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苏润和成远还未起床就被外面啪啪的敲门声惊醒,是成文俢去开的门,将顶着两只熊猫眼的潘子浩领了进来。
「姐,姐夫,快出来,别睡了。」
潘子浩再次死命地敲响苏润和成远室内的门,惹得成远频频皱眉,十分不悦地说:「我现在怀疑将他一起带过来是不是一人正确的打定主意!」
苏润则推了推成远,揉揉惺忪的睡醒慢慢坐起来,无精打采地问:「几点了?浩浩作何起这么早?」
「哎别提了!」潘子浩在大门处蔫嗒嗒地说:「你们出来,出来再说。」
成远伸个懒腰,跟苏润简单穿戴整齐便开门出来,注意到潘子浩险些受到惊吓。
「你这双眸?一夜没睡?」
潘子浩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眯了一会儿吧。」
成远皱眉问:「怎么了?媛媛欺负你?」
苏润忍不住腹诽,还能欺负到不让人睡觉的地步?
「她倒是想,可惜她力不从心。」
潘子浩说着已经闭上眼睛,准备进入休息状态。
成远坐在旁边问:「说清楚,媛媛作何了?」
语气里的焦虑让苏润稍稍有些不痛快。
「没什么大事,不知是肚子哪里疼,大半夜送过去了,现在人还在医院里。」潘子浩打着呵欠,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说。
「媛媛去医院了?」成文俢听闻赶紧对成远说:「我们赶紧去看看吧,媛媛胆子小,以往住院最喜欢你陪着她,现在生病了都在医院待了一夜我们竟然还不知道,快点快点,走,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好!等我去换个衣服。」成远边说边往室内走,又突然注意到一旁愣着的苏润,问:「你去吗?」
苏润无语,潘子浩坐直了说:「有必要吗?你们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你不知道,媛媛肠胃可差了,肯定是昨晚的菜不新鲜,不然不会这么严重!」
苏润撇撇嘴,说:「可我们都吃了,我们也没啥事啊!」
「媛媛高中的时候沉迷减肥,吃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减肥药,后来肚子疼被送到医院才被发现,从那以后,她的肠胃就变差了,也比别人敏感一些。」
苏润挑眉,问:「高中?媛媛高中时你在哪里?」
「我?」成远挠挠头,说:「她高中我大学啊,那就是在你那里!」
「切!」苏润鄙夷地瞪他一眼,说:「那你了解地这么清楚?」
「自然了,虽然不算一人学校,平时也没少联系,这些事我当然会清楚了。」
「呵呵。」苏润心里直无语,不想再搭理他。
成远这才发现苏润脸色不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说:「你陪我去医院吧,看看她我们就赶了回来。」
「人家需要你陪着,正是身体和心灵都脆弱的时候,我也过去那不是给人添堵嘛?」
成远不顾苏润的阴阳怪气,连哄带骗地将人拉到室内里,试探地问:「作何生气了?」
偏偏又不想承认,苏润别过脸去,说:「我哪有?」
成远将她按坐在床上,又从衣柜里拿衣服出来,说:「赶紧换衣服,跟我一起去看看,没什么事咱们也要回Z市了。」
「……」苏润满脸不情愿,拗不过成远的坚持,穿好衣服后还是忍不住问:「成远,你到底喜不喜欢媛媛?」
「嗯?」成远将不悦两个字印在脑门上,凶巴巴地瞪着苏润,「你是不是闲出毛病来了?」
尽管没有回答,但苏润心里还是明朗许多。待成远也收拾完毕,两个人这时出来,成文俢早就等在一面,潘子浩躺在窄小的沙发上睡着了。
「算了不打扰他了,昨天晚上理应辛苦了,让他睡吧。」苏润小声地说。
成文俢不耐烦地问:「赶紧走吧?」
苏润拿个薄毯盖在潘子浩身上,点点头说:「走吧。」
说实话,苏润一路上都不开心,这种不开心来自于成文俢和成远对媛媛溢于言表的担忧,尤其是成远。尽管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人小气的人,可是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成远焦虑地反复低头去看时间,她还是觉着心里有些酸。
有些东西她改变不了,像是成远和媛媛相互依偎成长的二十几年时光,媛媛一家人带给成远的温暖和庇护,她理应感激才对。
可是媛媛不是他的亲妹妹,她对成远超出兄妹感情的爱意早已对苏润宣之于口。
苏润失落地安慰他:「别急,医院又不远。」
成文俢拿出移动电话来打电话。
「喂,振涛啊,嗯,我们在路上,好好好,你给许露打电话让她不要来了,我和小远照顾媛媛。」
挂了电话又开始催成远:「小远你快点,你袁叔叔有事要出去,我们去替他。」
成远「哎」了一声,苏润便明显感觉车子提速,在并不宽阔的路上绝尘而去。
「啧啧啧。」苏润无语地撇过脸去,忍不住腹诽:「难怪那样刁钻,这哪是袁家大小姐啊,这是你们两家的大小姐!」
