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人,您楼上请……」
这些个堂官小二,在樊楼这种高档地方,每日迎来送往,何等人没见识过,早就炼成一双火眼金睛,打眼一看,就知道谁是需要费心伺候的金主大爷,谁是可以爱搭不理的穷酸啬皮……
苏小财一出现,一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人一看,就清楚这小子读了几本书且囊中还有几个财物……
相对来说,真正的富豪在这里并没有这种人受欢迎!那些真正的富豪,大多钱都是自己赚来的,还清楚财物来的不易……
而这种兜里装满了财物的傲慢书生,在这个地方玩的就是一人一掷千金,千金散尽还复来,春宵一刻值千金……
在他们的心里,财物是王八蛋,哄得卖笑的女孩子开心、高兴的时候做两句酸诗,博得满堂喝彩才是最重要的……
眼前进来的这位公子,打眼一瞧,堂官们都觉得不用他们捧,已经是一个飘起来的主了,自然为了大量的赚银子,他们不介意把跟前这位主,捧的更高些许……
对待这样的书生,这些堂官们最是有一手,他们清楚,对这样的人,就是要捧他们,把他们抬到最高处,让他们的心飘起来,认为自己是多么的不可一世……他们只有到了这种状态,才能出手大方、挥金如土,以显示他们的高高在上……
苏小财当然要装作这副模样,一副懒得连话跟这些堂官们说的样子……这些人三五成群簇拥着苏小财,有躬身邀请他上楼的、有给他抬衣襟的、有给他擦鞋尖尘土的、有跟在后面询问需求的……
一下子就形成了一个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的架势!苏小财只顾装作一副高冷的模样,一应包厢、酒菜、歌姬等等事宜,都由这些人和扮作他老仆的师父陈普慧打理。
苏小财只顾摇着扇子,叱走抬衣襟的和擦鞋的堂官,迈着八字步儿,渐渐地的走,渐渐地的上楼,顺带观察了一下这闻名遐迩的樊楼内部陈设。
果真是极其豪华,十分考究,以巨木支撑,起楼三层,雕梁画栋,饰以珍宝,灯烛荧煌,上下相照,浓妆妓女数百,聚于主廊槏面上,以待酒客呼唤,望之宛若神仙!
「去,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最好的歌姬,都给我家大郎上起来!」师父竟然也是一副高冷的模样,财物他业已倒腾到了,用的是市面上大额花销时,通用的白银,随手就丢给那些前呼后拥的堂官们一袋子。
「上好的酒菜,一点问题都没有,立刻就上……只是头牌的姑娘,今日怕是不能来陪小官人了,业已应下了其他的客人……」
政和年间,樊楼里头牌的姑娘应当是李师师了,人家傍的是何人物,其实苏小财这种无名小辈想见就能见的……师父自然也恍然大悟这个道理,他随口那么一说,只是表现自己的财大气粗,自然并不是真的要人家李师师过来陪他们……
所以,师父挥摆手,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的,道:「算了算了,也罢也罢!上等的、能拿得出手的凑合上两个吧……酒一定要上好的‘眉寿’或者‘旨和’,其他的俺家大郎不吃……」
「客官,您放心好了,小官人是何等贵人,上酒当然要上最好的……稍等稍等,马上就来……」
果真,不一会儿,凉菜和美酒就上来了……趁着上菜上酒的这个空当,苏小财问了一下「眉寿」「旨和」是何?
「看样子,你果非本地人,京城名酒都不知道啊?」
「别说是京城名酒,整个大宋有何酒,我是连一样都不清楚的……唉!我是个山野之人……」
「你小子不清楚当今的年号、不知道当世的名酒,果真是‘河出异人’,不闻世事!你且听我给你出声道出声道!先从皇家说,高太皇酒名香泉,向太后酒名天醇,张温成皇后醽醁,朱太妃琼酥……再说宰辅家:蔡太师酒名庆会,王太傅膏露,何太宰亲贤………亲王家:郓王琼腴。肃王兰芷。五王位椿龄。嘉王琬醑。濮安懿王重酝。建安郡王玉沥。戚里:李和文驸马献卿金波。王晋卿碧香。张驸马敦礼醽醁。曹驸马诗字公雅成春。郭驸马献卿香琼。大王驸马瑶琮。钱驸马清醇。内臣家:童贯宣抚褒功,又光忠。梁开府嘉义。杨开府美诚。府寺:开封府瑶泉……
官家的说完,说民间,首屈一指,便是樊楼的眉寿、和旨!
任店仙醪、庄楼琼浆、遇仙楼玉液、玉楼玉酝、铁薛楼瑶醽、仁和楼琼浆、高阳店流霞、清风楼玉髓、会仙楼玉醑、八仙楼仙醪、时楼碧光、班楼琼波、潘楼琼液……」
「好啦,好啦,够多了,够多了,没不由得想到你一人自称和尚的人,竟然熟知天下美酒之名!师父,您若是个和尚,定然是个酒肉花和尚……」
「嘿嘿,为师别无俗好,唯好一口酒!一生都有个夙愿,就是尝遍天下名酒……」
两人谈酒谈得正高兴,酒就上来了,凉菜一会儿就摆了大半桌,只不过碟儿都很小,堂倌小二报菜名:麻腐鸡皮、旋煎羊白肠、鲊脯、冻鱼头、姜豉子、抹脏、红丝、批切羊头、辣脚子、姜辣萝卜麻饮细粉、素签沙糖……
「天哪,光凉菜就上了这么多,你确定能吃得完?」苏小财的碉丝气质就出来了……
「总会有人把这些东西吃完的,你急什么!在这里,讲的就是一人排场,何况又不是我们两个人吃这些东西,一会儿姑娘们来了,陪着你吃酒、唱曲、吟诗作赋,有可能要通宵达旦……」
「嗯嗯,明白了……」
正说着呢,姑娘们就来了,抱着琵琶、瑶琴,横着玉笛,竖着洞箫,一总来了五六个,个个都是十四五的小姑娘,皮肤光洁,明眸皓齿,光彩照人……
「唱曲的都是这等小姑娘吗?」苏小财悄声问师父。
「他们看你年轻,当你是好色之徒,上的是色,不是艺……或许中间还有雏,等你……嘿嘿……」
「嘿嘿……你这个花和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