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怀孕了？

一周后，成远要出院了。

在这期间，苏润去看过他两三次，每次都是匆匆而过，象征性地去看一眼。

只是为了替潘子浩弥补些许歉疚。

苏润在心里每每这样安慰自己，就想起成远说过的话来。

那天晚上，他说完之后小夏就来了，那些没有说完的话也止住了，她没有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去问，成远也没有再提起过。再后来微微也来医院替过小夏，成远也不再只是躺着，偶尔会坐起来，靠在床头往外看。

苏润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室内没有别人，成远也没有躺着。

注意到苏润的脑袋出现在病床门上的窗口里，成远跟前一亮，门就被打开了。

霎时间四目相对，苏润有些尴尬地说：「那个，药换好了吗？」

「嗯，小夏去办出院手续了。」

成远要出院，她是知道的，况且这一天，她也要去接潘子浩回去。

成远终于松了口，潘子浩能够回去了，在他心里，等同于苏润答应了他的要求。

然而苏润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小夏开车接了成远，便一起去接潘子浩，成远在派出所做了笔录，一起来的还有酒吧老板黎铭泽，说了很多好话，又安慰了成远，给成远准备了礼品补品，只不过成远没有收。

苏润一贯在里面焦急地等待着潘子浩出来，并没有发现黎铭泽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不放，可成远却发现了，只是没有说话。

黎铭泽上前，微笑着打招呼：「这位小姐就是潘子浩的姐姐？」

苏润说：「嗯，对，有事吗？」

「对，找你有事。」

苏润一愣，问：「浩浩给你惹祸了？」

「啊，没没，我说了，找你，自然是只跟你有关，不知道这位小姐有没有时间跟黎某人去喝一杯？」

「她没时间！」成远黑着一张脸走过来，拉住苏润的手臂说，「跟小夏去车里等着。」

苏润「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走了，黎铭泽挑衅地问成远：「你怎么会帮她拒绝！」

「只因她为了还债，已经卖给我了！」

「有点意思！」黎铭泽呵呵笑了笑，说：「我倒是愿意赎出来，成先生开个价？」

「晚了，不卖！」

苏润并不知两人谈话，还一直兴冲冲地等着潘子浩，人出来以后并未多留，在黎铭泽的注视下，小夏开着车扬长而去。

将人一起送到苏润家里，成远便修嘱咐她回去休息了。

「你不走吗？等下怎么回去？」

小夏开着车走了，成远虽然出院了，可毕竟有伤在身，此刻在她这里实在不太合适。

何况潘子浩也在，他看见成远心里也直冒火。

「先进去，我们的话还没说完！」

苏润暗自思忖，完了完了，果然是这样。成远真的不是一人大方的人，必然要讨回去的。

三个人进了室内，潘子浩将门关得砰砰直响，成远和苏润坐在沙发的两端，谁都没有先开口。

潘子浩在中间落座来，说：「成先生，那天多有抱歉，可是现在你也没何事，这件事是不是能够翻篇了？」

「是吗？」成远抚着心口微微咳了一声，问苏润：「你也这样想吗？」

苏润尴尬地笑了笑，说：「浩浩，这件事交给我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跟他谈！」

「不行！」潘子浩一口回绝，随后又气馁地说：「姐，我没有地方去。」

「额，」苏润满脸黑线，「那你听着吧，只不过不要参与。」

成远呵呵笑着说：「苏小姐，在得到你的承诺之前，我先松口将人放了出来，你不会反悔吧？」

「承诺你什么了？」苏润皱着眉说：「成远，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希望你说话做事能慎重一点，不要信口开河！」

「你作何清楚我不慎重呢？」成远站起身在苏润旁边坐下，说：「我可是想了，整整三年了呢！」

「你，你们认识？」潘子浩这才反应过来。

却没有人搭理他。

潘子浩委屈地撇撇嘴，又坐到一旁继续听。

「你想要什么，你说吧！我不会不认账的！」苏润心中了然，但还是认真地去问他。

「走了那余晖，嫁给我。以最快的速度！」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潘子浩，他霍然起身来大声说：「不行！你个衣冠禽兽，竟然趁火打劫。我姐姐凭何嫁给你？」

说着又转过来问苏润：「姐，你不会为了我以身相许了吧？我去，这也太不值得了！不就是赔财物吗？你等着，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等着……」

