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妃脸颊赤红迅速褪去。
「有效有效!」老太监压低嗓子,眉开眼笑:「公主,果真有效!娘娘有救啦!有救啦!」
李澄空睁眼,放开玉妃的手,又闭上眼一动不动调息。
玉妃渐渐地睁眼。
「娘……」独孤漱溟上前攥住她手,柔声唤道:「可好一些了?」
玉妃紧锁眉头舒展开,轻声道:「这是……」
她转头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闭眼端坐于玉凳,腰杆笔直如松,宝相庄严,自有一股森然气势。
这是宗师自然而然散发的气势,就仿佛猛虎面对百兽,威势自生。
「李澄空。」独孤漱溟轻声道。
玉妃讶然看她。
独孤漱溟徐徐道:「就是那李澄空。」
玉妃露出笑容,另一手搭上她手背,轻拍:「世事真是奇妙。」
独孤漱溟无言。
她只要没事,几乎都泡在明玉宫里,跟玉妃何琐事都说,说起过李澄空。
李澄空睁开眼,从容起身,一甩袖子,肃然抱拳:「李澄空见过玉妃娘娘。」
「李公公不必多礼。」玉妃抬一下手,微笑言:「是本宫要多谢你。」
她在独孤漱溟的搀扶下坐直身子,声音柔和细弱,中气不足:「不是李公公你援手,本宫还要受那真火焚身之苦,……坐下说话吧!」
李澄空微笑。
他从汪若愚彼处知道玉妃娘娘走火入魔,致赤阳真火缠身,如坠苦海不能解脱,痛不欲生。
如果不是放不下独孤漱溟,不是独孤漱溟苦苦哀求,她恐怕早自杀求解脱。
这赤阳真火奇异,天下诸多宗师都没什么好办法。
面对自然伟力,再强的高手也如婴儿一般无力。
太素御星诀的星力是一种超越阴寒、比天地间元气更精纯的力气,能镇压这赤阳真火。
但太素御星诀艰奥,至今练成的唯有他一人而已,所以他便是玉妃娘娘的希望所在。
只不过这「公公」两个字让他很刺耳,很感慨。
自己终究还是成了一人公公!
即使成了坠星境成就宗师,紫阳神功达到了八阳,他仍没看到修复身体的希望。
这紫阳神功到底能不能恢复身体?不会是骗局吧?
这些念头纷杂在二十倍思维下仅是电光火石间,仅在他一个微笑间完成。
「娘娘,不必坐了,我这便告辞。」李澄空道:「需得调息。」
「对对,你太累了,……裴静!」
「是,娘娘。」中年美貌宫女应道。
她五官隆深似李澄空前世见过的混血美人儿,有一种独特的冷艳。
她对李澄空微笑:「李公公,请随我来。」
李澄空对玉妃一抱拳,又对独孤漱溟微笑颔首,随着裴静走了。
独孤漱溟蹙眉目送他。
待李澄空走了,她收回目光,紧攥着玉妃的手,兴奋道:「谢天谢地,娘终于你有救了!」
玉妃轻笑道:「救我之人,竟是被你罚去孝陵种菜的少年宗师!」
独孤漱溟摇她胳膊嗔道:「娘——!」
「唉……,他还恨着你呐。」
「嗯。」
「这样也挺好的,总比笑眯眯,心里记恨着的好。」
「他城府可没那么浅!」
「你呀……」玉妃摇头:「都把你宠坏了,刑不可妄用,你都忘得一干二净!」
独孤漱溟紧抿红唇。
此事只能用阴差阳错来解释,可再作何解释都是苍白的,都没办法抹去一个事实,李澄空被冤枉得很惨。
他大怒,怨恨,都能够理解。
但自己是公主之身,总不能弯下身子赔礼道歉,他一人内侍承受不起。
唉……,愤怒之下真不能做打定主意,否则必出昏招。
——
李澄空随着裴静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一间院子。
裴静气质即使微笑也带着冷艳:「李公公,这个地方如何?」
「很好。」李澄空颔首。
这座院子有他孝陵的院子两个大,假山泉水,鱼塘荷花,以小见大,令人心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外面有侍女在,尽管吩咐,李公公好好歇息。」
「有劳裴姑娘。」
裴静嫣然一笑走了。
李澄空抚摸青竹,竹林簌簌响声悦耳,踩上石径,石间泉水清沏透亮,俯观鱼塘,鱼儿们浑不在意他的靠近,悠游仍旧。
他油然感慨,不愧是皇宫!
住在这样的院子里,可陶冶性情,实是莫大的享受!
他进了书房,心神马上被吸住。
架上书五花八门,诗辞歌赋,随笔游记,奇闻秩事,野史趣谈。
他翻看到日落时分,待肚子饿了,才招呼外面的侍女。
侍女不多时端来两个食盒,六样珍馐佳肴色香味俱全,吃得他快要吞了自己舌头。
第二天清晨,他在院子里打过一遍拳后,裴静又一次过来请他去玉妃寝宫。
太素御星诀再次镇压赤阳真火。
太阳升,赤阳真火现,即使镇压了,太阳照常升起,它照常出现。
……
第五天清晨,李澄空吃完早饭在院子里溜达,神情悠然,心满意足。
他衣衫散开,行走之际飘飘如仙。
这四天的日子宛如神仙一般。
每天早晨镇压过赤阳真火便回院子读书练功,书看完了便吩咐侍女再换一批。
看看书,练练武,日子波澜不惊,武功突飞猛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个地方远比孝陵更适合练功。
他巴不得这样的日子一贯维持下去,一直待自己练到天下第一,到时候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成了天下第一,难道皇帝还把自己当家奴,呼之即可喝之即去?
此处自成一方天地,他自由而率性,衣衫可披散着,行走之际飘飘如仙,说不尽的酣畅。
「笃笃」敲门声响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澄空皱眉,没吱声,继续溜达,脚步轻盈无声。
「笃笃!」
「笃笃!」
……
「请进!」李澄空终究认输。
看这劲头,不让她进来,她会一贯敲下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院门推开,独孤漱溟跨过门槛站定,一袭白衣如雪,冷冷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慢条斯理的系上衣衫,随后做恭敬状的抱拳一礼:「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独孤漱溟只冷冷瞪着他。
李澄空神情恭敬,眼神却平静从容:「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李澄空,父皇已经决定,如果你能治好母妃的病,赐你《天经心录》抄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