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上漂泊了一人多月,蒸汽船队早在九月份就抵达了殷地安。
航线明确,再加上路上并没有遭遇什么大的风浪——最主要的是有蒸汽加风帆的混合动力,船速肯定是要比普通的船只快上许多。
在注意到这些蒸汽大只佬后,李愔的眼珠子都绿了。
「这就是蒸汽船吗?」李愔啧啧称奇,在港口上下打量着这些船只:「果然威武不凡啊!」
「回殷王陛下,这可是咱太子殿下牵头设计的。」长孙诠不卑不亢地出声道。
现在李愔可是行市见长,早就不是那年十八,校场秋猎,站着如喽啰的蜀王了。
现在的他,可是诸侯王!
可是要称陛下的!
「我说怎地如此不凡。」李愔开始彩虹屁乱拍:「原来是兄长设计,那就不奇怪了。」
又寒暄了一阵儿,在得知长孙诠带了不少土特产过来之后,李愔的双眸都亮了。
他在殷地安待着开心倒是开心,但时间久了,总是会想念家乡的味道。
「殿下还让我转告你,下次回长安的时候,高薪聘一人带着。」长孙诠笑呵呵地说,「他的意思本来是想给你指派一人来着,但思索过后,认为指派厨子不合适,还是大王您自己挑选比较好。」
「这有什么?」李愔还没觉着过来咋回事:「要说他也真是见外,许是我在外许多年,和我生疏了,不爱我了。」
「殿下自然是心系大王,只是这庖厨之事,最好还是不要假手于人。」长孙诠说。
这么说,李愔就反应过来了。
原来兄长是怕自己多想。
唉,我兄长可真是义薄云天,果真还是那个长安公子!
「兄长他忒也见外,这种事情还需要忌讳。」李愔笑呵呵地说:「真是把我当外人了……不说此物,寡人业已给你们备好了这一次带回去的东西,你们看一看。」
「大王,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长孙诠正色说道:「殿下出发之前可是嘱托过我们,咱们运送到殷地安的货物,价值作何也要和运回去的相当才是,这样买卖才能长久。」
「你放心,寡人亏不了你。」李愔无奈地指指长孙诠:「你啊,就是平时太严肃了,微微灵活一点不好吗?非要绷着个脸,多没意思。」
长孙诠只是挑挑眉,没有顺着李愔的话往下接。
在清点货物的时候,长孙诠拿着一支炭笔,还有一个小本子,站在那里认真地记录着,一点马虎都没有。
看得李愔直跳脚,这王八蛋嘿……
一贯到把货物清点完毕,长孙诠才对李愔露出笑脸。
「我说你这王八蛋,到了现在,你才对寡人露出笑脸?」李愔气急败坏地说道:「忘了当年咱哥儿好几个在江湖酒楼一起饮酒作乐的日子了?」
「臣公务在身,希望大王能够体谅臣的难处。」长孙诠笑呵呵地说,笑得一团和气。
「你就跟你爹一样,不笑不像,一笑就是活脱脱的你爹。」李愔指着长孙诠说。
「臣是赵国公的儿子,不像他,难道还能像别人吗?」长孙诠笑眯眯地问。
李愔翻翻白眼,摆摆手:「你就是一条小狐狸,我算是看出来了——走之前带点给养,淡水和酒,海上淡水容易坏,你们还是存一些酒,酒不容易坏。」
「没事,我们在船上能烧水。」长孙诠悠闲地出声道。
「烧水?」李愔狐疑地看看长孙诠:「船上烧水喝?不是,鸽们,你们带的木柴够烧的吗?」
「呵呵。」长孙诠回给了李愔一人微妙的眼神:「反正应对烧水是绰绰有余。」
反正任凭李愔如何去问,长孙诠就是不开口。
等到长孙诠打算走了的时候,按捺不住的李愔也跳上了船。
「寡人跟你们一起回去!」李愔气呼呼地说,又拍拍身旁几个小萝卜头:「这都是在殷国生的,作何也得让他们回去认认祖宗才是。」
「哈哈哈……」长孙诠笑着说:「就算你不赶了回来,臣也要邀请大王,这是陛下给臣下的死命令。」
