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废除婚约

萧斐然闻言，略略思忖一番：「不知姑娘要从哪里开始找起？」

孟知锦顾及身在太子府，没有继续多说，只是又笑了一下，回身踏入殿门：「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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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衽已经醒了，在床榻上挺着背强撑着看书，时不时瞥一眼大门处，直到看见孟知锦的身影，才不自在似的置于了书，又看一眼身侧的小厮，小厮连忙拿了一个凳子来放在床榻不远处。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孟知锦福身行礼道，「给太子请安。」

隔着一层纱帘，看不清何，宋衽只能隐隐约约注意到这姑娘仿佛是穿了身水蓝色的衣裙，袅袅婷婷站在彼处。

「姑娘客气。」

宋衽声线沙哑，「坐吧。」

下人们退了下去，微微闭上了门，独留二人和贴身侍女在里。

「太子身子可好些了？」孟知锦语气中带着些关怀，温柔地询问，「太医有没有说找到病因？」

「还没有。」宋衽苦笑，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几声，移开手帕，上面粘着几缕血丝，他眼眸暗了暗，捏紧了帕子放在手心，毫无异色，「容楚说大概是被人暗算了，还在寻解药。此事大概也传出去了吧？」

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也担心在宫中的母妃会不会忧心过度。

「是有些谣传，」孟知锦安慰他，「只不过陛下狠狠斥责了这些乱说的人。旁人哪里敢说三道四？」

宋衽呵呵一笑：「谣传也不要紧，我只是忧心额娘会不会伤心。」

「过几日陛下应当会准许娘娘来看殿下的。」孟知锦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宋衽还是这样，即便早已命悬一线，也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生死，只是担忧别人，心系天下——这种人确实是适合做天子，只不过就是少了些心狠手辣，容易被人拿捏。

「殿下可知是谁下的毒？」孟知锦装作好奇一般道，「萧大人查出来何了吗？」

「容楚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从不会与我说。」宋衽淡淡道，「就算他知道了什么，也只会拿到解药后才会和盘托出。」

孟知锦垂眸思索了下，想了想方才萧斐然的表情，看上去倒是没有那么忧愁，应当是已经察觉到了毒是宋意下的，只是现在苦于找不到解药。

瞧着她沉默，宋衽苍白的唇瓣忍不住微微动了动：「孟姑娘，你…你今日来看我，是因为孟相让来的吗？」

「是也不是，」孟知锦扯扯嘴角，坦诚道，「父亲本不愿，但臣女还是想来看看殿下的病如何了，好去寻解药。」

宋衽的笑一下顿住了：「你要帮我去寻解药？」

「是啊。」

孟知锦耸肩，「难道让臣女眼睁睁看着您不治而亡吗？」

「你一人小姑娘，莫要为了我涉险！」宋衽有点儿澎湃，声线都大了些，「万一受伤了作何办？」

佟春在门那边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啧啧两声，心中暗暗感叹这太子殿下当真是纯情。

「不会的。」孟知锦看见他这样也怔住了，半晌笑出了声，「臣女已经和萧大人说好了，一起去寻。」

话说出口，她有点儿后悔，微微蹙眉，想吃掉这几句话——毕竟面前此物是她未来的夫君，萧斐然就算和他关系再好，也不免宋衽会计较。

孟知锦难得觉着心虚。

宋衽倒是没何反应，只是「嗯」了一声，心中也没有多少怅然，只是松了口气。

好像自己也的确对孟知锦没什么意思，都听见她这样说了，心中也毫无波澜，甚至还替萧斐然庆幸——这女子竟然还多少清楚他是个可靠之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话说完了，二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太子——」

「孟姑娘——」

蓦地，他们这时开口，有些尴尬，又瞥过眼神。

「您先说。」孟知锦声线低低的，「我没什么要紧事儿。」

「我们的婚约，做废了吧。」宋衽语气平静，缓缓开口，「孟姑娘想必也未曾心悦过我。」

这话着实把孟知锦震住了。

「为…为何？」

她有些疑惑，皱着眉，「是只因臣女说要和萧大人一起找解药惹您不满了吗？」

「嗤，」宋衽摆摆手，又咳嗽了几声，虚弱道，「作何会，我不是这种小气的人，何况你们还是为了我——我的毒难解，若是没有挺过去，你也难免被人说三道四，索性现在做废了也罢。」

「您会没事儿的。」

孟知锦有苦难言，「可是你我的婚约是先帝定的啊？这多少年了？如何做废？」

「你定的是和太子的，」宋衽渐渐地道，「我身子已经坏了，就算好起来，朝中也不会允许未来的帝王是个短命鬼，是以一定会换储君的。」

他有时候活得太过于清醒，宋衽早早地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孟知锦的确极其震惊，缓了几秒才道：「所以——」

「所以，」宋衽打断她，隔着纱帘，细细看她若隐若现的眉眼，「你愿意嫁给太子？不管是谁？」

「自然。」

孟知锦不懂他的意思，狐疑地点头，「谁是太子我嫁给谁，并不是说非要某一人人。」

宋衽嘴角顿了顿，心下叹气。

萧容楚啊萧容楚，你可算是找到能压制你的人了。

这般不开窍…

「即便你不心悦？」

「有关系吗？」孟知锦有些恼，起身，语气不善道，「你我的婚约不能废，除非是陛下亲自下旨。我一定是要成为太子妃的。」

宋衽这下确确实实意识到这丫头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善解人意大方可爱，相反很有主见，脾气也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罢了，」他笑了笑，「我也是和你商量，你如果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也不会给父皇上奏折。」

「殿下还是好好休息吧。」孟知锦忍不住道，「您这可不是商量，像是在通知臣女。」

要是她没有了和太子的婚约，作何救孟家？怎么保天下人？孟知锦自觉一定要成为皇后辅佐日后的天子好让天阙安安稳稳成为大国。

不管太子是谁，孟知锦都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那人是否日后会是个好帝王，若是这人实在平庸，那她可以去教，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衽沉默不语，气血上涌，又是剧烈咳嗽了几声，胸膛用力震动，又是一股鲜血咳了出来。

「臣女告辞。」

孟知锦自然察觉到了，心下又不忍了些，命人赶忙先去请太医，自己则福身告退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