苏润正想着,小腹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感,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过了一会儿这感觉又消失了。
她微微蹙眉,想:「仿佛有好几次了,作何会无缘无故地痛起来?」
成远侧头看见,问:「作何了苏苏?不舒服吗?」
苏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听见成远的话,成远以为她生气了,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又问:「等下也去医院检查下吧?」
「啊?」苏润反应过来,将手抽出来说:「有礼了好开车,我没事。」
「真的?」成远半信半疑,嘴角还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在红彤彤的朝阳映照下,苏润不觉看得呆了。
「没事还早,过段时间再去检查也不晚。」
「什么?」
她肚子有点不舒服,成远却在担忧之余挂着微笑,苏润迅速意识到这微笑的原因,害羞得红了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是真的」,她看着前方有些弯曲的路想,「我一定会珍之重之。」
到医院的时候媛媛睡着了,苍白的脸上还微微皱着眉头,袁振涛正站在一面看输液瓶上的字,注意到成远几人到来,「嘘」了一声示意出去说话。
「媛媛睡着了,问题不大,今日昼间观察观察应该就能够出院了。」
成远又往病房看了一眼,问:「到底怎么回事?」
「肠胃太差了,没何大事,昨晚多亏了那个潘子浩,背了一条胡同那么远直到将媛媛送到车上,又体谅我们两个老的,自己在医院守了半夜,本来今日我打算留在这里的,谁知公司临时有急事定要走,你阿姨又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幸亏有你们。唉……」
成远赶紧说:「放心吧袁叔叔,我们好几个人今天都没事,会一直守着媛媛直到出院。」
「嗯,小远,刚刚媛媛还找你来着,等下注意到你肯定很开心。」
成远面色不好意思,小心地看了苏润一眼,说:「嗯,她在医院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我陪着的。」
袁振涛瞅了瞅苏润,说:「小苏不要介意啊,小远和我家媛媛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小时候我和你许阿姨忙事业顾不上她,媛媛胆子又小,还总是生病,都是小远陪着她照顾她,是以她可能会对小远亲密些许,你就当他们是亲兄妹吧。」
苏润突然心里又闷又堵,对袁振涛的话不置可否,不管媛媛是怀揣着何样的心思,他们这二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时光,是她都不得不承认的一种美好,让她嫉妒,却又无话可说。
如果没有媛媛三番两次的挑衅,也许苏润真的会将她当做妹妹,就像她和潘子浩那样的关系。
可惜,没有要是,媛媛和成远之间,与她和潘子浩到底还是少了血缘关系。
「你们先聊,我有点闷,出去透透气。」苏润摆摆手,并没有回答袁振涛的话。
成远惶恐地问:「作何了?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苏润摇头说:「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太冲了,我出去透下气,你们聊吧,反正这个地方也不需要我。」
成远皱眉,觉着苏润有点生气了,刚要再说何,却看到她急不可耐地走了出去,再追上去,将两个人丢在一面,似乎也不太好。
等到袁振涛走了,成远让成文俢坐在陪护床上休息一会儿,再出来去看,哪里还有苏润的影子?
成远觉得不好,掏出手机来打电话,却一贯没有人接,他在医院走廊的连椅上垂着头坐着,思绪万千,反复想着苏润从早晨起床到现在的状态,一颗心高高提着,手里的电话反反复复转来转去,明明开了提醒,还是时不时点开看看有没有消息或者电话打进来。
直到走廊尽头看到苏润的身影,影影绰绰地向自己走过来,他才迅速霍然起身来,冲着她飞奔而去,靠近时险些刹不住车,整个人朝苏润扑了上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倒让苏润吓了一跳。
「你作何了?」苏润问。
「我方才出来找不到你,以为你,以为你……」
苏润微笑:「以为我生气又走了?」
成远面色又红又窘,说:「才,才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傻瓜!」苏润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好了,别人笑话。」
成远放开她,问:「你不是出去透气去了吗?作何从里面出来?」
苏润脸上的笑容便僵在面上,不自在地说:「嗯,有点不舒服,去看了一下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