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于成远的反应,苏润的眼泪不可遏制地掉下来,问:「你说何?」
她还没有解释,他就相信了跟前注意到的假象。
她真的不能解释了。
「第二,我收留潘子浩,让他去博胜上班,你搬去我彼处住。然而,我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对你。」
「你何意思?」苏润如梦初醒,才反应出来成远说了何。
「意思就是,我们的婚姻,有名无实。我不会再像当年那样,因为你不再是当年的你。以后我们各过各的,我的私生活你不能过问。」
苏润的眼泪掉下来,滴到手上,像是滚烫的热油灼伤了皮肤,她觉着头脑又清醒又有些浑浑噩噩,问:「那你为何,为何非要我嫁给你?」
「只因,当年你就不应该走了我!」
成远也有泪出来,那是悔恨的,痛惜的,难言的痛楚。
苏润蓦然真相大白一般,笑着说:「好好,我明白了,你是报复我,说到底,也不过还是因为不甘心。」
「随便你作何想,同不同意在你!」
成远说完便要走,苏润叫住他,说:「我同意!」
「姐,」潘子浩想要阻止,但是苏润摆手示意他闭嘴。
潘子浩却坚持说:「姐,你不能打掉晖哥的孩子,这样对你的身体也有伤害,不行!」
「只不过是打掉一个孩子,不过是经历一点疼痛受一点伤,这已经不重要了。」
苏润像是在跟潘子浩说话,又像是跟成远说。
成远凝眉看她,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说话。
「然而,就算是契约,也该有个期限!」
成远双眸里的讽刺似乎在告诉她,他是在听一人笑话。
「何期限?」
「三年!」苏润出手指,说:「我们的协议三年,三年里我只不过问你的私生活,同样,你也不能过问我的。况且,不管是对家人还是朋友,或者是公司的同事,我们的关系保密,直至三年后离婚恢复单身!」
「我若是不同意呢?」
「那你就反悔好了,去拿着你的验伤报告,拿着你的住院记录,拿着酒吧的监控,让潘子浩付出代价吧,我不管了!」
潘子浩点了点头,说:「姐,可以可以,反正他也没死,我不会关多久的,大不了让我爸妈多出点财物。真的,你不要把晖哥的孩子打掉好不好?」
「你闭嘴!」苏润咬牙切齿地说。
成远问:「为何是三年?」
「三年后,我也差不多三十岁了,我断不会让余晖等我那么久,到时候我青春耗尽,变成一人二婚弃妇,估计也不会再遇到像余晖这样的男人了。过去不管谁对谁错,不管发生过什么,你也都理应气消了吧?」
成远的脸彻底黑了,也咬着牙说:「好!三年就三年!」回身欲走,又停住脚步脚步,说:「下周一,我在民政局大门处等你。」
「哎!」潘子浩怒气冲天,说:「你还有没有人性啊?就算要我姐把孩子打掉,也要给她时间休息吧?」
苏润真的欲哭无泪了!
敲门声响起,苏润还未起身,成远业已先一步上前开了门,是小夏来了。
「成总,这是你要的文件,你看下还有没有要修改的。」小夏站在大门处并未进来。
成远打开简单瞄了两眼,点点头说:「好,你在下面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好的,成总。」小夏对苏润示意地点点头便回身走了。
成远将文件拿进来,苏润凑近一看,竟然是一份婚姻协议,顿时面如死灰。
这玩意,还要签字的吗?