「为何?」李愔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他不依稀记得自己和李承乾何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陛下的意思是,就在明年禅位给太子殿下。」长孙诠笑呵呵地说:「这在朝野上下都不是何秘密了,钦天监还在选良辰吉日,陛下的意思是,你和太子殿下关系这么好,太子殿下受禅登基你不在的话总觉着缺点什么。」
「果然是大兄,想事情就是周到。」李愔一拍长孙诠的肩头:「行,那就赶早不如赶巧,寡人就跟你回去。」
于是,李愔便将柳祖德等人留下,他自己则带着好几个孩子踏上回家的路。
眼望着到了腊月十五,长安也收到蒸汽船队返航的消息,随船还带上了殷王陛下。
老李其实也没想到李愔突然回来,他还挺高兴的。
在听说李愔还带了几个孩子赶了回来之后,李世民更开心了。
没有何比看到家族人丁兴旺更能让老人开心的了,李世民也不能免俗,即便他是一位经天纬地的大帝。
毕竟上一次李愔可是阔别四五年,这次李愔也才离开一年出头,倒也没有那么思念。
只不过这一次倒是没像上次,掐着手指算李愔赶了回来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李愔这货嘴上也没什么把门的,李世民是真怕他回来又秃噜出来何。
现在可不比以前了,老李可是多少有点收拾不动杨妃了。
正所谓三十……四十……
对吧?
杨妃现在都五十了,那可是……
别说是杨妃,就连快三十的徐惠妃,他都有点招架不住。
除非老李能重回十六七岁,那可是最精力旺盛的高中生年龄段儿。
好在他老李还是比较节制的男人,不是那种鹿血战神。
他家里也没有一人手执钢鞭打活王八的儿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永徽五年腊月十八日,来自前线的捷报终于送入了京城。
安西都护府的军队在都护裴行俭的带领之下,在理塘击败吐蕃主力,斩首一万三千级,擒获主帅德日松真。
李象接到奏报的时候,总觉得勒通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细细一想,这不是特么世界最高城——理塘吗?
太秀丽了理塘。李承乾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勒通取得胜利,并且击败吐蕃主力,这代表着他的武功业已半数收入了囊中。
现在就看薛仁贵和李钦陵那边给不给力了。
李承乾甚至在想,要是特么这俩货能建功,定要好好封赏一波,就算是郡王也不是不能考虑。
要是不考虑武德朝象征性封谁谁出事的吴王杜伏威和燕王罗艺,唐朝正式封异姓王是从中宗时期开始,中宗李显在复国封了五位郡王,是唐代神龙政变中的五位功臣,分别是张柬之、敬晖、崔玄暐、桓彦范、袁恕己五人,他们是这次政变的主要策划者和实施者,且中宗李显也是在他们的裹挟下才发动的政变。
因而在唐中宗李显登基后不久,五人被封为郡王。
然而问题来了,封王后没过多长时间就先后被贬为各州的刺史、司马,张柬之、崔玄暐在被贬途中病死,敬晖、桓彦范、袁恕己则在被贬途中被杀。
睿宗李旦即位后五人被平反,追复官爵和获得了配享中宗庙庭的资格。
说实在的,李显这瘪犊子也实在是不当人,猜忌这五王也就算了,在朝廷里面搞平衡,竟然是通过扶植武三思……
多么脑淤血的操作啊,他真是忘了当初武周的梁王是作何觊觎他储君位置的。
要是说,这大菜叶就不该是武三思,应该是唐中宗李显才对。
而李显也只因他躺赢了一波神龙政变恢复李唐正朔,是以捞了一人中宗的庙号……
倒是有人评论说完全能够等着武则天老死顺利即位,且不说会不会有其他人先下手为强,那他当时都叫武显了,从武则天手里正常交接皇位,继承的武周还是李唐呢?
