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斐然如同听到了笑话:「皇后娘娘,这种挑拨离间之话,大可不必说了吧?你自己信么?」
宋意回身往养心殿走,神色漠然:「朕已经命人将皇宫外围了起来,你以为你们能跑得掉吗?」
「先帝是如何死的,你心中有数。」萧斐然凉凉开口,「午夜梦回之时,你当真不会觉着愧疚?」
宋意脚步一顿,未曾说话。
天光大亮之时,朝臣们奉旨被迫入宫,在养心殿瑟瑟发抖。
瞧见萧斐然的那一刹那,众人都以为看错了,窃窃私语。
萧贵妃一行人也被唤了过来,侍卫把刀架在了她们的脖子上,丝毫不留情面。
宋意坐在皇位之上,撑着头闭目养神:「萧将军活着赶了回来,朕本想好好嘉奖他一番,谁知,他竟然伙同宋衽想要逼宫——爱卿们如何看?」
他登基这么久了,手中自然有一批拥护他的人,手中权利也不少。
一听这话,就有人朗声道:「萧斐然此举乃是大逆不道!陛下当然要依律法处置!不可让他们得逞啊!」
「臣附议。」
「三王爷向来恪尽职守,如今竟然变成这样,定然是萧斐然这个小人从中挑拨,陛下只管处置就是。」
…
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萧斐然顺手拉了把椅子落座,翘着二郎腿看他们逗嘴皮子,觉着好笑:「本将军为天阙这些年打下的江山还少么?你们能在这个地方吃吃喝喝,都是只因我们,现在搞起这幅做派做什么?」
「你是将领,带兵保家卫国乃是责任,你难不成认为陛下不辛苦么?陛下处理朝政在养心殿都要熬出了毛病——」
一道女声打断:「依这位大人所说,处理朝政也是职责所在,这还有何可比性?」
众人纷纷回头去看。
孟知锦不知何时来了,从养心殿大门处徐徐踏入,冷脸扫一眼那些人,毫不留情,「先帝在世之时,已有换太子之心,奈何身体抱恙,萧将军带兵出征前,先帝亲自交代他要辅佐四王爷宋崇。」
这种消息没人清楚。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一介妇人,怎敢上朝堂之上?实在是可笑!」那大臣气得脸红脖子粗,粗声抗议,「还不快出去!」
孟知锦打量他一番,不屑道:「大人这是做什么?恼羞成怒?女子如何?你不是你母亲生的么?这么瞧不起妇人还活何?想买这位大人也并不注重孝道。」
她嘴皮子十分厉害,不等人们反应,继续道,「我天阙上上下下自然是以孝为先,大人这么不孝,以本夫人看,还是请辞回乡养老比较好。」
「你——」
「我?」
孟知锦歪歪头,笑了一下,「大人作何了?是觉得我说话太过于重了么?那你要是不爱听,就后退几步,把耳朵塞上。」
「你抛头露面!丝毫没有羞耻心!」另一个臣子紧接着怒斥,「在朝廷上言语抨击朝臣,该当何罪?」
「抛头露面如何?」孟知锦眨眨眼,很是无辜,「这位大人长得这么抱歉,还天天在醉春楼听小曲儿,还——」
她暧昧地捂唇,笑出声,「罢了,不丢您的人了。」
….
好厉害的嘴。
众人哑然。
一点也不给面子,见谁怼谁,也不顾及陛下和皇后,就那么站在殿中央,丝毫不露怯。
萧斐然眯着眼睛看她,心中一股自豪感油可生,他摆摆手,悠悠开口:「不好意思,内人性子直白,不会撒谎恭维,得罪了。」
话虽如此,可他也不像是抱歉的样子,反而坐在彼处像是撑腰。
黎芸攥紧了手帕,恨得牙痒痒,她面上还是狠戾:「孟知锦,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本宫和陛下还没死!」
「皇后娘娘,妾身本不想这般,实在是他们太过于可笑。」孟知锦淡淡扬唇,「前段时间黎相大病,您拜托妾身出宫替你照顾,妾身可是十分尽心尽力,作何会不敬重您呢?」
宋意眯眸,看了一眼黎芸:「皇后?」
「臣妾——」
黎芸正要开口解释,孟知锦继续打断,「陛下,萧贵妃娘娘乃是先帝宠妃,是萧家的长女,困在冷宫实在不合适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惊了。
按理说,先帝的妃嫔理应被送出去颐养天年了,只有凌氏一人在宫中,作何…萧贵妃和皇后张氏也在?
「看你们的表情,大概也不清楚吧?」孟知锦垂眸,「我们如今的陛下,为了拿捏我萧家,竟把贵妃和公主带来了,就在殿外,喉间有长剑相抵,不知陛下是何意思?」
大家纷纷看过去。
果然,萧音柔就站在大门处一侧,神色凄然,身旁跟着瘦弱的宋笙,脸蛋憔悴,身形纤细。
「….」
宋意蹙眉,狠狠瞪了一眼蔡恒。
蔡恒没不由得想到孟知锦会拿这个说事情,被打的措手不及,一下子沉默了,不敢出声。
「陛下,万万不可如此啊。」胡太傅气得满脸通红,「这是先帝的妃嫔,六郡主乃是您的妹妹!这样做,会受到老天爷的惩罚啊。」
宋意抬眸:「朕不知情此事。」
谁信?
萧斐然笑出声:「陛下身为帝王,连这种事情都不知?未免太过于可笑。借口大可以找个别的。」
臣子们自然觉着此物事情办的很不好看,也很不妥贴,实在是有点异于常人。
黎芸最会洞察人心,看一眼他们的表情就清楚心中作何想的。然而现在事关重大,不可再失去这些支。
她只好微微一笑:「是本宫疏忽了,来人,还不快放开她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侍卫扔下刀剑。
然后呢?
然后怎么办?
黎芸咬着牙:「好生送回宫中!」
「不必。」萧斐然哑然失笑,「不劳皇后费心了,来人啊,送贵妃和郡主回萧府!」
「这不合规矩。」
臣子反对,「萧斐然,你不要太过于狂傲自大!你尽管有功,但这也不是你肆意妄为的理由!」
「你看不出来我今日就是来肆意妄为的么?」萧斐然拧眉,有些不耐烦,「你要是不愿意看,走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