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潘子浩还是住在了媛媛家,不是那栋大别墅里,就在成远家对面,隔着一条不算宽敞的胡同。
苏润有些忧心,回去后给潘子浩打了个电话,对方接通的时候,她听见潘子浩跟媛媛正在吵架,叽里咕噜地不知说些何,她有些脑仁疼就挂掉了。
「成远,这样不太好吧?浩浩跟媛媛一向不和气,住他家不如住酒店呢。」
「没事,放心!」成远满不在乎地铺床,又拦腰抱着她说:「管别人干嘛,来,管管你老公。」
苏润又气又想笑,顿了顿问:「我问你个问题哈。」
「你说。」成远边说话边在苏润腰间蹭来蹭去。
苏润躲着他,说:「爸爸没事吧?我看他心情很低落,要不要出去看看他?」
成远不安分的头定住了,双手环着苏润的腰,说:「我不知如何面对,我妈妈的事,我也不清楚怎么问他。」
成远过去给他抚了抚后背,说:「爸,回房休息吧。」
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成远一阵心惊,放开苏润就找拖鞋要出去,苏润便跟着一起,走到客厅发现成文俢此刻正擦相框,带着老茧的指腹在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上来回摩挲,时不时气喘不顺咳上几声,又对着照片叹了一口气。
「没事,我没喝多少酒,放心。」
医生再三叮嘱过,成文俢是绝对不能喝酒的,偶尔喝一次也绝不能过量。
「不是因为此物,这照片擦了这么多遍,不用管了,去休息吧,我跟苏苏在家陪你两天,我们再去医院做个复查,我也好放心去上班。」
苏润也过来说:「对啊爸爸,上了年纪不要劳神了,保养身体重要。」
成文俢抬手将相框托了起来,平平稳稳地放在收心里,又摩挲着玻璃上面只因岁月弥久而产生的痕迹,小心翼翼地,带着珍之重之的语气,说:「阿斐说过,等小远结婚的时候,她才算真的是放下肩上的担子了。」
成远眯起好看的桃花眼,语气里夹杂了嗔怒,他说:「原来是这样,她也许是想坚持到我结婚。」
成文俢苦涩地说:「可惜我当年并未听懂。也可惜,你结婚了,她却没有注意到。」
成远将照片接过来,苏润也因为离得近看得更加细细清楚,成远的妈妈文斐微微笑起来的样子与成远有五分相似,却与江雨蔓几乎一模一样。
还有眉目间的淡淡清愁,像极了江雨蔓谈及黎铭泽时的样子。
只是文斐看起来温和些许,像是泊泊流动的细水,江雨蔓则柔里带刚,倔强得像荆棘丛里挺立的玫瑰花。
苏润转头问成文俢:「爸,你清楚那江天是哪里的人吗?」
成文俢错愕地望着苏润,问:「你认识他?」
苏润摇头说:「不认识,只是想问一下。」
成文俢双眸里瞬间燃起的一点点希冀又被浇灭殆尽,失落地说:「当时汇款的地址,是S市一家银行。」
「S市?」成远也如梦初醒,想起江雨蔓,嘴唇忍不住地打颤,问:「苏苏,你,你是说,她……」
苏润伸手攥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冷静一点,说:「难道你没有怀疑过?」
「不是,不是不怀疑,只是当时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然而现在,现在你看,那个男人叫江天,也姓江,而且在S市,你说会不会,会不会……?」
不管怎样,这都是成文俢父子不愿相信的事,然而也许事实便是如此。
苏润示意他不要澎湃,说:「乱猜没有依据,我们再等等看,有机会的话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可是,江雨蔓说过,她并没有母亲,也没有跟母亲那边所有的亲戚联系过,她们的关系太迷了,从她彼处根本就打听不出来什么的。」
苏润将相框放下去之前又深深看了一眼文斐的容貌,定了定心神,说:「那就先确定一件事。江雨蔓的爸爸,是不是叫江天!」
成远犹豫一下,说:「可是,我们都已经回来了。」
「没事,」苏润神秘一笑,「放心,还有我呢!」
「不行!」成远握紧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同意你回去,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江雨蔓一无所有,就算她爸爸是两天,江天已死,想知道当年的事也是难上加难。」
「嗯?」苏润疑惑地问:「我有说过要回去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润从口袋里掏出移动电话来摇了摇,说:「小果。」
成远恍然大悟,脸色发囧地问:「可行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她在S市多年,接触的本地人也不少,对我们来说,她是最好的人选。」
「也对!」成远挠挠头,说:「那就这样吧,打听不到也没关系,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呵呵。」苏润心想,那是你不清楚小果八卦侦探的潜质!
