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脑子里只有刚刚警察说的话———「南山发生了小型雪崩,压倒了木屋,我们警方在木屋下挖到了此物移动电话,移动电话主人目前还没有找到,希望家属协助警方,提供机主信息…………」
…………
后面说了何,陆匪业已听不清了,
「南山木屋崩塌」,这几个字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让他骨子里都生寒。
他想,作何可能,叶昭昭那么聪明,这或许是她另一个计谋,不想跟他离婚的手段而已………
对,这只是叶昭昭想留住他的手段而已,他恍惚间这样想。
「陆哥!」,郑源惊声叫道,
陆匪突然起身,走的太快,步伐惊慌失措,桌子上的酒瓶被撞到一半,酒红色的液体顺着黑色西装裤往下流,
陆匪置若罔闻越来越快往外走,
众人还以为发生了何事,能让那位向来冷静自持,清贵冷漠的陆家大少爷不再冷静,
看上去竟然有些…………失魂落魄?
这样的情绪出现在陆匪身上…………太不可思议。
「让开。」,陆匪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薇,哑声道。
「我不。」,白薇眼眶泛红,眼底闪烁着泪花,美人垂泪,看的人心底一软,倔强的站在那,
「陆匪,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她咬了咬唇:「还是说,你惧怕见到我?」
陆匪不说话,绕开她往前走,
白薇僵硬着身子停在原地,包厢内奚落,上下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骄傲不容许她再追上去问,指甲紧紧掐进肉里。
宋扬隐约听到几句,刚跟着出来,就见陆匪情绪不对劲,
他皱眉:「到底作何了?」
郑源赶紧跟过来,陆匪眼眶通红,眉眼染上几分阴郁,他被吓的咽了口口水,
「………………」,陆匪喉结滚动几下:「叶昭昭出事了。」
说完,不管身后两人的震惊,开车扬长而去。
雪隐隐停了,陆匪赶到的时候,坍塌的小木屋已经挖的差不多。
除了移动电话,并没有挖到别的。
陆匪被拦在警戒线外面,
上面打了招呼,局长急急忙忙赶过来:「陆总,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陆匪死死盯着那被倒成一片的木屋,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声线很哑:「人呢,她……人怎么样?」
「啊………此物………」
注意到局长为难的表情,他只觉得被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笼罩,
「是不是伤的很重?」,他自顾自说,转头注意到救护车,双眸微微亮了一下:「我去看看她,我去…………」
「陆总!」,局长赶紧拦住他,咬了咬牙:「目前只找到了少夫人的移动电话,人还没有找到。」
「估计,少夫人是把手机忘这里,自己先回去了也是有可能的!」,
陆匪接过手机,紧紧捏着。
从南山上下来,陆匪茫然的开着车,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京郊别墅。
警局那边业已打了招呼,全力寻找陆家少夫人的下落,陆匪甚至动用了陆家在军方的力气,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或许叶昭昭只是故意和他闹,闹够了会回来的。
指尖零星一点猩红,时明时灭,映着他手心里的东西,
别墅内还是一片昏暗,没有开灯,陆匪静静坐在沙发上,
是一枚戒指,他在南山捡到的。
天还未亮,宋扬和郑源弄清发生了何事情便找了过来。
一进屋,便被满屋子的烟味呛得咳嗽,连忙打开窗口,
这是抽了多少,整个客厅都成烟雾场了!
宋扬冷冷看着他,仅仅一夜,陆匪却疲惫了许多,衬衫皱皱巴巴,哪还有清冷淡漠的陆家大少爷的样子。
「陆匪,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他说:「现在又摆出这么一副样子,惺惺作态给谁看?」
宋扬毫不客气,郑源被吓了一跳:「扬子,说何呢!」
「这和陆哥有什么关系,又不是陆哥的错。」
两人对峙着,闹得不欢而散。
让人奇怪的是,除了第一天的失魂落魄,接下来的时间陆匪对叶昭昭还没有找到这件事没有特别的反应。
他的生活照常进行,有条不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叶昭昭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郑源察觉到不对劲儿是在一人酒会上,
好几个世家公子多喝了点酒,想讨好陆匪,壮着胆子找话题:「这女人嘛,来来去去不都一样,以陆大少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是啊,别的不说,就说那白小姐,那才是能配得上陆少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匪缓慢转着酒杯,半阖着眼,众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人还以为自己说对了,毕竟谁不清楚陆匪是被迫娶了那位失踪的陆少夫人,
于是说起话来更加过分,讨好的说:「陆少知道吧,婚姻法,一方没了,另一方在法律上就是自由身了………」
这个世家公子说一半留一半,陆匪低低笑了一声:「你说谁没了?」
那人还以为陆匪没听懂,嘿嘿一笑:「要我说,这人失踪了这么长时间,指定是没了,不如直接开个死亡证明,您不就……啊!!」
话音未落,惨叫声响起,陆匪重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语气森然,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刚才说,谁没了?」
「我我我错了……」,那人这是酒业已醒了一大半,听到这话,脸色越来越白:「我刚才都是酒后胡言,陆少别跟我计较。」
「我问你,」,陆匪对他的求饶充耳不闻,只觉得一把火直直烧向大脑,脚底用力踩着那人胸口,重复着那个问题:「你刚才说,谁没了?」
「啊!!!陆少饶命!」,
那人那还敢说,只不住的求饶,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陆匪现在的情况太不对劲,郑源怕闹出人命,假忙拉架:「陆哥,陆哥,先冷静一下。」
被陆匪眼神冷不丁一撇,郑源登时不敢动了,
幸好这时一人信息进来,陆匪看完信息愣了一下,几人趁着此物机会赶紧将半死不活的那人从地面拖出来。
陆家。
他注意到自己这个优秀骄傲的孙子先是环顾了四周,没注意到要找的人。然后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陆老爷子坐在楠木坐椅上,闭着眼,听到一阵踏步声,才渐渐地睁开眼:「来了……」
「我说小昭回来了,是故意骗你的。」,陆老爷子叹了口气。
「……………」陆匪语气很冷:「作何会?」
血液沸腾后再度冷却,是比原来更难忍受的程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老爷子眼神复杂的盯着他:「听说你动用了那边的人还是没有找到小昭?」
「…………………」
陆匪没有说话,转身要走。
陆老爷子望着他的背影残忍的继续说着:「小匪,你一向聪明,别再自欺欺人了。」
「…………………」,陆匪手掌悄然握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暴雪,坍塌的木屋,压在底下的手机,孤零零的结婚戒指,七个鲜红的未接来电,
最强大的力气却找不到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孩,像是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结果,最糟最坏的结果。
可是,他不相信。
自欺欺人?不,他从来不干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那他现在是在做何?
陆匪脱力般坐在驾驶座,靠在真皮座椅上,骨节分明的大手盖在眼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半晌,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颤动着,心脏迟来的、陌生的闷痛让他几乎直不起来腰。
车窗外冷风呼啸,路上的情侣互相依偎着,躲避这来势汹汹的寒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