「浩浩，」苏润哭笑不得，赶紧制止他说：「不是你想得那样！」

潘子浩瞪着圆圆的双眼，望着成远说：「那就是你的问题，你觊觎我姐姐的美貌，用我来威胁她，对不对？」

「对。」成远倒是回答地干脆利落。

苏润目瞪口呆。

「你休想！反正我也出来了，你想作何样？反悔？去说你不接受私了，随后再把我弄进去？」潘子浩磨着牙说。

成远呵呵笑着：「那倒不会，你姐不是那种人，她不会赖账的。」

苏润说：「你这么笃定？」

「自然！」成远看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那天，你就业已答应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没有！」苏润反驳：「我只是说，先去交费，随后我们再谈，并没有谈好。」

成远看起来有些累，靠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吊灯，好一会儿才说：「那天，你出去接电话，是答应他的求婚了吗？」

「这是我的私事！」

「那我明确告诉你，那天我提的条件，离开他，回到我身旁，况且是，旋即就结婚！」

苏润心里五味杂陈，连三年前都不能确定的事，时过境迁更加心生忐忑。走了余晖不是不可以，可是结婚这种事，她不敢想。

「只是因为你的不甘心，你要我再搭上三年的时间？成远，我们真的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吗？」

成远脸色涨得有点红。

「是！」成远斩钉截铁，又在苏润的犹疑里肝肠寸断。

「苏润，你认命吧！」

成远红着眼，艰难地从嗓子里吐出几个字来。苏润将脸埋在双手上呜咽，她如何还能不懂？

纵然是放不下，忘不掉，可是心里也清楚，成远真的爱她吗？真的是放不下她吗？要是是，为何当初连一点点信任都不给她？

不过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我的离开，不甘心我不爱你，不甘心我选择别人。可是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用我的青春，用我的婚姻来弥补你的不甘心？

不清楚是不是又想到那疼痛难忍的夜晚，苏润突然开始后怕，以后呢？还会再发生多少个那样的夜晚？

呜咽停止，变成难捱的痛苦呻吟，苏润清晰地感受到腹部传来的剧痛，抬头低手间一阵反胃，她捂着嘴巴迅速拉过旁边的垃圾桶。

可是何也没有吐出来，还是不停地干呕，苏润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到她几乎窒息。

潘子浩瞪大双眼惊呼：「姐，你，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打破空气里死一般寂静的，是苏润继而的干呕声，潘子浩过去一边帮她拍背，一边问：「是晖哥的吗？」

成远的脸色能够用死灰来形容了。

苏润气得想捶潘子浩，可是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在努力了几次之后，终究哗啦啦一股脑吐出许多东西，其实也没多少，但苏润觉着，她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很清楚对余晖的感觉，她不爱余晖，那么将来在一起就算相敬如宾，难道不也是一种折磨？只是与跟成远在一起的相互折磨不同罢了，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要么看干涸的岩壁上开出花朵，要么就望着它死掉。

潘子浩忙前忙后地收拾，给苏润喝了一杯热水，她终究感觉好了一点，肚子没有那么痛了，就像是在倾吐间心里照进了光，蓦然就通透了。

哪怕就算到最后还是灰心，总归可以有放弃的理由。

潘子浩将垃圾收好丢到阳台，一回来就小声地问：「姐，真的是晖哥的吗？」

苏润欲哭无泪，就看见成远像是结了冰的脸转了过去，她有些着急，想要解释一下，看到他冷漠的眼神，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的确没有多少意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客厅里陷入沉默。

成远拿出移动电话打电话，没有避开任何人，是打给助理小夏的。

「小夏，给我打印一份文件过来！我移动电话发给你，你以最快的迅捷做出来拿给我，对，就是这个地方。」

苏润愣了一下，问：「你要干嘛？」

「你关心此物，倒不如趁此物时间，再谈一谈结婚的事。」成远的语气冷冰冰，比脸色好不到哪里去。

苏润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答应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潘子浩急了，说：「姐，你不要上当了，他作何着了你就答应了？」说着又小声嘀咕一句：「除非是你心里想答应。」

苏润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给我闭嘴吧！」

成远嘴角似笑非笑，说：「很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要你，帮我收留浩浩，他在外面游荡迟早还会闯祸！」

成远嗤笑，说：「你还在跟我讲条件吗？」

苏润懵，问：「这不是你让我说的？」

成远的嘴唇上咬出沉沉地的印记，说：「好，但我也有条件。第一，孩子必须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