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春追了出来,小心翼翼道:「姑娘,别生气呀。」
「我像是生气的样子么?」孟知锦咬着牙,板着脸面无表情看她,「像吗?」
作何不像?
佟春撇撇嘴,不敢说话了。
「算了,他也是一片好心。」
过了一阵儿,孟知锦缓过了些情绪,叹气,揉了揉额角头痛道,「回府吧。」
「那奴婢去寻少爷来。」
「等等,」孟知锦叫住了她,看一眼身边众多低着头的太子府的丫鬟,声音压低了些,凑过去耳语几句,最后道,「懂了吗?」
佟春脸都苦了:「啊?真要这样?」
「别皱着脸,」孟知锦挑眉,居高临下看她,「我定会赶晚膳前回去。」
「真的?」
「本小姐说话向来算话。」孟知锦推推佟春的身子,拉着她走到拐角处,又细细叮嘱一番,「若是知青要问,就说是我自有分寸,让他在爹爹那边撑一会儿。」
「…好吧。」佟春扁着嘴应了,可怜兮兮道,「姑娘可万万小心啊!那萧大人也不是说一定就是个好人…」
瞧见这丫头又要絮絮叨叨了,孟知锦头立马大了,立马捂住她的唇:「清楚了清楚了,快,去悄悄地找知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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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锦刚从太子府后门悄悄踏出去,意料之中便撞上了在拐弯处坐在台阶上把玩剑穗的萧斐然,那人好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萧斐然听见动静,挑眉,抬眸看她,若有所思上下打量一番与佟春换了衣裳的孟知锦,笑意一闪而过,语气却带了些调侃:「至于这样吗?」
「你懂何?」
孟知锦拽了拽不合身的衣裙,横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看四周,发现街道上也没人注意这个地方,这才继续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从这儿出来?」
「那难不成你要光明正大从正门走吗?」萧斐然啧啧,望着她平常十分华贵的头饰现在只剩下了简单的一根簪子,心下有些不爽,「你戴着不就行了,还摘了?」
「何?」
孟知锦方才走到他身旁,莫名其妙看了萧斐然一眼,又后知后觉发现他在看自己的头,「哦」了一声,「这不是为了方便吗?戴不戴吧。」
萧斐然也不清楚作何了,就是看见她这幅素净寡淡的打扮心中很是不舒服。他还是觉着高高在上,艳丽无比的孟知锦更加让自己舒心。
仿佛在他心里,她就理应如此,什么苦和委屈都不能受。
孟知锦没察觉到他微微的异常,还自顾自道:「你理应知道了吧?太子中毒一事的幕后黑手是谁?」
「嗯。」萧斐然收回思绪,垂着眼眸看她,「你也知道?」
「宋意。」孟知锦扯了扯唇角,「除了他还能有谁?」
「你很了解?」
萧斐然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一点儿熟稔,「你与五皇子很熟么?」
「不熟。」孟知锦不耐烦地摆摆手,蹙起了秀气的眉头,「你此物人,话作何这么多?」
萧斐然被呲了一顿也还在笑:「对,孟姑娘批的是。」
「何止只有他?」孟知锦冷哼一声,「若是我没猜错,大概还有黎大姑娘。」
萧斐然努努嘴:「嗯。我已经去找过宋意了,他承认这毒不会死人,是有解药的。」
「你还挺快。」孟知锦看他一眼,「他自然不敢下死手,这种事情哪里会做得天衣无缝?要是太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陛下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宋意…五皇子,还会有好下场吗?」
萧斐然垂下眼睫:「但是我并未在他的府邸中找到解药。」
「黎府呢?」孟知锦心中暗笑,「你没去吗?」
「去了,」萧斐然像是有些不想回忆似的,不耐道,「只是没去黎大姑娘的屋。」
「作何会?」
孟知锦还在思索哪里可能会藏解药,听见他略带情绪化的回答,下意识道,「你还在乎男女之别?」
萧斐然:「…」
你看看你说的点儿何东西?
「什么叫还在乎?」他黑眸一沉,「孟知锦,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孟知锦正色道:「你就理应去一趟。逼问一番黎芸,看看她什么反应。」
「作何逼问?」萧斐然懒懒撇她,「拿刀吗?」
「她不怕死。」孟知锦平静地看着他,「她没什么软肋。然而你能够从神色中看出来黎芸的心思。」
这么一想,萧斐然去也没用。
他不了解黎芸,自然拿捏不住她。
这世界上只有孟知锦对她了如指掌。
「那好办,」萧斐然嗤笑,「我亲自带着你潜黎府,去寻寻黎家大姑娘。」
「我也是如此想的。」
孟知锦哼笑,「不过萧将军,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我本就不是君子。」萧斐然沉着嗓音低笑,抬眸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看,「你说呢?」
「的确。」孟知锦退后几步,朝着他冷淡地勾勾唇,「何君子会和未来的太子妃靠得这么近?」
萧斐然不甚在意地扬唇:「那就委屈孟姑娘与不是君子的在下走一趟?」
「理当如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知锦抬头看一眼天色,略略沉思,「天还没黑,需要等等吗?」
「怕何?」
萧斐然哑叹,「解决完好送你回府,不然岂不是让孟相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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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府的侍卫不少,尤其是在后门,来来往往的丫鬟也居多。黎芸的苑落更是被守得密不透风,看得出来黎相尤其忧心和心疼这个唯一的嫡女。
去之前,孟知锦还是多少有担心的,直到她莫名其妙被萧斐然举着抬到黎府的屋顶墙砖上时,才沉沉地觉得老天实在不公——作何会这人臂力这么厉害,举起她的时候就和抬几本书一样,轻轻松松就给孟知锦放上去了。
「怎么样?」萧斐然俯爬在她身侧,一面儿看下面来来去去的侍卫,一面儿还不忘打趣,「从未有过的来这么高的屋顶上?小心砖瓦硌着腰。」
说罢,漫不经心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自然的好像就是顺手的动作一般,让孟知锦一时都找不出他的错处来说嘴儿。
她颇有些挫败,又看了几眼下方:「这么多人,咱们真的能进去吗?」
「不信啊?」
萧斐然的声音略带笑意响在她的耳边,有点痒痒的,「放心,我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进去吓她一跳。」
「她若是叫人怎么办?」
孟知锦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摸了摸微红的耳垂,「她的丫头繁霜定陪在屋里头。」
「叫人啊——」
萧斐然笑着拉长了音调,轻描淡写道,「那我就杀了她。」
孟知锦:「…」
你要杀了她,你也能给你的好兄弟收尸了。
望着她小脸儿上全是无语的表情,萧斐然笑意更甚,道:「怎么可能?我随口一说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