成文俢不解地问:「你们在说什么?何江雨蔓?江天的女儿吗?」
「是有个……」
成远刚说好几个字便被苏润打断,「爸爸,没事,以前在S市偶然认识的一人人,也姓江,就想清楚他们有没有关系。」
成文俢狐疑地问:「就这样?」
苏润赶紧回答:「当然,等我找人打听下再说。」
成文俢无力地摆了摆手,说:「唉,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唉……」
成远跟苏润又安慰了成文俢几句便推着他去室内休息去了,客厅里又冷清下来,苏润将相框重新放好,卡在原来的位置,说:「或许,还能见到她吧!」
成远坐在沙发上,用两手托着脸说:「你怎么会不让我跟爸爸说江雨蔓的事?」
「这世上的人长相相似者不在少数,尽管她和江天一样姓江,但也并不能说明何。」
「作何会?」
「因为,」苏润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成文俢紧闭着的房门,放低声线说:「如果江雨蔓是你的姐姐,你妈妈从这个地方走了后为何一直没有去见过他们母女?」
成远蓦然满目悲伤,眼看着要落下泪来,「你说,她会不会,会不会出事了?」
苏润嗔怪地瞪他一眼,「别瞎说!不可能的!」
「对,不可能。」成远镇定下来,接着说:「我还没有找到她,还没有问她作何会不要我,还没有让她看着我结婚生子,她怎么能,怎么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润扯住他一根手指,摇了摇说:「不要再乱想了好不好?」
成远红通通的双眸里映上苏润担忧的面庞,他徐徐从思绪里抽离出来,将苏润的手覆在唇下亲了亲,用力一扯便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抱得很紧,紧到苏润几乎窒息,几乎听不到成远说出口的话。
「苏苏,你一定一定不会走了我的!」
苏润用手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好累,我们去睡觉吧。」
「好!」成远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站稳了亲了亲她的嘴唇说:「这就去,莫急。」
苏润脸又红了,勾着他的脖子说:「成远,等找到妈妈我们再办婚礼,好不好?」
「不!」成远回答得倒是坚决,「日子我来定,不等任何人!」
「好!」苏润又吃吃地笑起来,说:「等好几个月试试看,没有结果我们就举办婚礼。」
成远动容不已,但还是很坚定地说:「尽管我很想父母都出现在咱们的婚礼上,可是这件事不勉强,我们的计划不要变。然而,苏苏,我真的很感谢你体谅我!」
苏润侧头问:「你定好日子了?」
「嗯。」成远闷声回答,「只不过是我自己想的,还没跟任何人说。」
苏润有些不悦,问:「连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是,不是有意瞒着你,是我刚刚想确定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苏润也不是真的生气,听到成远这样说,旋即就兴高采烈地问:「是哪一天?」
「九月五号,我有个朋友会看黄历,说九月五号特别好,好日子,宜嫁娶!」
「九月五号?」苏润挣脱成远,自己在床上坐着,低头去算,说:「嗯,还有五个月,小半年,我能够先不用管,准备的东西也不用着急。」
成远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这是在埋怨我日子定远了吗?」
「哪有?」苏润急赤白脸地解释说:「我原本以为会在过年前后。」
成远皱眉,说:「过年不行,过年安安太忙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安安?」苏润这才恍然大悟,问:「交给安安?」
「要不然呢?」
苏润笑得眉眼都快看不见了,从床上秃噜下来抱着成远的腰说:「好,好得很,只是我过来还没通知安安呢,呵呵。」
成远低头去亲她的额头,说:「不急,我们还没去Z市呢!不过,现在有件事比较急。」
还有什么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润抬起双眸来,问:「爸爸的身体状况吗?」
成远将她拦腰抱起,头埋在她的颈窝,两个人同时倒在床上,不满地说:「你又装傻!」
看见成远沾满情欲的双眸,苏润了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哦……!」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便被成远堵住嘴唇,吞进了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