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封宜奴

苏小财现在心思不在女人，之是以来到这么高档、这么贵的地方来，为的就是彰显自己的身份，把一人叫做李寻的身份推到东京众人面前……

当明亮的烛火升起，温暖的灯光照在那些精美的餐具上，熠熠生辉，碟儿、盏儿、银筹玉杯，处处显示着奢华贵气，姑娘们弹唱起来，轻启朱唇，吐气若兰，伴着叮叮咚咚如轻灵溪水一般的琴声，让人有种置身于瑶池仙境的感觉……

要努力的表演李寻此物人，一人小地方来的、曾经的县府小衙内，虽然见过世面，但并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所以，他在此物地方来，只要表现的很矜持，装作高冷的模样，要流露出震惊和青涩，毕竟这里陈设是那么的金碧辉煌，女人是那么的美艳绝伦，菜肴是那么的丰盛美味……

这种体验，在一般的小地方是不可能有的，苏小财不清楚李寻之前到底有着怎样的生活体验，但跟前这样的阵势，体现出来的高贵雅致，即便曾经见识一人形形色色、光怪陆离世界的苏小财，对跟前这样的生活，还是难以想象的……是苏小财见识过的娱乐方式，也并不是此物世界的人所能想象的。

是以他能够装作一副矜持的模样，这时又对于这世界的繁华如锦的夜生活，感到十分的震惊。这完全是一次本色出演……

「小官人，姑娘们都在这个地方试唱了一下，您觉得哪好几个行，就留下来，在这里陪您？」

「都不错!都留下!」苏小才还没有发话，师父在旁边业已自作主张……

堂官大喜，一次性留下了这么多，他是能够提很多钱的……不少时候姑娘们都是这些堂官介绍过来的，一旦姑娘被客人看上了，得了钱，都会给堂倌一份……

「你这是钱烧的啊？这一下子得花多少钱啊？」

「没事，现在好好花吧，小子，花出去之后，你好好努力给咱们挣赶了回来就是……」

「有道理……」

苏小财于是道：「报个名号吧，好使唤!」

「此物是小唱，封宜奴!这个是小唱，王婵虚，小唱，林栩……」堂官开始介绍，姑娘们一点到名字，就微微一拧腰身，道个万福。

「你就是封宜奴啊？」苏小财觉着这名字竟然有些耳熟，心下也十分诧异，难道说，在此物世界自己竟然还有熟人不成？

「官人听过奴家？」

「不曾，只是觉得名字有些耳熟……」苏小财一面说，一面脑子里乱七八糟涌出一些信息，突然记起，自己读过一本书，就是这时候一个叫做孟元老的人，再过上许多年，才会写出来的一本书，叫做《东京梦华录》。蓦然觉得这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很搞笑，你竟然读过一本再过几十年才会写出来的书……

不过，既然有书上记载过此物叫做封宜奴的人，说明此物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刚才听得不细细，来，封宜奴，你再唱一曲……貌似前面你唱的挺好……」苏小财原本在装一副高冷的样子，从到了这儿，也就没说过几句话，不少时候都是师父在说话……现在突然面上露出微笑，开始要求一人歌女唱歌，这对封宜奴来说，已经算是一种恩宠了……

此物时候的封宜奴，理应还没有红，要不然早就被大佬们点了，也轮不到上这儿来……

「感谢官人!奴这就唱……」

便其他的好几个姑娘，用各样乐器，都给她伴奏。

封宜奴开始一展歌喉……

「正单衣试酒，恨客里、光阴虚掷。愿春暂留，春归如过翼，一去无迹。为问花何在？夜来风雨，葬楚宫倾国。钗钿堕处遗香泽，乱点桃蹊……」

苏小财知道，这是周邦彦一首很长的词，看样子，封宜奴为了表现自己的歌喉，专门选了一首比较长的……

歌喉确实很惊艳!听她唱歌，真有种春风拂面、云淡天高的感觉!看样子真是缺少一人人捧红她!要是有高官显爵之人，或者才高八斗之人，令她在人前一展歌喉，说不定她不多时就能够身价百倍……

「小娘子，你们现在每天翻来覆去就在唱这好几个人的词吗？周、柳之词……」

「小官人，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至于周相公，那更是一代大师……」

「好东西自然是好东西，只可惜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有腻的时候!全天下的歌女都在唱他们两人的词，所有人听来听去，耳朵起茧子了，也就那样了……

所以要脱颖而出，得有一些新的词做啊……」

「小官人，气宇轩昂、英姿不凡，想必定能做得好词，不如拿出来，奴唱给您听……」

「说实话，我此物人尽管浅陋，但向来并不屑于这种小道……是以，旧作是没有的!不过这东西也讲究个妙手偶得，信手拈来，难得宜奴小娘子歌喉婉转，听得李某亦觉可以为你填一词，不填可惜了歌喉!不如小娘子随意命题，李某随感而发，新填一词，何如？」

这些姑娘们，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来到这个地方的，哪一人才子，不是自负才高，每每话说的很大，可真等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不过是些老鼠吃书咬文嚼字的艰涩酸腐玩意，唱出来咿咿呀呀的，没有人听得懂在说些什么……

所以这些姑娘听此物自称为李寻的人口出狂言，当然也并不以为然，只是出于礼貌的震惊，欢呼了一番，逢场作戏，捧一捧眼前这位金主，让他开心了，多多的撒出些钱就是了，至于其他的，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封宜奴笑言：「自古最善变，最难测，最不易掌控者，便是人心……人心，最是伤心……

小官人，以此物为题，词牌随意，何如？」

苏小财心里道，看样子，此物小娘子是个有故事的人啊，小小年纪说的什么人心？不过，现在就命题作词而言，无论她说何，自己总能从曾经被逼记诵那些巨量诗词中，找一两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