此物国家是文皇帝栉风沐雨开创的,可不是以母废子从儿子手里抢过来的。
此物想法他也和李世民说了,随后就被李世民给痛骂了一顿。
「我看你真是想武功想疯了!」李世民嘴唇哆嗦着:「异姓王?亏你想得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啊,大兄真是颠倒。」李泰在边上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攻打吐蕃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事儿……」李承乾还在辩解。
李世民呵呵一笑:「那按你的意思,灭薛延陀、西突厥的李世绩要不要封?当初灭吐谷浑的李靖是不是要封?」
李承乾一下就灭火了,他也咂摸出来了其中的政治意味。
「就是,要不要封?」李泰还在拱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颠倒!」李世民伸出脚,一脚踢在了李泰的屁股上。
李泰嗷地就是一声:「哎哟,阿耶,你踢我干何?不是理应踢大兄吗?」
「你大兄再如何,他也是皇帝,朕怎么能踢他?」李世民瞪了李承乾一眼:「朕踢不了你大兄,你这做弟弟的,自然要代替你大兄受这一脚。」
李泰现在就是后悔,无比无比后悔。
你说刚才往这凑合什么呢?
这下好了吧?挨了一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哟,这么齐?」
李象从外面迈入来,摘下满是霜汽的围巾递给侍女,一屁股坐在了桌子边上,两手伸在火炉上烤火。
火炉的上面,还放着几个红薯,还有几块橘子皮。
「这橘子皮作何事?」李象问。
「陈皮泡水。」李泰翻翻白眼:「别问,问就是你阿翁的个人爱好。」
「养生是吧。」李象笑了:「其实应该喝点枸杞,正所谓人到中年不得已,玻璃杯里泡枸杞,就是这么个道理。」
「干啥用的?」李治问。
「养肾。」李象言简意赅:「你们不是清楚吗?」
「自然清楚,但没啥用。」李治摊摊手,「讲道理的话,还不如喝碗鹿血上劲儿上得快呢。」
李象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打量起李治,好家伙,幺叔你也是鹿血战神?
「鹿血这东西还是少喝,伤身体。」李世民下起定义:「再说你这小年轻你补何补?还用得着鹿血?」
「阿耶你有所不知,稚奴这小子最近又纳了两个侧妃。」李泰笑嘻嘻地开始告状:「我看稚奴是觉着家里一人孩子不太够,所以就多下几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下?」李世民怒视李泰。
这青雀,你把你老弟当成什么了?
实际上也没错,稚奴意思就是小野鸡,那鸡生孩子不是下蛋是何?
「没办法啊,王妃她又不能生。」李治摊着手,无奈地出声道:「忠儿他娘在生他的时候,眼看着就丢下他撒手人寰,是以我就想着给他过继到王妃的膝下,也算是将来有个依靠。」
「那再说我这么大的家业,也不可能都丢给忠儿,总要多生几个才是。」他又开始发表渣男言论,「毕竟我家里真的有王位要继承,万一忠儿身体也不好呢?总该是有点保障。」
「你说得对。」李世民认同地点头。
李象倒是有些意外,作何幺叔如此当人?
自然,他也想恍然大悟了,或许这和李治没当皇帝有关。
不当皇帝,是以就不用操心那些烂眼子事儿,不用以废后为饵,勾引长孙无忌一派贞观旧臣上钩清洗。
李治是一个纯粹的政治动物,也没何男女的情分在其中,和女人勾搭上也单纯是觉得人家长得好看,而不是真喜欢人家。
「你不是纳了那叫武顺的小寡妇吗?」李泰挤眉弄眼地说道:「真是想不到啊,稚奴你竟然喜欢那个类型。」
「嗯?」众人一起露出八卦的神情,这李治口味竟然如此独特吗?
「很润。」李治挑挑眉,坏笑着说。
他又转头看向李象说:「对了象儿,顺娘她有个女儿,年方二七,是个美人坯子,幺叔觉着正好适合你……」
女儿?
李象想了一下,不会是那……
那被武则天毒杀的亲外甥女魏国夫人贺兰氏吧?
此事在《旧唐书》、《新唐书》中亦有记载。
不得不承认,这李治玩儿的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