苏润接过笔,慢吞吞地看了几眼,索性也不管了,利落地签上了名字。
自然要签,成远三下五除二签了自己的名字,又在时间一栏写了个三年。
成远的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微笑,他看着苏润说:「很好!周一准时领证,然后你们自己去医院,你搬到我彼处住,我暂时不回去打扰你,但我会请临时阿姨过去做饭。一人月,一人月后我再赶了回来。至于你,」他转身跟潘子浩说:「你姐的事情处理完了来公司找我!」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润愣愣地望着他快速离去的背影,看着业已啪的一声关上的房门,终于伏在沙发上泪流满面。
「姐,抱歉。」潘子浩自知做错了事,低着头认错。
「浩浩,这件事,绝不能跟任何人说。」
潘子浩点头,神色复杂地说:「那成远可靠吗?姐,我感觉他是故意的,他的目标是你。」
「我清楚。」
「你们以前,是男女朋友?」
苏润点头,说:「分手三年了,他大概是不甘心吧。不过算了,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潘子浩撇嘴,说:「我感觉你其实也想跟他在一起。」
苏润瞪他一眼,潘子浩又心虚地低下头,说:「可你毕竟有了晖哥的孩子,怎么能忍心……」
「你闭嘴吧潘子浩,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怀孕了?」
潘子浩惊得说不出话来,张着朱唇好一会儿才问:「你没怀孕?」
「你有完没完了?你姐跟那余晖手都没牵过。」
潘子浩微微晃着脑袋说:「没道理啊,你呕成那样,电视里不都那样演的?」
苏润翻了个白眼,「反胃呕吐就是怀孕的话,医院的肠胃消化专科可以改成妇产科了。」
潘子浩笑了笑说:「没事。就气气那成远。况且,我看他真的挺生气的,脸黑成那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又想起成远来,想起即将到来的事,苏润的心里充满忐忑难安,摸了摸潘子浩的头说:「你睡沙发吧,明天再说,早点休息,以后再给我闯祸,可就没有第二个姐姐卖身救你了。」
周一的时候,天气甚是好,阳光明媚,风和日丽,苏润也起了个大早,跟机构请了假。她对于自己即将领证结婚这件事,心里始终沉沉地,像是坠着一块石头。
是潘子浩陪着她去的,成远对于苏润的准时到达也有些意外,苏润不知他在大门处站了多久,也没有过多地打招呼,只点点头,两个人就进去了。
苏润先出来的,潘子浩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大门处的台阶上丢石子,看见苏润赶紧就迎上去。
「作何样姐?你没事吧?」
十点多,阳光灿烂,苏润一抬头就被光线刺得双眸发痛,她拿手挡了挡光,微微闭着眼,说:「浩浩,我此刻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一个何决定。」
潘子浩低着头,知道是自己的错让苏润承受了结果,但还是小声地问:「那,那晖哥作何办?」
不由得想到余晖,苏润微微愣神,她并未有一刻将他当做男朋友,未婚夫这样的身份对待过,却也清楚,他对她始终怀抱希望,况且,他家里的确在催婚,只不过他们一家人都清楚苏润的存在,以为只是她暂时不愿步入婚姻,而结婚是迟早的事。
怎么能让他等下去呢?这业已是毫无希望的事情了。
苏润抿唇,说:「不要告诉他。」
成远没有理他,直接问苏润:「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她其实想说,等她想一想,想好了由她亲自去跟余晖解释,求得他的谅解。可话还未说完,刚好成远出来了,听见了苏润说的那一句「不要告诉他」,他冷着脸哼了一声,快速沿着台阶下去了,却又在下面等着她,潘子浩没有好气地问:「你还有何事?」
「啊?」苏润瞬间反应过来,摆手说:「不,不用……」
「好!」成远看不出是喜是悲,对潘子浩说:「你陪她去,照顾好她。」说着又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苏润发了一个地址,说:「这是公司给我配的公寓,你收拾好了发消息给我,我让人帮你搬家。」
苏润喏喏地问:「能不能,能不能缓一缓?」
「不行!你不搬过去,这一个月没有人照顾你。」
苏润心中如遇暴击,她甚至听到了成远沉重的呼吸声,她小声地说:「我不需要人照顾。」
「苏润,」成远已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今日就搬,我知道你不想见我,这一个月我住在机构,会有阿姨去照顾你。」苏润抬头,看见成远的双眸里多了几分温情,她张了张嘴,却一人字都没有说出口,成远看着她,又说了两个字,「听话。」
苏润于错愕间有那么电光火石间以为,他们并没有分手,这三年,不过是暂时分开,如今算是久别重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成远拍了拍潘子浩,说:「把你姐照顾好,从医院赶了回来后就帮她收拾一下重要的东西,我会派人去接你们。忙完了来公司找我,带着你的东西,以后你也住机构。」
「那,成,姐夫,哦不,我,我想问你,我能不能住你公寓里,离我姐近一点。哦你别误会,我不是怕你欺负她,就是,就是不放心,方便照顾她。」
成远意味深长地看着潘子浩,沉默了一会儿,潘子浩暗喜以为有戏,却听见成远说:「不行!」
说完就走了。
苏润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想到这个人将是未来三年里她名义上的丈夫,心里百感交集。她想说,自己不需要去医院,也没有不想看见他,可是总也没有说出口,想着这样也好,他们于冷漠中三年厮磨,总好过一人人于压抑怀念中度过,便是未了的余情也该了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却两个人都不愿承认一个事实,若非心中有爱,他们今日就不会走进此物地方,换来手中的一本结婚证。
「我对于你,如鲸向海,似鸟投林,无可避免,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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