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所谓龙胎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太子就算瞒得再紧，也架不住宋意和黎芸有意一直往外放出消息，造谣说宋衽身患重病，不日就会离世。

大臣们及时地旁敲侧击宋儒的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推大皇子上位。

宋儒难免有些不悦。

凌氏很会察言观色，她膝下也还没有孩子，所以陛下这几日就算来后宫，也有意避开了崔氏和萧氏。

「陛下忧心何？」凌氏替他盛了一碗汤，眨着双眸浅笑，「午膳都进得不香，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宋儒喝了一口便又置于，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下人出去，这才道：「还不是前朝那点儿乱事，为了储君之位，他们也是满脑子打算。竟开始造谣太子快要离世，这不是放肆吗？」

「确实是放肆了，」宜妃跟着皱眉头，「陛下正值壮年，他们一早就催着要立储君，现下立了，又开始诅咒太子…」她眼眸一闪，故意道，「是不是有人故意的呀？」

宋儒看了她一眼：「依你看，你觉得是谁？」

「臣妾哪里清楚？」宜妃笑意盈盈，「倒是臣妾晓得崔贵妃必然是很急了。」

「你上次在朕这个地方嚼萧贵妃舌根一事业已忘了？」宋儒嗤笑，「太后罚你抄写经书十余遍，手疼得和朕撒娇…怎么，又准备开始说崔贵妃了？」

宜妃不好意思似的垂着眼睛：「哎呀，陛下惯会打趣臣妾…臣妾上次说的话尽管是遭到了训斥，但也是为了您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崔贵妃急，朕能理解。」宋儒放松了些，话也说得多了，皱着眉头道，「只不过…衽儿…」

宋衽实在是资质一般，况且十分狂傲，仗着自己是长子的身份，欺负弟弟，事事都想做第一，但能力还不如别人，总是丢人。

这样的人继承了江山，岂不是酿成大祸了？

思及此，宋儒叹口气，吃饭的心情都没了，随手抓起帕子擦了擦嘴，起身道：「朕养心殿还有折子要批，你吃吧。」

「陛下就要走了吗？」宜妃可怜兮兮道，「一桌子菜呢，就留臣妾一个，哪里吃得完呀？」

「你肚子里怀有皇嗣，多吃些。」宋儒看了眼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语气柔和了些，上手摸了摸，安抚了凌氏一番，而后匆匆离去。

待宋儒走了，映雪才进屋，小心翼翼站在一侧布菜，问：「娘娘，作何样呀？」

「难呢，」凌氏呵呵一笑，自顾自夹着菜吃，「陛下有这么多皇子，咱们想要一个一人扳倒，哪那么容易？」

「娘娘莫愁，」映雪轻声道，「您这胎必然是个皇子，待陛下意识到现在的五个皇子都不能继承储君，自然会考虑您的孩子。」

凌氏眼眸闪过一丝得意：「也是。大皇子是个蠢的，二皇子呢，蔫蔫儿的病秧子，现在的太子眼望着不行了，四皇子又不得圣心，五皇子那就更别说了，出身那么差，毫无可能。」

最后还不得是她的孩子？

映雪也跟着笑了：「娘娘说的是。咱们只要安安心心生下此物六皇子，以后何都有了。」

说到这儿，凌氏蓦然蹙了蹙眉，声线压低：「作何样，郑哥哥入宫了吗？」

「娘娘说何呢，」映雪连忙纠正，「那是小郑子。」

凌氏自知失言，垂了垂眼皮，又改口：「嗯，小郑子，安排进来了吗？」

「放心吧，奴婢已经打点了管事儿的大太监交代了莫要净身，说是奴婢的远房哥哥，给了些银子，他懂得。」

「那就好。」凌月松了口气，「他就算来了，也要让他装得像些，别被看出了破绽。」

映雪应了一声。

夜深了。

储秀宫安安静静，油灯只留着一两盏。守夜的丫鬟被映雪提前安排去了别的地方，正殿有意留了一条缝隙。

凌月只穿着里衣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但还未曾卸了妆发，浑身散发着阵阵沐浴过后的清香。

「吱呀——」

殿门微微被推开了，一男子身着下人服饰，弓腰驼背像做贼似得溜了进来，熟门熟路直奔着床榻小跑来。

「月儿——」

男子的声线低哑又深情，摘下了凉帽，伸手把她拥入怀中，狠狠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总算是进来了，这些个月我可想死你了。」

凌月风情万种扯了扯嘴角，伸手轻轻摁了摁男子的胸膛，娇笑：「别压着孩子。」

「哦，孩子。」

男子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喜上眉梢，连忙微微起身去看她的隆起的肚子，小心上手摩挲，满眼珍视，「是我们的孩子。」

「瞎说什么？」宜妃恼怒似的横他一眼，「这是陛下的孩子，以后是要姓宋的。」

郑杰不满地皱眉，但又不敢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摩挲她的肚子，半晌才道：「可是我才是他的亲爹爹。」

「跟着你有何用？」凌氏啧一声，「你家业已完了，我要是当初嫁给你，以后哪里有何好前程一说？嫁到皇宫好歹荣华富贵，这孩子以后若是能够继承陛下的江山，你可就偷着乐吧。」

郑杰一听也觉着对：「但是我就要一贯假装当太监吗？」

「我想日日和你能够见到，你不想吗？」凌月撇嘴，「好几个月前你偷偷跟着我父亲进宫，就见了那一次——我就有了孩子…」

她装作委屈，「这么久了，你都没办法入宫。那我能怎么办，只能这样了。」

郑家以前是在朝中当差的，后来犯了错，陛下下令全部斩杀，只有郑杰被凌月央求父亲护了下来，在凌家伏低做小当个小小护卫。

凌父只以为他们二人是青梅竹马，凌月不舍得此物哥哥受死，现在都没不知道他们敢在皇宫里暗自苟且，还怀上了孽种。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凌月自大惯了，觉着什么事儿都在掌握中，丝毫不怕，加上此物孩子正好怀在了她受宠时，宋儒听说她怀了「龙胎」，更是喜不自胜，赏了一堆东西，压根也没往别的方面去想——

帝王一向自傲，也觉得女人们都是幕强，作何有胆子去做这些事情？

郑杰一看她红眼眶就心疼，连忙上去亲了亲她：「好了，只要能注意到你，我也就安心了。不然我在宫外也是寝食难安。」

「我爹没有问你何吗？」凌月娇娇道，「你可有按照我教你的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