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起天京 六十章 四方军十卫

郭仪的队伍出了城，不久就能看见四方军的东大营了。

骑马出城这一人多时辰来，然而队伍中的众人却是并没有一丁点儿疲态，尽都是一脸干劲。看见那黑压压的营房，都转头看向郭仪。

郭仪向来不穿铠甲，今日也是这般，穿了一身灰白色的袍子，外面罩了一层大氅，他不过大致认清了进入大营的路，一牵马缰，道：「都跟着我走，咱们去会会他们。」

本来有些惶恐的气氛都被郭仪这豪迈的姿态给冲散，众人都跟着郭仪往大营去了。

稍微近了些，大营的正门漏了出来，不同于郭仪这边，只有十余人的队伍，大营的门外却是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着甲的军士，为首的数人，身着黑色的铠甲，骑在高大的骏马上，一个个像是门神一般，等待着何。

「来者不善啊。」许安见状淡淡出声道。

「没事儿，我才是总兵。」郭仪的并不停住脚步，径直往门边去了。

按理说四方军应当有是个参将，也叫作铁骑统领，然而因为伤病和年龄，有三个参将都挂着职务，留在家中。如今这四方军中只有七个参将，除却刘普交代好的两位，还有五个统领，都站在郭仪的对立面。

两只队伍终究只剩下十余步的距离，郭仪看清了那门外骑在马上的数人，数了数，正是七个。

「郭总兵？」一白须老将出声问道，他的声线中气十足，传出好远。

「我是郭仪。」

话音刚落，只见那数位马上的将领都翻身下马来，道：「末将参见郭总兵。」这七人翻身下马行礼，而他们身后黑压压的军士也是一整片拜了下来。

郭仪从许安手中接过朝廷的委任状，翻身下马，走上前去。他一只手拿着委任状，另一只手将几位统领一个个扶了起来，道：「几位统领还请起身。」

那好几个统领一一起身，而他们身后方的队伍也纷纷站起来，甲胄碰撞摩擦的声线不绝于耳，仿佛是用钢铁演奏的乐曲。

「他们看上去还挺尊敬总兵的。」许安和术虎灼早就跟着郭仪下了马，此刻他低声向一旁的术虎灼出声道。

「越是尊重越说明他不相信你。」术虎灼头也不偏，就直直地望着不远处的郭仪。

许安听了这话，闭了嘴，觉得术虎灼说得在理。

「末将温博彦，恭迎郭总兵。」那最先出声的白须将领此刻又是拜倒在地，原来他便是这四方军中话语权最重，行军打仗最最厉害的老将温博彦，他手中掌握的是四方军中最最重要的骑兵一卫和二卫，他的名字，郭仪早就听过了。

「原来是温将军，早听闻温将军大名，快快请起。」郭仪又一次将他扶起，而在温博彦身边的将领也纷纷又一次行礼，郭仪一一见过，每一人名字他或多或少都在文书里见过了。

「请郭总兵移步演武场。」眼见寒暄得差不多，温博彦说了此话，脸上的表情古井无波。

郭仪笑言：「那这便走吧。」

郭仪迈开步子往前走去，黑甲的军士纷纷向两边散开，留出一条道来，郭仪看见，正前方，大营的深处，中军帅帐同自己迎面而立。

北人多豪迈，就是这帅帐也能看出一二，郭仪曾经待在安西军中，每到一处，中军大营都是就地伐木而立，每每大费周章。而这四方军的东大营中，帅帐竟然就真的只是一人巨大的帐篷，和金国倒是相似。

帅帐占据着整座东大营最高的位置，它的背后以一人长坡，坡底就是那演武场。郭仪身后方跟着一大群人，都随着他来到帅帐之后。

此刻，那巨大的演武场中，寂静地矗立着万余四方军，他们由北向南，一字排开，各个军种，间隔约莫一丈，既不会和身旁的不对脱节，也不会和其他的兵种混到一起去。郭仪站在长坡上，从坡底看只是一人小小的黑点。各卫见到那小小的黑点，都高高举起手中的兵器，呼喊道：「郭总兵，郭总兵！」

那气势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冲着郭仪的脸用力地打来。

术虎灼和许安本就不是久经战阵的人，尤其是术虎灼，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此刻见到这样规模的军队，多少被气势所震慑，面色有点不自然。温博彦看在眼里，心底窃笑，随即又转头看向郭仪，想要看郭仪也露出这样的表情。

然而，那声浪中的郭仪却是岿然不动，面上的笑容简直遮掩不住。若是身边么有这么多人，他恐怕会笑出声来——这样一只强大的军队，现在算是自己的了。他很自信，认为自己能够收服这只军队和它之中的将领。

「温将军。」郭仪挥手向坡底的四方军示意后，转过身来，对一旁的温博彦出声道。

「末将在。」

「这四方军可是有两万余人？」

「回总兵，四方军共有军士二万余人，分成十个卫，由我其七人分别统领。」他说着，指了指自己和身旁的几个将领。

「温将军不介绍一下吗？」郭仪自己是清楚的，却开口要温博彦介绍一下。不是为了削温博彦的面子，而是走个流程。

他自己走到最前面，指着坡下打头的骑兵，道：「总兵且看，打头的一卫二卫乃是骑兵，末将温博彦，暂时率领二卫。「说完他退了一步，和众将领站成了一排。

温博彦尽管没有推脱，却也没有一一介绍，而是说道：「还是各位将军自己上来介绍吧。」

郭仪点点头，他清楚这二卫的参将乃是温博彦的兄长，只是如今病重在家，二卫也由温博彦统领。这一卫二卫的骑兵乃是四方军精锐，那淡淡的杀气使用人血养出来的。

温博彦身旁一人将领出来了，他的打扮倒也算正常，只是那双大手，与他干瘦的身躯有些不协调。他是三卫的参将尚天银。

「总兵且看，」他也学着温博彦的样子，指向坡底，道：「三卫是弓兵，由末将统领。」他的声音不大，说完就退回了温博彦身旁，面无表情。