瞧见她眼睛睁开了,连忙道:「姑娘,姑娘您醒了?」
众人立马回身朝这边走来。
黎芸尤其澎湃,忙不迭地走来,泪眼婆娑,站在孟知锦床榻边就落泪:「姐姐,姐姐,你干嘛推我呀?」
「我何时推你了?」
孟知锦感觉莫名其妙似的,坐起来靠在了软垫上,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一脸无辜,「我都下去救你了,你和我说是我推的你?妹妹,你有没有良心呀?」
刘戚松口气:「就是呀,当时我虽然没有全看见,但也是清楚是黎姐姐先掉下去,而后孟姐姐下一秒就奋不顾身去救了。」
怎么可能把人推下去之后自己还要再跳一遍呀?
杨氏看了几眼孟知锦,瞧见这丫头微微蹙眉,满脸不耐,丝毫没有半点心虚,再看一眼黎芸,后者哭得要死要活,咬死了就是孟家姑娘推的她。
「既然孟丫头如此说,那也许是个误会。」杨氏淡淡道,「可能是黎丫头掉下去的时候太害怕了,记岔撇了也说不定。」
话音刚落,黎相和孟康年便来了,二人都忧心自家女儿,急着就赶来看情况。
黎相刚进来便看见黎芸哭得满脸通红,心疼坏了:「芸儿?芸儿别哭了,和爹爹说,作何回事?」
孟康年皱眉望着他俩,又看向孟知锦,也匆匆走过来,关切道:「如何了?本来就身子不好,还掉入湖中,这可是遭了罪。」
「爹爹,女儿没事。」孟知锦突然语气带了些哭腔,若有所指道,「今日本来高开心兴去玩儿,谁知,黎妹妹突然掉进了湖里,女儿就站在一旁,自然不会眼巴巴看着,想也没想便也跟着跳进去救她,」
孟知锦继续哭,嗓子都哑了,眼眶通红,「没不由得想到黎妹妹不感谢我就罢了,还反咬一口,说是我推的——不仅如此,还污蔑我与萧二少有私,这不是想要女儿的命吗?」
众人看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一直压着情绪,注意到亲人之后才崩不住了,神色有些不忍。
这姑娘声泪俱下,嗓音也不小,带着嘶哑,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万分。
黎芸皱眉,还没来得及反击,便听见孟知锦继续道:「当时在湖里,我看见了五皇子,我怕妹妹出事儿,不顾生死,让她先得救,就这样,黎妹妹还冤枉我。」
众姑娘细细琢磨一下,蓦然想起那时孟知锦掉入湖中时,还说着让黎芸小心,在五皇子准备救她时,主动把黎芸先送了过去——这不就是舍己为人的样子吗?
一下子,屋里沉默了,看黎芸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黎芸心下暗骂几句,面上儿却还是一样可怜:「姐姐惯会装!只不过就是想让我和五皇子传出不好的事情罢了,这才把我推过去。」
此话一出,她自己也觉着哪里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补救,佟春那丫头就开始吼了。
「黎大小姐不是最是善良吗?作何还拿小人之心揣测我家姑娘的君子之腹呢?好心为了您,却被您如此倒打一耙,您半夜不会心虚的睡不着吗?」
繁霜连忙道:「你说些何?话虽如此,难道就没有我家小姐说的这个可能性了吗?」
「有啊,把五皇子和萧大人唤来一问便知了,」佟春昂着头,像个愤怒的小公鸡,「萧大人从不说谎,谁不清楚?」
黎相面色铁青:「那我便亲自问问。」
闻言,下人立马便出屋外把二人请了进来。
他们换了身衣裳,总算是没有那么狼狈了。
萧斐然进屋,下意识先漫不经心看了眼坐在床榻上哭泣的姑娘,心下一紧,垂着眼睛移开了视线。
「不知你们是否注意到了她们二人掉下去的场景?」杨氏轻咳一声,面色复杂,「现在…她们之间大概是有些误会的。」
宋意与黎芸对视一眼,摇摇头:「我没看见,我只是瞧见人掉下去了,便想去救人。」
「那五皇子当时是想先救孟大小姐吗?」杨氏继续问,「随后孟小姐把机会留给了黎姑娘?」
宋意沉默了一阵儿:「是。」
众人面面相觑。
「那您觉着是孟家女故意的吗?」杨氏笑了笑,「或者说,有没有注意到些别的?」
宋意扯了扯嘴角,正要说话,萧斐然淡淡插道:「我方才听到了些东西,说孟家小姐对我有意?」
他嗤笑,「这话谁说的?不觉着可笑么?世人皆知,太子殿下与孟家有婚约——怎么,我会冒着砍头的风险与她有意?」
黎芸咬了咬牙,死死看着宋意。
宋意转而去看孟知锦。
那女子不知在想何,似乎全然不在意,只是垂头抹眼泪,看上去十分可怜与无助。
他莫名心一痛。
不清楚作何会,每次看到孟知锦,总会有种异样的感觉,心底涌上酸涩的念头,宋意忍不住移开视线。
宋意的沉默,仿佛是间接证实了孟知锦的话是真的,众人一下子心中都有了些想法。
黎芸的怒火马上就要暴涌了,但她到底不是寻常人。电光火石间就忍在了心底,扯了扯嘴角:「可能是我掉下去的时候,产生了错觉吧。」
杨氏心中觉得可笑。
世人都说这黎家姑娘聪明绝顶,说孟家小姐嚣张跋扈——怎么?所谓的聪明,就是用在这种下作事情上?
萧斐然挑眉,「哦」了一声:「所以你造谣说孟家姑娘对我有情,也是所谓的错觉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